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陳普才大軍,韓林等來了趙君用,這是韓林要重用的首都行政長官,趙君用還帶著八千人的隊伍。
“啟稟陛下,臣帶著全部班底來了。還帶了一個俘虜,此人名叫王英,號稱刀王。大元自打建立的那天起,造它反的人就前赴後繼絡繹不絕,王英為了元朝皇帝能坐穩龍椅而瘋狂砍人。他從從大元世祖忽必烈時開始砍人,砍到現在的鐵鍋皇帝,王英的雙刀愣是一口氣效忠了元朝到現在的所有的皇帝。這次王英又是大喊著殺反賊,揮舞雙刀衝向我們紅巾軍,被毛貴和薛顯給俘虜了。”
“好,你們獻俘有功,朕會厚賞。朕擢趙君用為承天府尹,天下首府,地位顯赫,朕的直轄地盤全部交到你手上。府尹總領府事,掌管京師民政、司法、捕捉盜賊、賦役、戶口等政務,這是你的老本行,放手去做,朕放權給你,承天府官員由你選用,只要報備到秘書省即可。朕擢毛貴、薛顯為殿帥府殿帥,先一面在皇家兵學院進修,一面為朕練兵統軍,大爭之世,賢相良將,朕有大用。”
“臣等謝恩。”趙君用、毛貴、薛顯跪地磕頭。韓林笑眯眯的扶起三人。
“各位,這王英從忽必烈時開始為將,到現應當是一位百歲老人了吧?還能提刀上陣嗎?”
“陛下,這個王英今年九十五歲,從他父親那裡繼承了武藝和軍職,自打王英能拎得動刀的那天起,他父親就教他習武。王英也有練武的天分,膂力過人,刀法精熟,擅長騎射,能打還長壽,也是一個奇跡,臣看他現在揮舞雙刀,老當益壯,僅僅就他的身體狀況而言,最少活過一百歲。王英的兒子孫子,徒弟徒孫裡面也有很多高手,稱得上樹大根深,至少在益都是隻手遮天的人物。這王英效忠大元快一百年了,如果能把他爭取到咱們紅巾軍,將對北方的世家大族產生巨大的示范效果。只是這王英的父親,本來是大金的將領,金亡後投向大元,王英本人更是聲稱從來沒有吃過大宋的一粒糧食,也沒有領過大宋的一個銅板,他不是大宋的子民。”
“君用,你的想法很對,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如果我們攻心為上,爭取北方的世家大族,這是從根本上瓦解大元。在朕的計劃裡,扎根襄陽,先取江南,再圖北方,這個計劃的核心著眼點就是人心向背,襄陽是大宋對抗大元的一面旗幟,也是咽喉要道,現在在我們的手裡了。江南是大宋故地,百姓苦於大元的壓榨,懷念大宋仁政,只要打敗鎮守江南的威順王府,江南重回大宋當在數年之內。而北方是大元的核心地區,對於我們大宋而言,敗於大金,敗於大元,國土淪喪已久,百年之前,我們大宋先是北伐謀取燕雲十六州;後來宗澤死前還三呼過河;嶽武穆也曾經率軍北伐,要重整河山;崖山之戰後,大宋滅國。大宋在北方是一推再退,忠於大宋的義士也隨著朝廷從北方退到了江南,又退到了崖山。而今已經是百年之後,像王英這樣的百歲老人都不認為自己是大宋的子民,其他人的心裡恐怕也是如此。”
“陛下,這是要放棄對北方攻心嗎?”
“君用,此事雖難,卻不能放棄。朕捕捉到另外一個人心向背的動向,大元之所以為大元,是因為韃虜內部的分裂,是因為在韃虜本部人的心裡對忽必烈的反感,而韃虜本部是數倍於大元的遼闊土地,現在分成了金帳汗國、察合台汗國、伊爾汗國,這些韃虜汗國之間也經常相互攻伐,曾經韃虜的窩闊台汗國就被他的兄弟們給打敗瓜分了,
這個韃虜內訌的根子就在忽必烈身上。當年蒙哥大汗進攻我們大宋時死在了釣魚城,蒙哥大汗留了弟弟阿裡不哥留守韃虜老窩和林,並留了遺囑和玉璽。阿裡不哥手握玉璽,掌控韃虜中央政府,還有前任大汗遺囑,並且是韃虜傳統裡面的幼子守灶,當繼大位。韃虜的金帳汗國、窩闊台汗國、察合台汗國也都派人參加了推舉大汗的忽裡台大會,一致推舉阿裡不哥繼位為韃虜大汗。當時忽必烈正在進攻漢陽城,調轉馬頭,自立為韃虜大汗,率領在北方新編成的探馬赤軍和漢軍攻打韃虜的本部騎兵,韃虜內訌打了五個年頭,忽必烈打敗阿裡不哥,也和擁立阿裡不哥的韃虜本部徹底撕破臉,忽必烈建立大元朝廷,和韃虜本部實際上互不統屬,而且蒙哥大汗的另一個弟弟征服了波斯,建立了伊爾汗國,這就是韃虜四分五裂的由來。而韃虜的歷史也記載了一個奇女子,一母四汗,說的就是蒙哥、忽必烈、旭烈兀和阿裡不哥這四個韃虜大汗的媽媽,他們四個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卻動刀動槍搶著做大汗,不知道一母四汗是對這位母親的讚美,還是對這位母親的諷刺,你們怎麽看?” “陛下,一母四汗,是韃虜四分五裂的源頭,對我們而言是一件幸事,對韃虜而言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分化的韃虜,分化的大元,分化的世家大族,對我們都是幸事。陛下的戰略如同庖丁解牛,洞悉韃虜的四分五裂,然後扼守襄陽分開江南和北方,現在又能對世家大族進行攻心,臣佩服。”
“各位,打鐵還得自身硬,把大宋的承天府建設成讓北方人自願歸附的仁政樂土,朕會全力力支持趙愛卿施政。”
“臣定不負陛下期望。臣等告退。”韓林看到太后在出現在屋裡,趙君用也看見了,就施禮告退了。
“林兒,碭山的老傅帶著女兒紅霞和兒子友德來看我了,你也見見吧,老傅大老遠給咱們挑了兩擔梨。”太后邊說邊吧嗒著嘴,看來是極想吃梨,嘴裡已經在流口水了。
太后的話音未落,韓林就看見周王女大著肚子走了進來,並沒有說話,只是站的離韓林很近,韓林看她身子沉,就伸手扶住皇后,這兩人雖然沒有說話,對韓媽媽給韓林介紹的這傅紅霞,都用行動表明了態度。韓林心頭卻突然冒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傅友德,而且是碭山來的傅友德,這是後世史書寫的傅一廖二裡面的戰神傅一傅友德,韓林瞬間臉上堆笑。
“來得好,立即召見。”話還沒有說完,韓林就感覺有人在他腰上擰了一塊肉,還不放手,只有周王女敢這麽做,也只有周王女才會這麽做,韓林只能忍了。
碭山的老傅帶著一雙兒女,進到客廳,放下挑的擔子,韓林發現老傅和傅友德撫摸扁擔的手非常奇怪,一根扁擔瞬間變成了兩把長刀,老傅和傅友德各持雙刀朝韓林砍來,韓林本來要躲,看到身旁的周王女還一臉恨意的看著自己,要命的四把刀就要砍過來了,懷孕的老婆還在吃醋,韓林只能催動北冥真氣,一躬身,用後背迎著刀,伸出雙手,把周王女抱在懷裡,就像一件人肉護甲,把周王女保護了起來。
“父親,哥哥,住手。”就在利刃就要入肉之際,傅紅霞拉開了老傅和傅友德。
“父親,哥哥,這個人不可能強娶女兒,也不可能為了強娶而抓了曾祖父。”
就在傅家三人拉扯之時,兩柄長劍如風襲來,一息之間,攻守易勢,越女劍高手出手,老傅和傅友德被摁在了地板上,脖子上壓著寒光凜凜的長劍。
“紅姐,張姐,留活口,肯定是誤會了。傅紅霞,你說我要強娶你,還抓了你曾祖父,這從何說起,朕是第一次見你們啊。”
“父親,哥哥,陛下和皇后直接親密無間,咱們進門時,皇后用手擰陛下,陛下不敢吭聲。面對四把長刀,陛下躬身把皇后護在了懷裡,用自己的性命去守護皇后,這樣的神仙伴侶,不會強娶一個從未謀面的村姑。我們不能枉殺好人。”傅紅霞竟然沒有理會韓林這個皇帝,而是俯身對著父親和哥哥說話。可是老傅和傅友德已經失手被擒,刺王殺駕,依律當誅九族。
“陛下,我明白了,你們抓我曾祖父是因為他和你們勢不兩立,和我無關。”
“傅紅霞,你曾祖父是誰,怎麽就和我們勢不兩立了?”
“陛下,我曾祖父是刀王王英,被紅巾軍的毛貴抓走押解南陽城。”
“傅紅霞,確有此事,也的確是因為你曾祖父和我們勢不兩立才被抓,只是毛貴和朕都認為刀王英雄一世,不應該就這麽糊塗的去送死。以前太后確實誇讚過你,要朕娶了你,朕也答應了,但是朕確實不知道你曾祖父是刀王王英。”
“老傅啊,你怎麽能殺我兒子,我真是瞎了眼,還要娶你女兒做我兒媳婦。”太后已經被眼前的刀光劍影給嚇傻了,倒時沒有忘記自己的兒子,沒有忘了自己曾經給兒子張羅過的婚事,不過老太太后悔了。
“傅紅霞,皇家的話,一諾千金,朕想當面問你,朕想娶你,你願意嫁給朕嗎?”
“陛下,這些話,下輩子再說吧,我曾祖父和你勢不兩立,我父親我哥哥都被摁在地上,你要我怎麽回答你。”
“傅紅霞,刀光火石之間,你都能判斷出朕不是那個要強娶你的人,你的判斷是對的。朕誠心娶你,你說你嫁不嫁吧。”
“陛下,你這是在給自己找麻煩,我答應你了。我成了你的女人,看你怎麽下手殺嶽父和大舅哥?”
“傅紅霞,朕沒有要殺嶽父和大舅哥,更沒有想過要殺曾祖父,只是他們的確犯下了罪過,收押吧。紅姐,張姐,將傅紅霞的父親、哥哥和她曾祖父關押在一起。”韓林又看來看傅紅霞,這個女人的腦子轉的太快了,太后還在愣神,傅紅霞已經從刺客變成了未婚妻。
“傅紅霞,救駕有功,又有父母之命的婚約,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探視你的親人,你也可以隨時拒絕朕。只是這其中誤會,你也看的很清楚,你去給朕當說客,堂堂的炎黃貴胄,效忠大宋朝廷才是大義所在。即使你曾祖父生在大元,長在大元,難道他忘了他的炎黃血脈嗎?大元的皇室會接受一個炎黃血脈的女子為妃為後嗎?大元都十幾個皇帝了,那一個皇后是炎黃血脈?”韓林已經把話說的很明了,韓林相信以傅紅霞的聰明,應該能說服他們一家。
“母親,朕還是很喜歡老傅的女兒,還請太后給兒子把這門親事說和到底,母親先照顧老傅的女兒吧,讓她和你住在一起。母親也可以去探視老傅。”
韓林的話,讓太后更加的迷糊,倒是傅紅霞分的清輕重,攙扶這一臉茫然的太后走出了客廳。韓林一揮手,越女劍將兩個壯漢拎小雞一樣拎了出去了。
沒有外人的屋子裡,周王女撲在韓林懷裡嚎啕大哭,捶打著韓林的胸膛。
“王女,太后給朕介紹傅紅霞是因為想吃他們家的梨,這次梨沒有吃上,差點吃了兒子的喪葬飯。你要是覺著朕娶傅紅霞,是娶了一個美女,你就小看朕了, 你也太不相信我們的愛情了。朕娶傅紅霞,是為了收服善使雙刀的猛將,是為了爭取刀王的支持,朕這是為了朝廷,出賣了自己。”
“混蛋,你就是一個傻瓜,你今天若不是抱著我,我能殺退使雙刀的那兩個人。你用後背迎傅家的雙刀,你安的是什麽心,你想我們的孩子想我一樣,從小沒有爹嗎?”
“王女,你武功再強,到這個時候,也是朕應當保護你,朕就是被傅家的雙刀砍死,也要擋在皇后的前面。”
“你就是個大傻瓜,還好逞能。這次本宮高興,傅紅霞也算是個分得清好壞的姑娘,便宜你了。你是看見了漂亮姑娘就想娶回家,也不看看這刺王殺駕的罪過,是要誅殺九族,等你娶了傅紅霞,我就依律連你也殺了。”
“皇后,刺王殺駕是大罪,你也敢乾,我的兒子長大了,豈不是要拿他母親問罪,而且是誅殺九族的大罪,我兒子要不要把自己也依律殺了?”
“怎麽就兒子了,說不定是個女兒。”
“有的人曾經強調過嫡長子繼位,如果你生的是個女兒,傅紅霞生了長子,到時可有好戲看了。”
“沒有看到哪一個男人,喜歡自己家裡打成一鍋粥的,小家小戶都知道家和萬事興。”
“帝王家從來都是刀光劍影,皇位面前沒有和氣。”
“懶得說你們大宋,不光刀光劍影,還燭光斧聲,都是你們大宋皇家乾出來的事情。”
“王女,朕不能選擇朕的祖宗,但是朕能教育朕的子孫。”
“好,我就看你怎麽教育你的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