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麽多的英雄齊聚在這裡,為的就是用聖杯實現願望……結果到頭來爭奪的就只是這麽一個東西,還真是諷刺呐……” 八雲紫帶著她那總給人一種不舒服感覺的笑容說道。
妖怪的賢者,總是讓人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前提是不看她正在往頭頂上貼創可貼的動作。
“很痛?”
蘇夜端著茶杯,看著八雲紫問道。
“當然很痛了……小夜你的頭槌到底是誰教……好吧,是那隻半獸老師對吧……深得其真傳……”
八雲紫指著還在冒煙的額頭「哭訴」道。
如果按照正常的節奏,接下來蘇夜一定會一臉認真地過來給她「摸摸頭」作為安慰吧?嗯,一定是的。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的八雲紫,太清楚這個女孩的性格了。
“那就好。”
“……哎?”
但是意外的是,蘇夜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將視線再次轉向了手中的茶杯,認真地喝了起來,就好像那茶裡能喝出什麽不一樣的好東西來一樣。
“哎、等、啊咧?不來安慰我嗎?”
“性格,需要教訓,矯正。”
蘇夜很認真地說道。
沒有得逞的妖怪賢者內牛滿面……
“話說,小夜你要怎麽遵守和那個叫「凜」的小女孩的約定呢?”
“……!”
對八雲紫這句話最先有反應的,並不是蘇夜,而是小櫻。
小櫻認識的人並不多,知道名字的更少,而其中,剛好就有一個叫「凜」的人。
而且,還是她非常重要的人。
自從被一頁書救了以後,小櫻就一直呆在雲渡山上,基本上除了之後和一頁書前往戰場以外,就沒有離開過這個「空中堡壘」。
在小女孩的心中,其實也一直掛念著父母和姐姐。
尤其是在境界消除之後,這份感情更甚。
大概是因為蘇夜和一頁書連續「兩次」相救的緣故吧,櫻的心中並沒有對家人多麽的仇恨,雖然難過還是有,但是不至於上升到「怨恨」的程度。
而且,心智也比別的小孩成熟。
間桐家發生這麽大的事,家裡的爸爸媽媽和姐姐可能都知道了吧?
那麽他們會不會擔心呢?
想要見他們,想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平安——也正是因為如此,之前小櫻才會貿然跟著一頁書前往第一戰的戰場。
父親是魔術師,而且是冬木市的管理者,不管他有沒有參加聖杯戰爭,一定會知道自己還平安這個事實的吧?雖然說參加了聖杯戰爭,這個估計不是什麽好消息……
爸爸媽媽和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呢?過得還好吧?
這樣的思念不斷地在女孩的心中打轉,從來沒有停止過。
小櫻是個懂事的孩子,她明白現在不是她應該任性,也不是她可以任性的時候,所以她一直將這份心情壓抑在心裡。
但是,現在在八雲紫口中提到「凜」這個名字的時候,小櫻的心臟還是不由得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同時,就像是預料到小櫻會有反應一樣,蘇夜的小手已經蓋到了小櫻的腦袋上輕輕地撫摸了起來。
“安心,平安。”
小櫻在擔心什麽,蘇夜也很清楚。
安撫好了不安著的小櫻,蘇夜轉過頭去看向了八雲紫。
而妖怪的賢者也微笑著,等待女孩的回答。
“……”
“……”
可是,
蘇夜始終沒有說話的意思。 就算是在旁邊旁觀著的小櫻,都有些著急地開始將視線來回在蘇夜和八雲紫之間轉動。
但是作為當事人的兩人,或者說是一人一妖,都沒有任何的動靜,只是靜靜地互相看著。
“啊~啊……原來如此,這還真是你少有的算計呢……回去以後,那群家夥又要說我教壞你了吧?”
許久,八雲紫的微笑忽然擴大了少許,同時用扇子輕輕點了點額頭,頗為頭疼地笑道。
===分割線===
桌上擺滿了各種珍饈美食,以及一排排發出璀璨光芒的燭台。
米考爾特的宴會上,愛琳的貴族們齊聚一堂。此刻正是宴會的部分。
這些平素崇尚武力的人們,今天都盡最大努力做出了溫文爾雅的姿態。
只有今晚,他們沉醉在了優雅的花香中。
是的,這是一場為嬌嫩的鮮花所設的宴會。
愛爾蘭國王科馬克-馬克.阿特的女兒格拉尼亞,將在今晚訂婚。對方是庫阿爾之子兒子菲恩-馬克爾。他是一位擁有無上智慧、掌管治愈之水的大英雄。只有他才配領導天下無雙的費奧納騎士團。他的英名甚至能與國王相媲美。實在是一段美妙姻緣。
老英雄菲恩身邊,有他的兒子詩人奧西恩和孫子英雄奧斯卡。以及勇猛的費奧納騎士團的勇士們。
「駿馬」吉爾達-馬克-羅南、「戰場之顫栗」格爾-馬克-摩納、Conan_of_the_Gray_Lashes,以及被給於最高榮譽的「光輝之顏」迪盧木多-奧迪那。
他們每一位都是英勇的騎士,他們敬愛菲恩,發誓對他效以無上忠誠。偉大的英雄仰視國王,以劍、槍、生命效忠於他。這才是騎士們的榮譽,騎士們光輝的天職被吟遊詩人謳歌。
憧憬著這條道路。
貫徹著這份信念。
即使有一天死在那神聖的戰場上,他也絕不會動搖。
——這樣的想法,直到他在那個命運之宴的夜晚遇到她為止。
“用我的愛與你神聖的誓言作交換吧,親愛的人啊,請阻止這段荒唐的婚姻。帶我走吧……去天的盡頭,世界的另一邊!”
淚眼婆娑對他訴說著的少女,用眼神點燃了他愛的火焰。
那是會燃盡他身軀的煉獄之火……英雄在那時已經領悟了。
但他沒能抗拒。
試煉般沉重的誓言,與奉行至今的忠臣之路……究竟哪條才是正確的道路。無論問自己多少次,都找不到答案。
所以,使他當機立斷的,一定不是所謂的榮譽。
英雄牽著公主的手,一同舍棄了光明的前途。
就這樣,傳承了凱爾特神話的一幕悲戀故事上演了。
===夢境結束===
夢境消失到現實,過程比以往從夢中醒過來還要快。
所見以及所體驗的都是遙遠昔日的情景,但他並不覺得奇怪。
與Servant簽下契約的Master,有時能以夢境這種形式來窺視到英靈的記憶。
對於肯尼斯來說,他自然了解自己所召喚的英靈的事跡,但沒想到居然能夠如此真實地感受到那情景。
剛才的夢確實是《迪盧木多與格拉尼亞的故事》中的場景。
意識因為還剛醒來而有些模糊,肯尼斯搖了搖頭,將目光轉移到了周圍,讓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靜到極致的空曠場所。冬夜寒冷的空氣中彌漫著塵埃。
這裡是冬木旅館被毀後他藏身的廢工廠。
昨晚在成功假死瞞過衛宮切嗣以後,肯尼斯就帶著Lancer回到了這裡。
雖然說是「成功瞞過」,但是肯尼斯很清楚,是自己的敗北。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的作用,「肯尼斯」就已經徹底死在衛宮切嗣的槍下了吧。
那一發子彈的威力,比想象中的還要巨大太多。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在那一瞬間,肯尼斯為了防禦衛宮切嗣接下來的攻擊,可是用盡全力調動了全身的魔力來催動月靈髓液的。
他當時甚至都已經猜到了衛宮切嗣就是在打著這個主意,但身體還是比理智更早一步地行動了,甚至調動的魔力比平時肯尼斯自己主動全力調動的魔力還要多。
這是很正常的生物反應。
人為了保護自己,總是在潛意識中壓製自己對力量的調動,防止過大的力量反傷到自身,造成過大的傷害——比如太大力量揮出的拳頭,有可能讓自身的骨骼粉碎性骨折,所以人揮出的拳,都是自身能夠承受程度的拳擊——但是在意識到自己處於「極度危險」的時候,人類的「潛意識」就會轉變,一切以求生為優先,將這個「限制」撤去。
就像是人如果被食肉野獸追著跑的時候,甚至能跑出比專業運動員還要快的速度,就是這個道理。
在發覺自己置身在衛宮切嗣的攻擊之下時,肯尼斯的身體比理智先一步下令,用盡全身的魔力將月靈髓液調動了回來。
本來在這種時候,肯尼斯的理智應該是「將大樓的地面切碎,借助重力躲過槍擊」,但是在他的意識控制到月靈髓液之前,就被起源彈擊中了。
“這就是衛宮切嗣的撒手鐧嗎……好可怕的招數,就算是我用了「這個」,也無法完全抵消……”
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可以看見皮下有明顯的大批壞死。
那是魔術回路被擾亂破壞的證明。
就算是勉強逃過了一死,起源彈的效果還是在不斷侵蝕著肯尼斯。
“看樣子還要至少「五十三次」才夠嗎……衛宮切嗣,不錯嘛……”
一邊這樣說著,肯尼斯一邊用力握緊了拳頭。
明明只是「握拳」而已,他手上的骨骼卻發出了「喀拉」的聲音。
與此同時,手背上的「壞死」就像是從不存在一樣消失了。
但是僅僅過了幾秒鍾,就可以看見從指尖開始,壞死正在慢慢重新出現。
“嘖……真是麻煩的家夥……簡直就像是粘在衣服上的bishi一樣讓人惡心又難擺脫啊……”
“Master/肯尼斯,你醒了嗎?”
一男一女兩個聲音,同時傳了過來。
聽到他聲音而趕過來的,是索拉和Lancer。
相比起之前在酒店,索拉對肯尼斯的態度要明顯柔軟了許多。
要說原因的話,大概就是因為肯尼斯自從踏入聖杯戰爭戰場之後的變化吧。
原本在索拉記憶中的肯尼斯,是一個讓她感到無聊的人。
和肯尼斯的婚姻關系,也只不過是類似政治聯姻一樣的,毫無愛情可言的關系。
但是由於索拉的身份關系到肯尼斯的未來,所以肯尼斯一直對索拉可以說是言聽計從,在她的面前根本抬不起頭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索拉一直看不起肯尼斯。
就算擁有盛名的天才又如何?在索拉眼中,根本沒有肯尼斯這個人的影子。
而在肯尼斯的眼中,一定也從來沒有索拉的位置吧?他所在乎的,永遠只是他那可笑的自尊,還有他的「將來」——作為非嫡子,只是被用來當做政治聯姻的棋子的索拉,對於肯尼斯根本就不打算抱有任何的好印象。
自私,這是魔術師的通病。
為了自己,什麽都可以不顧。
肯尼斯在索拉麵前的軟弱,更讓索拉確定了肯尼斯也是這樣的家夥,令她感到索然無味。
也正是因此,在看到Lancer之後,索拉就毫不抗拒Lancer那愛情痣的效果,陷入了愛河之中,也就有了之前在飯店時,她替Lancer開脫的一幕。
但是,在那之後,索拉卻發現肯尼斯變了,變得和她印象中那個沒有骨頭一樣讓她感到無聊的家夥不一樣了。
不僅三言兩語讓失落消沉中的Lancer打起了精神,而且開始對她冷淡,像是一個真正他如戰場的戰士一樣,冷酷而帥氣地,將敵人戲耍著。
當時衛宮切嗣的襲擊,就算是索拉也感到驚慌,但是肯尼斯卻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舉措,不僅逃過一死,而且還差點將衛宮切嗣截殺在了小巷子裡。
如果不是那個銀發的魔術師出來「截胡」,恐怕衛宮切嗣就已經魂歸離恨了吧?
這樣的肯尼斯,讓索拉感到陌生。
但是這樣的肯尼斯,也讓索拉感到心動。
魔道世家之女,發現自己第一次對自己的未婚夫感到心動。(這是抖M嗎?)
那份冷漠,那份帥氣,那份沉著,讓索拉感到刺激,感到心血沸騰。
也正是因為這份心動,讓索拉在Lancer和肯尼斯之間搖擺不定。
“Master,你感覺怎麽樣?”
Lancer有些擔心地問道。
在肯尼斯身上發生的事,Lancer雖然並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在肯尼斯身上,正有一個奇特的術式正在不斷地啃食著他,雖然肯尼斯向他證明了他的確有辦法控制和解決,但是Lancer還是不太放心。
“還好……侵蝕的速度正在下降……”
肯尼斯又不由得看了看手背。
剛才還只是侵蝕了手指尖的痕跡,已經開始蔓延上手背了。
這已經是「下降」了的程度了,要知道之前在從「死亡」中活過來的時候,肯尼斯的右手幾乎是十多秒就已經整個壞死了。
“那麽,接下來才是重點……Caster,Pucelle的退場,這意味著什麽,Lancer,我想你應該明白吧?”
“是……這意味著,這場聖杯戰爭開始接近尾聲了是嗎?”
Lancer認真地說道。
雖然只是退場了三個Servant,但是這已經意味著現在的平衡正在逐漸被打破。
Archer一方失去了Assassin,而暗中支持Archer的林耀也死了,就只剩下了Archer——當然,Berserker的情報並沒有被Lancer和肯尼斯列入思考范圍,這裡是為了方便讀者而列了出來。
Savior一頁書一方始終是單兵作戰倒是沒有什麽需要考慮,但是隱約有與其協作傾向的Pucelle也退場了。
遊離勢力的Caster陣亡。
剩下的Monster一邊可以說是獨大了。
這樣下去,無疑是接近尾聲的節奏吧?
接下來的發展顯而易見了,Monster的陣營會輕易滅掉Archer,然後內鬥至獲得聖杯。
那麽,接下來是先向Monster示好,以爭取「最後的陣營內戰」的入場券吧?
“Lancer……告訴我,你在這場聖杯戰爭,所求的到底是什麽?你告訴過我,你不想要聖杯對吧?”
但是,肯尼斯卻沒有回應Lancer,而是靜靜地,發起了另一個話題。
Lancer很明顯地一愣,但是隨即又低下頭去,忠心耿耿地說道:“是的……我參加這場聖杯戰爭,並不是為了自己能夠獲得聖杯,而是為了能夠貫徹「忠義」……我希望的,是能夠為您帶來勝利,將聖杯送給作為我的「君主」的您啊。”
“原來如此,你所求的是「忠義的結局」嗎?”
肯尼斯點了點頭,然後微笑了起來。
“那麽……忠誠的Lancer啊,你……願意「去死」嗎?”
===
作者語: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這是劣者能想到最適合Lancer這個期望著「忠誠」的家夥的結局了……嗯,大概就是這樣,下一章大概終於能推進劇情了……這一本結束以後,就該寫小念的故事了……不過馬上要下臨床實習了呐,到時候估計更新不可能像是現在這樣給力了,說不定會是周刊甚至是月刊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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