“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隅;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威順王六王子聽完探報,說紅巾軍分兵袁州和巢湖,內心一陣得意,竟然開始自言自語。
六王子又把這一個變化放進大局反覆推敲,漢陽城裡的紅巾軍悍勇不懼死,可惜太過短視,威順王府在江南經營多年,在各地州府能調動的力量,遠遠超過鼓動流民的紅巾軍。武昌城更是威順王府的駐地,能指揮的機動兵力超過三十萬。以殲滅彭瑩玉所部為例,威順王府的兵力遠遠部署完成合圍,彭瑩玉都沒有發現被包圍了。當威順王府雷霆一擊時,根本就沒有給彭瑩玉留下逃竄的余地。合圍彭瑩玉只是一個小規模試驗,這一次大合圍的目標是全部的紅巾軍。大都的脫脫丞相主持,調動了六盤山的豫王和武昌的威順王,還有漠北鎮軍和大都親軍,總共動員兵力超過一百萬。六王子不懷疑脫脫丞相的全局眼光,但是脫脫丞相把自己的弟弟任命為統帥就不妥了,一個禦史台的文臣,統領百萬大軍,未免兒戲了。
六王子期待著這樣大規模的會戰,所以也不便直說脫脫丞相的不是,隻好請自己的師傅八思法師出山幫忙,以師傅八思法師的超脫地位能做的事情很多。
這樣的大會戰,六王子心裡也沒有把握,所以擒獲彭瑩玉後就安排觀音奴回師門請師傅八思法師,而今的漢陽城把十多萬紅巾軍給牽製住了,六王子感覺自己也能抽出身了,如果自己能親自回師門最好,六王子辭別威順王,追趕觀音奴而去。
六王子追到六盤山大營才有觀音奴的消息。
“本王聚將,觀音奴的哥哥在軍中為將,觀音奴去見他哥哥了。”豫王和六王子熟,直接告知了觀音奴的去處。
“王叔,觀音奴的哥哥在哪一部分為將?”
“六子,本王部下最能打的那部分。大騾子那裡,前一陣子還在川蜀作戰,這次調回來有重用。大騾子的兒子也很能打,軍中都叫他跛騾子。本王差人找觀音奴回來。”
“王叔,我想去看看王叔部下最能打的部隊,到了那裡就見到觀音奴了。”
“好,六子,你是不是想見見你未來的大舅子啊?聽說你看上了觀音奴。不過觀音奴的這個哥哥姓李,叫李察罕,也是員驍將。”
“還望王叔玉成。”
“有意思,你們在百法明門混的不錯,都有尊號了,你的尊號是和尚奴,是吧?”
“是的,王叔。王叔不用羨慕,我就是王叔的侄子,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好,六子,過幾天我和王兄說,讓你來六盤山主持軍務,可不要耍滑頭。”
“好,王叔,能在王叔身邊襄讚軍務,我們豫王府和威順王府的軍事配合就更加融洽了,這次對紅巾軍的圍獵,就更有勝算了。”
“王叔就是這個意思。當年先祖成吉思汗就曾駐馬六盤山,指揮整個汗國的兵馬,滅西夏,滅大金,滅了多少國啊!兩把手都數不過來。”
“好,王叔,我見了師妹,就先回師門了,回程時來王叔帳前效力。”
“去吧,就把這裡當你家,王叔替你張羅婚事都行。”
六王子辭別了豫王,在豫王屬官的帶領下,來到了大騾子的軍營,見到了觀音奴和李察罕。
“師妹,我一路追過來,到了六盤山才追到師妹,師妹這一路辛苦了。”
“六王子,彭瑩玉很配合,我才能快速趕路。只是好久沒有見到家兄,
才在這六盤山耽擱了。” “那我先謝謝令兄,要不然我可就追不上師妹了。”
“哥哥,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威順王六王子,我的師傅八思法師都說六王子是當世少有的軍事奇才。”
“末將李察罕見過六王子,還請六王子多多指點。”
“好說好說。豫王叔要我在六盤山襄讚軍務,我們會經常見面,互相學習。”
“好啊,那你們互相學習,我先走一步。”
“師妹,我也要回師門,咱們一起走。”
六王子追著觀音奴去了,留下李察罕仿佛明白了兩人的關系。
六王子和觀音奴呆在一起的時候經常受氣,經常像個小跟班一樣,可是六王子甘之若飴,哪怕是在艱苦的行軍路上,六王子一路興致很高。兩個年輕人直到看見了大佛寺的輪廓才開始收起笑容,換上一副虔誠的求學模樣。
見到師傅八思法師,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和尚奴,觀音奴,你們送過來的彭瑩玉大師,師傅也有所耳聞。希望有機會和這位彭瑩玉大師一起辨理明法。”
“師傅,這個彭瑩玉大師也知道我們百法明門,來之前,還是有所期許,他想見到合尊法師。”
“好,為師來安排。”
“師傅,徒弟實踐了你的長圍之策,用威順王府的兵力遠遠部署,然後雷霆一擊,圍殲了彭瑩玉近十萬人馬。”
“好,這種長圍之策的實施非常考驗統帥的指揮能力,和尚奴,你有很大的進步,今日起,我去掉你封號裡面的奴字,稱呼你為和尚。”
“謝謝師傅!”
“不用謝,你能用長圍之策圍殲十萬之眾,抓住屢次逃脫的彭瑩玉,這是你的境界到了。和尚,你還這麽年輕,要超過為師當年了。為師很高興,為師期望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師傅,徒兒能有今日,都是師傅的功勞。”
“不提這茬。這是我們師徒的緣分。這次圍殲還有同門參與嗎?”
“師傅,是觀音奴協助我指揮,報恩奴、接引奴和佛家奴領兵實施。”
“出動了五個百法明門的高手,看來這個彭瑩玉還是挺棘手。這次你們兩個回師門,是不是要策劃更大規模的長圍?”
“師傅你言中了。和尚已經反覆研究了紅巾軍,彭瑩玉的彭黨戰鬥力最強,這次一舉擊破。而面對其他不強的紅巾軍時,我們發現這些紅巾軍背後有高人,佔據了非常關鍵的戰略要地。我和和尚已經策動脫脫丞相出動百萬大軍,卻沒有把握贏,所以千裡回師門,望師傅出手,鼎定天下。”
“和尚,觀音奴,不瞞你們,合尊法師已經關注到紅巾軍了。合尊法師也有意讓為師出山,再做一次大元的戰神,滅了這紅巾軍。我們師徒就下完這盤長圍的棋。你們長途趕路也累了,先下去休息,為師去見合尊法師,稟明合尊法師後,我們就出發。”
“好的師傅。”六王子目的達成,施禮準備告退。
“師傅,我也想見見合尊法師。”
“好,觀音奴跟我來吧。”
觀音奴跟著師傅八思法師去見合尊法師,接待的同門說合尊法師已經閉門修習多日,一般不見客人。既然是八思法師親來,他可以去通傳一下,至於見不見,全憑緣分。
接待的同門出來時搖了搖頭。八思法師和觀音奴準備回去時,接待的同門卻說:“合尊法師見觀音奴。”
觀音奴跟著接待的同門進了合尊法師修習的地方,看到乾瘦的合尊法師正在教一個年輕人拳腳的功夫,身手之矯健,完全不像一個百歲老人。看到觀音奴進了就停了下來。
“觀音奴丫頭,今天我恰好想到你,你就來了。這是上天賜予的緣分。”
“師祖,觀音奴是多日前都想念師祖了,趕了幾千裡路來拜見師祖。”
“千裡姻緣一線牽,你來了,他也來了,我就把你們的姻緣給說明了吧。”
“師祖,你讓和尚奴也來了嗎?”
“沒有啊”
“那師祖說的千裡姻緣是指誰啊?”
“遠在千裡,盡在眼前,大元的皇太子。今時的約定,百年的興盛。”
“師祖,請你明示。”
“觀音奴,仔細看著你眼前的皇太子,他將是你一生的伴侶。從鐵木真馬踏薩馬爾汗到現在,過去了一百多年,子孫承平日久,已經從獵手變成了獵物。在大漠的黑市裡,有人已經開始懸賞黃金家族成員的性命,不是針對那一個成員,而是任何一個。這說明有些非黃金家族的陰謀家,已經非常接近汗國的頂層,只要黃金家族出現真空,這些人就能上位。曾經號令森嚴的成吉思汗時代是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現在的汗國四分五裂,大元、金帳汗國、青帳汗國、白帳汗國、東察合台汗國、西察合台汗國、碎片化的窩闊台汗國、伊爾汗國等等,自家人打自家人,嫌隙越來越大,裂縫越來越大,這給了外人機會。決不能坐視這種危險的苗頭繼續發展,必須有一個強人出來,一統號令。這個強人就是當今的大元皇太子,也就是你的夫君。我百法明門的數百位法師都會動員起來,你回去跟你師傅八思法師說,他的脾氣秉性,我放心,讓他放手施為即可。”
“是,師祖,觀音奴明白,觀音奴一定當好賢內助,輔佐夫君,一統號令,再現祖宗榮光。”
“好,先定下這事。皇家冊封的禮儀,一樣都不會少。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觀音奴一切聽師祖的安排,沒有任何要求。只是還有一件事情要稟告,和尚奴抓住了白蓮教的彭瑩玉,號稱彭祖,給師門送來了。”
“好,彭瑩玉啊,算是故人了。先安排到思辨明理法會觀察一段時間,稍後本法師去見見這個故人。白蓮教南宗也就這樣了。你回去吧。”
觀音奴走出合尊法師的修習之所,感到全身振奮,這是找到了人生的主脈和貴人,觀音奴雙手握拳,伸到空中,長長呼出一口氣,大喊了一聲:“耶!”
當觀音奴把合尊法師對八思法師的話複述了一遍,觀音奴看到八思法師很激動,觀音奴想想也是,這是極大的信任,看來自己的師傅很得合尊法師的青睞。只是關於和皇太子的婚約,觀音奴深深的埋在心底,誰也沒有說。觀音奴知道這種改變命運的事情,不到木已成舟,輕易不能外泄,也不能跟和尚說,臨戰之際,不能拂亂其心。
八思法師帶著他的得意門徒和尚和觀音奴設計長圍之策,逐鹿天下,要全殲紅巾軍,觀音奴以一介女流,武功之盛,讓天下側目,是天分,是百法明門育人有方,更多的是觀音奴已經視天下為己任。從看見未婚夫是皇太子那天起,觀音奴就開始學著母儀天下,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