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家管家拿出地契交與昭珩,苦等多日的房屋已經到手,昭珩拜謝了張老爺,管家領著昭珩下了樓,並交待他們三日之內會將屋裡的東西收拾一下,然後鑰匙再派人交給他,昭珩謝過管家,而後揚長而去。
昭珩剛下樓後,張耀文從屏風後面出來,感慨的說:“那真是祖上有德啊,要是這陸昭珩拿著這些東西,就算他自己不做,隨便拿去林李二家,那我們到時便淪為別家的賺錢工具了,幸好我爺提前將此宅買下,我們的運氣還在,就讓林李二家再蹦多兩天。”
張老爺對兒子的話不屑一顧,起身就要準備出門,臨走前說了一句:“此人是大才,有機會要籠絡為己用。”耀文說了聲“是”,目送著父親離開。
得到昭珩關於廠商代表資料信息的張家,迅速作出決定,張耀文一行帶了六人,親赴省城,由於昭珩資料信息詳細,張耀文在省城活動開展很順利,張家的實力在省城也是有耳聞的,所以不到五日,耀文已拿下三家廠商代表,明確除了他們張家貨行,其他商行及廠家不得向省城以南的地方批貨,且價格給到他們都是最低。所以張家拿到貨的價格加上運費,在七星鎮上批發的價格和在省城拿貨價都差不多,張家貨行店鋪的款式也是最多最齊,很明顯,張家已佔有明顯優勢。林仁亮雖剛開始與李凱穆是主要競爭對手,但後面遭張家這一手,很多貨行也下了通知,不再批貨給他們,他兩家也不是束手就擒之輩,不批可以倒手嘛,天無絕人之路,但幾經倒手,貨雖弄到,但是價格明顯的要比張家貴好多,倒不如去跟他們批貨還便宜。
再說昭珩,回客棧後的第三天,張家差人就將鑰匙送來了,他和蘇楚楚去看了宅子的情況,雖然並不破舊,但畢竟多年沒人住,當下決定先裝修改造一番,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一層,再弄上大天台,天台上再種些花草,請來了工匠,有設計的構想告訴他們,不久就開始動工,而昭珩夫婦依舊住在張家客棧裡。昭珩召回了昭桓,讓他去宅子裡當監工,順便晚上看管宅子裡的東西物件。宅子在重修,蘇楚楚的病似乎漸漸好起來了,自從來到七星鎮這家客棧之後,雖然那是那樣身弱,但是發燒發冷的毛病卻是沒有犯過。當時的醫療條件也是太差了,到底得的是什麽病也沒有一個醫生說得準。反正現在沒事,昭珩心頭上的大石也將放下了許多。昭珩時不時都會去昭看工程進展,這天已經是開工後有半個多月了,林李兩家在省城的辦貨人員也都撤回來了,與其每個月在省城要花大量的開銷,還辦不到便宜的貨,不如回來七星鎮,直接在張家進貨。沒辦法,林李兩家隻得是為了保住客戶,壓縮了利潤空間。雖是沒有之前好賺,但多多少少還是有錢賺的。
這個時候是十一月了,在南方在個地方不能算是冬天,只能說是深秋而已,只需要早晚的時候,添加一件外套就夠了。快到中午的時候,昭珩正要回客棧,一到門口,只見張家管家已經在客棧門口等候他了,一見昭珩就鞠躬行禮:“陸先生,老某等你多時了。”
陸昭珩也回了個禮“老人家,您是長輩,直呼我名字就可以了,叫我昭珩就行,不知老先生找我何事?”
管家從身上掏出一張請帖,咪著眼睛,陪笑道:“我家大少爺為了感謝陸先生的幫助,使得我們生意上有所轉變,特意在我家的聚仙樓擺上一桌,有請先生和夫人一同赴約。”說完把請帖遞到了昭珩的前面,
昭珩接過請帖,打開看一了看,隻覺得事情並沒那麽簡單,便回道:“不必了,煩請老先生回告張大少爺,我和張老爺只是交換條件而已,大家各取所需,不必客氣。” 管家一聽昭珩回絕,急忙說道:“不不不,我只是一個下人,受大爺之托,一定要請到先生和夫人,請不要讓我難做,只是單純的吃個飯順便交個朋友而已,並不其它。請先生到時一定光臨。”說完了又鞠了一個躬。昭珩用手摸了自己的腦袋,呀,這可真是盛情難卻呀,算了,就對管家說:“好吧,就簡單吃個飯,我收下帖子了,我也得謝謝張家的宅子嘛。”
管家見昭珩應約,連忙道謝。說聲“那小老就先行告辭了,望先生準時赴約。”
昭珩說了聲:“一定一定。”管家也就告別走了。
管家走看,陸昭珩看這請帖,心思著張家已經是得勢了,請我吃這個飯,意義何在,邊想邊走了,來到房間後,與蘇楚楚聊起了這個事情,蘇楚楚笑了,“難道你這麽聰明都沒想到,這請吃飯嘛,不就是為了想要你的人嘛,你記得上次,張家就看上你了,想讓你當他們的貨辦,上次讓你給推了,這次還不找個機會,收了你。”這蘇楚楚不愧是讀過書上過學堂的大家閨秀,一聽這就明白事情原由。
昭珩也攤了攤手,說道:“我豈是那麽好收的人,我也不是孫猴子,他張家更不是如來佛。我豈能為張家服務,張家人眼裡只有錢,當年我十二歲之時,鎮裡鬧了饑荒,張家人當是大門緊閉,雖有大量米量,就是拒不救災,我與爹爹才要遠走他鄉。”
“哦這樣說,那我還真得謝謝張家了。要不是他不救災,你不遠走,我哪能認識到你呢。”說完,楚楚做了個鬼臉,陸昭珩也知道她是有意這樣說的,也不理會。
直到下午,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客棧貨計來敲門,說是管家在樓下候著了,等著陸昭珩他倆一塊過去對面的聚仙樓。昭珩讓夥計下去跟管家說稍等一會就下去,這是赴宴會嘛,當然得整理一下嘛,陸昭珩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長衫,顯得尤為精神,而蘇楚楚把頭髮盤了起來,掛上了一對耳墜,上身一件天藍色大褂,下身則是身一條深藍色的裙子,雖沒有化妝,只是淡淡的塗點口紅,那已經是非常的好看,兩人下樓,管家立馬過來接待他們,領著他倆往聚仙樓去了,聚仙樓,二樓的牡丹包廂裡,張家大少爺張耀文與其妻子已經在裡面坐著了,看見陸昭珩來了,兩人便起身迎接,笑著臉,說道:“陸公子,裡面請。”這個笑面迎接,多少讓陸昭珩有點不習慣,想想早些天,當時想跟他買宅子的時候,那張臭臉,與此時的這張臉,簡單不是一個人。
人是多變的嘛,見低踩見高拜,這就是一個正常不過的小人。心裡是這樣想的,但是還是作揖行禮:“張大少爺,您真是客氣了,您管理著那麽大的生意,還讓您費功夫來吃我們吃飯,真讓在下承受不起啊。”蘇楚楚也陪著點頭行禮。
張耀文臉都笑開了花,:“哪裡哪裡,我本人並不很忙,生意是要打理的,但飯也是要吃的嘛,陸公子,我一看你就是不一般的人物,能夠請到你吃飯,是我的榮幸,你的計謀那真是不錯,一針見血,我父親教導我,要交朋友就要交陸公子這樣的朋友,精明能乾,加以時日,你必是鎮上有名人物。”轉看再看看蘇楚楚,唉呀,這小美人,那真是太美了,那眼神是直勾勾的全然不顧身邊自己的妻子。“這位陸夫人,也是美貌天仙,你倆可真是郎才女貌,絕配絕配。”說著還一直盯著蘇楚楚,楚楚被他這樣看得也是不好意思,稍稍的低下了頭。張耀文好像是意識到了,又接著說:“請坐兩位。”管家也過來拉著椅子,昭珩夫婦兩人也就坐下了。張耀文向管家做了一個手勢,管家立馬會意,轉身出門,一會,上菜的夥計一個接著一個,有燉的煮,油炸紅燒清蒸,山裡的海裡的,葷的素的,一共是二十幾種之多,樣式多,但是份量偏少一些。張耀文看了差齊了菜,說道:“普通的家常菜,我略點了幾樣,二位可滿意?不滿意咱們可以再換。”昭珩雖是見過大場面的,張家有錢,才四個人吃,一下點這麽多,忙著說:“非常滿意,張大少爺,您太客氣了,我們就四個人,不必安排得如此的隆重。”
“哪裡會隆重,這只是普普通通的東西嘛,我特意讓廚房弄少了份量。我們就可以多上幾道嘛”耀文說話間,管家拿了一瓶似乎是珍藏多年的陳年老酒進來,先在陸昭珩這裡就倒上了,耀文得意的解釋:“這瓶是我爺爺當年去貴州行商時帶回來的,放了好多年了,這酒不錯,今晚我們就嘗嘗。”果然,一倒進杯子,一股清香撲鼻而來,看來,張家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當要倒給蘇楚楚的時候,蘇楚楚示意,她不能喝酒,就不要倒了。昭珩也跟著對耀文說道:“我內子,她身有不適,實在是不能喝酒,還望原諒。”
“哦,既然是不能喝酒,那就喝茶,管家,你給泡一壺上好的普洱,給陸夫人喝。”管家說聲:“好的”對著旁邊剛上完菜,一邊候著的一個丫鬟使了個眼色,那小丫鬟會意,打開了邊上的一個櫃子,從裡面拿出了茶葉,泡上後,就過來給蘇楚楚衝上。而管家轉到另一邊,為耀文夫婦滿上酒,倒完酒後,管家退回一邊,耀文站起來,舉起杯子,當然,這樣在席上四人也同時站了起來,耀文敬了一杯酒後,就說道:“吃吃吃,別客氣。”昭珩也陪一邊談笑一邊吃。而至耀文身邊的張大少奶奶,一直從未開口,看了這位大少奶奶在家裡的地位那就相當的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地位的,蘇楚楚知道今晚請吃飯主角那是昭珩,她只是當陪襯而已,再說這個年代,女人卻是也是社會地位比較低,相對來說,兩家也不熟,也就很少開口說話,當吃到一半的時候,昭珩夫婦又舉杯回敬了他們夫妻二人,蘇楚楚是以茶代酒,這時張耀文可真的開口說起了:“現在商街上的服裝生意,雖然我們拿到了總經銷權,但林李二家入行早些,客源還是在他們手上,他們目前發貨送貨上門服務也周到,我們做為批發,相對利潤少一些,而且我們可是拿出了大資本來做的,我們的夥計也沒有他們那麽能推銷,我們想在鋪面上吸引一些客源,我們采取降價,他們也降價,現在搞得是大家利潤空間非常少。陸公子,我知道你是有才能的人,我想請陸公子過來幫忙,你來出任我們的大掌櫃,你一定會有辦法招來更多的客商。最好是把林李二家的客商引來。”
陸昭珩早知道他張耀文請飯的真正用意,正如蘇楚楚所說,就應言道:“多謝張大少爺的美意,您也知道,我內子身患重疾,一直要有人照顧,她這種病是時好時壞,我確實是分身乏術,我也很想當這個張家大掌櫃,還望理解。”
張耀文接著又說:“你當這個掌櫃嘛,其實也不必遠走,你到時的宅子裝修好了,我們揚天商行離這也近嘛,隨時都可以照料得到的。”
陸昭珩哈哈一笑,說道:“那可不是,如若我要當這個掌櫃的話,我不走動,不了解市場行情,那我怎麽能當好這個掌櫃呢?”
張耀文見昭珩不肯,於是又說:“陸公子,我真的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需要人手嘛,我可以配一助手給你,你來一定會幫到我的。”
看來這個張家大少爺不依不饒,不請到昭珩也就不罷手了,昭珩心裡想,看來,今天不給點東西,那肯定是脫不了身了。算了就給他弄個主意吧。“好了,我知道了,其實我也不必去幫忙,我也做不了什麽,張大少爺,您的目的就是想多賺點錢嘛,其實很簡單嘛。”
“很簡單?就可以打壓林李二家?”耀文疑慮的問。
“你想啊,你打壓林李二家幹嘛?你就是多賺錢就可以了嘛,當初我不是說他們二家就是你的賺錢工具啊,你現在如何要打壓他們呢?”
“陸公子啊,你不知道,我現在不打壓他們,讓他們自動退出,價格由我來定,我哪來多賺錢呢?”
“其實不錢,你一心要打壓他們,他們貨是從你這裡拿的,本質上跟你一點衝突都沒有,你就是賣貨嘛,你要那麽多客商做甚?最錯的就是你提前降價啊.”
“我錯了,我哪裡錯了嘛,我是想降價吸引客戶嘛。”
昭珩搖搖頭說:“你這樣就錯了,你為了打壓他們,把價格弄低,他們也弄低,市面上沒有一個標準的價格,看到都在降價,那客戶會先等一等,生怕還會再降,這造成了貨反而也賣的少了,你張家主要是壓了貨的,他們現在變成了拿貨不需要庫存,吃虧的還是你,其實你可以和他們共存,你要打壓他們,他們難免拚死和你一鬥,這樣結局就是兩敗俱傷,你要改變形式,改為返利銷售手段。”
“返利?如何個返利法?”
昭珩放在了筷子,解釋道:“你要定好每一款的市場價格,遠來拿貨的客商一律是這個價格,而林李二家拿貨也是這個價格,規定讓他們就賣這個價格,不得變低了賣,給林李二家承諾,每件賣完月結各返多少,如果賣得多了,還會有獎金,這樣的話,他們二家都會幫你拚命的賣,你的目的也就是多賣貨,如果要是低了賣,就會扣返利及獎金,這樣你每一件都會有利潤而不會相互拚價,拚到最後大家都沒錢賺了。”
耀文邊聽邊想,才恍然大悟,又是點頭,又是比大拇指:“妙啊,妙,陸公子果然不一般啊。這辦法真是可以。”
這時蘇楚楚會意的在旁乾咳兩聲,不時的摸一下額角。昭珩立即就猜到,“張大少爺,我內子身子實在是太過於虛弱,不宜在此多呆著,我們還是先行告辭,待日後我們再聚。”說起身扶著蘇楚楚就離開,張大少爺張著口好像要說什麽,又說不出來。隻得任由他倆離去。但又回想的昭珩的法子,點點頭,自言道:“嗯,這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