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時間倒轉回到Lancer退場之前,和Saber身處包圍之中的時候。 這一場大戰,甚至比起之前同樣在這裡發生的交戰更加引人注目。
Saber和Lancer的鬥氣的交擊,光是在氣勢上,就遠超過之前試探多過認真的交鋒。
所以,不論是乘坐著維摩那在高空中觀察的Archer,還是用使魔關注著的Master和Servant們,以及在平流層之上的高度俯瞰著的一頁書等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
所有在這戰場上打拚的人們,用注視為英雄送行。
也正是因為這集中的注意,讓人無視了在一旁蠢蠢欲動的「另一個黑泥」。
倉庫街有著大量的集裝箱,也正因為這些集裝箱,基本上路燈就只能夠照亮路面而已,其他的地方都因為燈光徹底被集裝箱擋住而無法看見。
“……”
在陰影覆蓋的集裝箱上,有一個身影靜靜地蟄伏,遠遠地看著正在黑色泥海之中衝殺的Saber和Lancer。
黑色而沒有光澤的盔甲,讓他就算是有些許的光照在身上或許都不會從這陰影之中被分離而因此暴露行蹤。
頭上盔甲的紅色縫隙,如今也變成了不顯眼的暗紅色,根本無法用光線進行尋找。
Berserker,在林耀死後,理應是很快就會消失的狂戰士,正像是一樽石像一樣,靜靜地趴伏在集裝箱上,盡可能地將自己融入陰影之中。
他的隱藏做得很好,甚至就算是俯瞰著的一頁書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完全抹去自己的氣息,就像是真正的死物一般。
他靜靜地,用完全不像是「狂戰士」的姿態趴伏著。
那動作,那姿態,與其說是Berserker,不如說他是Assassin比較可能有人相信。
在那紅色和黑色的視野之中,他靜靜地注視著突圍而出之後,再次對峙起來的兩名騎士。
是時候了。
黑色的騎士開始保持著不產生氣息的狀態,移動四肢慢慢地站起來。
動作非常的隱秘,完全違背了正常人水平的動作。
關節向著不可能的方向扭轉了過去,雙腿就像是膝蓋消失了一樣向前折起,將黑色的盔甲慢慢地支撐了起來。
沒有一丁點的聲音,黑色的盔甲慢慢地站立起來,靜靜地注視著咆哮起來的Lancer。
就算Lancer成功突圍而出,他和Saber也一定已經是強弩之末,到時候就能輕松地回收「兩個」了。
這樣一來,進入聖杯的英靈就到達了四個,只差最後一個就能夠達到讓黑色聖杯降臨的目的了。
但是還不夠。
黑聖杯不能這麽快降臨。
擁有自我意識的黑泥,通過狂戰士的「軀殼」觀察著「外界」。
現在這個狀態,讓黑聖杯降臨還太過冒險了。
還存活著的,白聖杯的英林太多,而黑聖杯太少。
毫無疑問,雖然還想不出白聖杯的製造者到底是怎麽布局的,但是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對方的目的肯定是毀了黑聖杯。
所以必須要先保證「會想要毀了黑聖杯」的家夥減少到一定程度才行。
現在,可能會想要毀掉聖杯而且的確有這個能力的,一個是Saber騎士王,一個是Savior一頁書,剩下的恐怕還另當別論。
那麽,先從Saber下手。
將Saber和Lancer一起殺掉!現在兩人的狀態,無疑是最好下手的時機!
依然還在「聖杯」之中的黑泥,向著Berserker下令——
“你可以試著動一下,然後我就會打爆你的頭。”
從黑色盔甲的身後,傳來了少女的低沉聲音。
帶著一頂後半邊的帽簷削去,露出了頭髮的鴨舌帽,肩上披著學生服外套的少女,正捏著帽簷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什麽時候?
以Berserker的敏銳,是不可能被靠近到這個程度還不知覺的。
到底是用了什麽方式?
“不錯的盔甲嘛,不過真是太可惜了,因為很快就會被我揍扁,變得品味很差了吧,我是說我會揍扁你的腦袋。”
站在Berserker身後的Crusader冷冷地說道。
「哢噠」
一瞬間,Berserker就對準身後的少女進行了襲擊。
身上的鎧甲,在一瞬間從「平滑」的鎧甲變成了「尖銳」的劍山。
尖銳的針刺,僅僅連一眨眼的時間都不需要就已經伸到了少女的眼前。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周圍在一瞬間陷入了特殊的「單色調」之中,尖銳的針刺明明已經都快要能碰到少女的睫毛了,但是卻沒有再向前伸出一點點。
“時間停了下來,然後……”
在少女的身邊,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的,藍綠色的巨人。
白金之星。
“噢啦!!!(オラ!!!)”
僅僅隻用了一拳,白金之星揮出的拳頭就已經將黑泥形成的盔甲變成的尖刺砸斷了。
明明是和Lancer、Saber周圍的黑泥一樣的存在,卻完全無法沾在白金之星的拳頭上。
還沒完。
揮出一拳之後,白金之星揮出的是——
“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オラ!!!)”
拳的狂潮!!
就算是合金板也能一拳洞穿的重拳,以力量和速度兼備的可怕威力,瘋狂地落在了動彈不得的黑色盔甲的頭頂上。
狂亂的拳,僅僅只是一秒鍾就輕松地將那堅固的盔甲的頭部砸成了看不出原形的廢鐵。
“然後,時間開始流動。”
捏著帽子,Crusader冷冷地說道。
同時,「同色調」的世界消失了。
一切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唯一不同的,是那剛才還在一瞬間露出了凶猛而卑劣的獠牙,卻在下一個瞬間連頭部都失去了的黑色盔甲。
正常來說,正面被揍了這麽多拳,應該是立刻飛出去的,但是Berserker卻只是停留在原地,像是斷線木偶一樣半跪了下來。
Crusader用像是看豬欄裡待宰的豬一樣的眼神,冷冷地注視著半跪在地上的盔甲。
那上面被砸斷的針刺沒有收回去,再加上比之前出現時還要黑沉沉的顏色,以及那奇特的花紋,讓人有種寒冷的錯覺。
“現在仔細看看,還真是沒品味的鎧甲呢……不過不用擔心,因為會變得什麽品味都算不上的,我是說你的腦袋。”
“オラ!!!”
白金之星揮出的一擊,將Berserker的腦袋橫著打飛了出去,輕松地就像是捏碎一顆已經泡軟了的葡萄一樣。
露出了頭盔之下的真相。
什麽都沒有。
在頭盔下,就是空空如也的空洞,可以看見黑色盔甲的裡面。
Berserker的本體,就是這一身盔甲而已。
“果然是「空殼」,名副其實的「空殼」呢。”
捏著帽子,Crusader冷笑著說道。
在遠處,Saber的劍鋒輕巧地劃過了Lancer的身體,將其最後的生命切斷。
而在另一邊的遠處,天馬則是靜靜地用千年眼注視著這一切,腦海中則在回想著之前莫求緣對他說的話。
===回憶===
“相比起伸出援手去救援他們這種煞風景的事……天馬,我有更重要的事讓你去做。”莫求緣
“哎?”天馬
“用你的能力,盡可能快地感到倉庫街,找到藏在暗中的Berserker……放心,那家夥的隱藏能力雖然估計不錯,但是以你的千年眼再加上Crusader的能力,應該可以第一時間找到才對……”莫求緣
“你怎麽知道Berserker就在那裡?”天馬
“因為很好猜啊,畢竟是黑聖杯嘛……肯定會為了回收Lancer的靈核而布下後手……如果吸收了Lancer的靈核,現在的Berserker的實力至少會上升到能夠利用能力克制和Archer分庭抗禮的程度,絕對不能讓局勢變成這樣,所以麻煩你了。”莫求緣
“不過,從這裡也可以看出,聖杯裡的家夥,絕對只是受到了「那家夥」的影響,卻並不是「那家夥」呢……否則,憑「那家夥」的【超高校級的分析力】,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被你算到?”霧切
“哎哎?好過分,明明我之前都把「那家夥」算死了的……”莫求緣
“那是有心算無意的前提吧?”霧切
===回憶結束===
“But(但是)……她們所說的「那家夥」到底是誰……還有,聖杯裡的黑泥【此世之惡】,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雖然擁有著千年眼,但是天馬畢竟不算是非常擅長智力戰的人士,所以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比起這個,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坐在集裝箱上,天馬就地恢復著魔力和體力。
一路上利用Crusader的白金之星的能力加上卡牌魔術狂奔過來,天馬已經快要累趴下了。
「莫girl……絕對是故意的……故意那麽晚才告訴我讓我come-here(過來)的……」
用眼罩將千年眼重新封起來,天馬在心中不斷地腹誹著。
====與此同時,另一邊還有一個事件====
言峰綺禮等待在遠阪邸的門前。
自從召喚Archer以來,已經有十多天沒來這裡了吧?而在三年前,自己作為見習魔術師而在這裡度過求學歲月的洋館,則是自己在這個冬木市中比教會更能夠感覺到親切的地方。
“歡迎,綺禮。我正等你呢。”
雖然是在非正常的時間內來訪的客人,遠阪時臣在聽到門鈴聲之後還是迅速地出現在了門前,也許自從冬木教會出現那樣的變故之後便一直都沒有睡吧?
綺禮以師徒之禮向時臣深深地鞠了一躬:“在我離開冬木之前,有些話想要和您說,並且向您道別。”
“這樣啊……真是匆忙啊。和你以這樣的形式分別,我也感覺到非常的可惜。”
時臣雖然這樣說,但是從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愧疚的神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時臣心裡明白,言峰綺禮不過是遠阪家向聖堂教會借來的一枚棋子而已。
對於綺禮來說,聖杯戰爭沒有任何的報酬,不過是上面發派下來的任務而不得不參加——從這個角度上來看,現在綺禮與時臣的分離既不是排斥也不是背叛,只是從義務之中解放出來,特地來告別也僅僅是出於禮節。
“馬上我就要搭乘飛機出發前往意大利了。首先要將父親的遺物送交到本部。可能暫時無法返回日本。”
“哦……進來吧,還有稍微說會話的時間嗎?”
“嗯。沒關系。”
綺禮控制住內心的感情,再次踏進了遠阪家的大門。
“越到你要離開的時候,我就覺得越舍不得。無論如何還希望你能夠繼承你父親璃正的遺志,繼續幫助我遠阪家達成夙願……”
雖然現在時臣府中除了時臣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但是會客間中依然一塵不染保持得十分整潔。
也許是操縱了什麽低級靈來做打掃的工作了吧,即便在如此激烈的戰時依然能夠保持這樣的從容。
真不愧是時臣。
“在這麽重要的時候還是給導師您添了麻煩,真是慚愧。”
綺禮抬起頭來,看到時臣眼中充滿真摯熱誠的目光,對自己說道。
“不要這麽說,你幫助了我很多,沒有Assassin,這一戰或許會更加艱難……確實是因為聖杯戰爭才使我們相遇到了一起,但是不管怎樣,我對於能夠有你這樣一個弟子感到非常的驕傲。”
聽到這裡,綺禮一下沒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禁笑了出來,但完全不了解弟子本意的時臣依舊真誠地說道:
“雖然天資這種東西是無法強求的,但是你作為求道者的那種認真的修煉態度,就連為師我都深感佩服——綺禮,今後你就像你的父親一樣,繼續為了保證我遠阪家的利益而戰鬥吧,怎麽樣?”
“求之不得。”
綺禮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而在過去的三年之中一直都錯誤地認識了弟子人格與內心世界的時臣,現在也錯誤地理解了綺禮笑容的含義,於是更加開心地說道:“你是一個讓人放心的人。我要讓我的女兒多多向你學習。這次的聖杯戰爭結束之後,綺禮你就作為凜的師傅來指導她吧。”
接著時臣拿過早就放在桌子一角的一封書信遞給綺禮。
“……導師,這是?”
“雖然寫得比較簡單,不過也算是遺書之類的東西吧。”
時臣一邊這樣說著一邊無奈地苦笑道。
“萬一,雖然幾率很低但是也有可能發生,萬一我發生什麽不測的話。我在這裡寫著將遠阪家的家主交由凜繼承,而你則作為她的監護人直到她成年為止。只要將這封信交給時鍾塔,後面的事情協會方面自然會出面辦理的。”
這次綺禮終於不止是口頭上的敷衍,而是從內心之中很認真地接受了時臣托付給自己的責任。
畢竟綺禮也是聖職之身,誠實而堅定地履行別人托付給自己的責任是他的義務。
“請交給我吧。即便弟子能力有限,也一定會盡全力擔負起照顧您女兒的責任。”
“謝謝你,綺禮。”
雖然話語很短,但能夠聽得出其中所包含著的深深謝意。時臣接著又拿過放在書信旁邊的一個黑色的細長木箱交給綺禮。
“打開看看吧,這是我對你個人的贈品。”
綺禮打開盒子,在滿是天鵝絨裝飾的內部,整齊的擺放著一把精美的短劍。
“這是——”
“Azoth之劍。由祖傳的寶石精工製成,魔力充填之後可以做為禮裝使用——用這作為你修煉遠阪家的魔道,見習畢業的證明。”
“……”
綺禮將短劍拿在手裡仔細地端詳起來。他的目光落在短劍那銳利的刀鋒上久久沒有移開。
綺禮那完全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容,在時臣看來,一定是充滿感激的表情吧。
“我的恩師……您對我的關照以及厚望,實在是無以為報。”
“你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言峰綺禮。這樣我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去參加最後的決戰了。”
時臣帶著清澈的笑容說道,接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的綺禮——則認為這正是命運所做出的安排。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偶然的集合的話,那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遠阪時臣將這把短劍贈送給言峰綺禮呢?這一切不都預示這是一場必然嗎?
“耽誤了你這麽長的時間實在是抱歉。還趕得上飛機嗎——”
——現在,面對著客廳出口方向的時臣,毫無防備地將後背朝向了綺禮,難道這也是一種偶然嗎?
“不,您不用擔心,導師。”
——或者說這是一種必然,這就是命運嗎?
不管如何祈禱也好希望也罷,只是為了將一切都引向背叛的深淵嗎?
綺禮大聲地笑了起來,比任何時候都開朗地笑了。
“原本,就沒有什麽飛行行程。”
就連綺禮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笑得如此爽朗。
他手中的短劍更是先一步向面前毫無防備的後背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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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所以說劣者是不賣關子會死星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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