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任何的解釋，兩人就已經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他們不得不再一次暫時休戰。

　　“真是令人討厭的結果……”

　　相比起Saber的不滿，Lancer的表情則更顯得悲傷。

　　被包圍了。

　　四周全都是黑泥，將愛麗斯菲爾、「肯尼斯」、Lancer、Saber全都包圍了起來，並且不斷地靠近過來。

　　如果不是因為Saber和Lancer之前那錯身而過的一擊，恐怕黑泥甚至還將四人分割開了，到時候兩名英靈或許還有一搏之力，兩名Master恐怕是直接凶多吉少吧?

　　這樣的狀態下，恐怕等待自己的結局，是被這些令人厭惡的存在吞噬掉吧?

　　到頭來，自己還是要落得這樣一個可笑而可悲的結局嗎?

　　“結果?Lancer，你已經要在這裡放棄了嗎?”

　　一邊說著，Saber一邊拿出了另一把劍。

　　Caliburn，石中劍，王者之劍。

　　在面前的，已經不是「戰場」，而是和「榮耀」無關的「廝殺」了。

　　在「為自己而戰」的時候，不論是王者之劍，還是騎士之劍，Saber都沒有任何使用的顧忌。

　　王者之劍Caliburn，擁有著比誓約勝利之劍Excalibur還要華麗的「儀態」。

　　金色的劍身，仿佛不需要魔力的填充也在夜色之中閃閃發亮。

　　“……Master，請給我指示。”

　　Lancer咬了咬牙，甩起了紅色的長槍。

　　他乾脆收起了黃薔薇——面對這種黑色，魔力構成的泥土一樣的敵人，用破魔的紅薔薇有奇效，但是用黃薔薇卻收效甚微。

　　“收起一杆槍真的沒問題嗎?我記得你單杆長槍的武藝挺水的。”

　　“不用你操心，騎士王。”

　　Lancer一邊說著，手中的長槍一邊轉動了起來。

　　『Lancer……不對，迪盧木多·奧迪那！盡全力突圍！』

　　「肯尼斯」抬起令咒的手大聲地下令。

　　「肯尼斯」並沒有使用令咒，他這個動作是一種象征。

　　以「Master(主君)」的身份，向我的「Servant(臣子)」下令。

　　在聽到命令的瞬間，Lancer微笑了起來。

　　來了！

　　自己等的就是這個！

　　“Yes，My_Lord！！！”

　　紅色的龍卷風在平地上炸裂。

　　比起之前的槍法，Lancer展現出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風格的槍術。

　　就算是其實並不順手的單槍，在Lancer手中依然圓轉自如。

　　赤紅色的長槍本身長度甚至比一般認知中的長槍還要長許多，就實用度來說其實是並不方便的——兩米左右的長槍，一個不小心就會磕到地面，在使用上來說靈活度已經降低了很多。

　　但是，將這「不便」消弭於無的，槍之座的英靈——

　　破魔的紅薔薇，就算是「破魔」其實也只有「槍尖」的部分，在槍杆方面還是一般般的程度。

　　那尖銳的槍尖，能夠切斷魔力。

　　和之前以突刺為主的戰鬥方式不同，Lancer選擇了攻擊范圍更加廣大的「圓」。

　　紅薔薇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個「圓」，雖然這個「圓」只有「周邊一圈」的破魔能力，但是用來對付這些魔力構成的物質，

是非常足夠的。　　而與此同時，Saber則是迅速地揮劍劈開想要阻斷兩名英靈和Master的黑泥，利用魔力噴射的技巧，將兩名Master拽到了身邊。

　　===分割線===

　　“不用去help(幫)他們嗎?”

　　天馬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使用自己所最擅長的魔術所需要的紙牌，他已經做好去救場的打算了，雖然這裡距離倉庫街或許有點遠，但是以魔術配合Crusader的白金之星的能力，要盡快趕到還是可以的。

　　“不需要。”莫求緣擺了擺手，老神在在地喝著茶，“這種程度的黑泥還不足以困死Saber和Lancer……那東西主要是吞噬Servant，如果粘在人的身上也會有很大的危害，但是很遺憾……在場可以說沒有一個是沒有應對方法的。”

　　莫求緣所說的是事實。

　　愛麗斯菲爾是聖杯之器，黑泥對她的影響還不至於太大，而且她只需要利用金屬操作的魔術就能夠在比較短的距離內進行飛行，而行動上還是以地面為主的黑泥，要捕捉到愛麗斯菲爾還是太困難了點。

　　「肯尼斯」擁有特殊的能力，就算是衛宮切嗣的起源彈都能夠被他以這樣的方式抵消掉，甚至之前的「死亡」也是，雖然說估計也需要很長時間進行休養，但是要擺脫黑泥的籠罩還是沒問題的。

　　Saber擁有著超高的，除了五大魔法以外基本上都不可能生效的對魔力，就算是不小心陷進了黑泥之中，利用對魔力的對抗性質，加上魔力噴射的推進力，是完全可以跳出這些黑泥的籠罩范圍的，而且就算不行，她還擁有絕對防禦的「聖劍之鞘」，作為師尊的莫求緣真是一點都不擔心她的安危。

　　至於Lancer，沒看到他的槍讓黑泥退避三舍嗎?

　　“相比起伸出援手去救援他們這種煞風景的事……天馬，我有更重要的事讓你去做。”

　　銀青色的少女微笑著說道。

　　“哎?”

　　===分割線===

　　長槍在瘋狂地掃動。

　　連「割草機」都不足以形容的狂風式卷動，將擋在前面的黑泥全部掃清。

　　但是，Lancer是一個人在戰鬥。

　　Saber在他身後，用雙劍保護著兩名比較弱的Master。

　　能夠保護Lancer的，就只有Lancer自己而已。

　　但是，以一杆長槍，而且還是並不順手的長槍，要護住自己實在是有些太困難了。

　　何況Lancer此時並不是「防禦」，而是「突進」。

　　既然是突進，那麽注意力當然就集中在前方。

　　黑泥也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原本只是像粘液或是稀泥一樣流動的黑泥，突然之間就變得像是冰一樣硬，而且在表面還伸出了像是海膽、刺蝟一樣的針刺，狠狠地向著Lancer以及他身後的三人咬了過去。

　　“嘖！”

　　Saber不悅地揮出了劍，金色的弧線瞬間將襲來的針刺斬斷。

　　但是，Saber的劍畢竟還是有攻擊范圍的問題，就算只是揮出的劍卷起的風也具有極強的攻擊力，但還是不足以切斷黑泥。

　　黑泥的針刺，向著揮舞長槍突破的騎士刺殺而去。

　　“Lancer，小心——”

　　就算是Saber在針刺出現的同時已經喊出的提醒也已經太慢，Lancer的防禦圈完全沒能擋住來自兩邊的大量針刺。

　　黑泥刺入英雄的身體，飛濺出血液。

　　不對，與其說是「沒能擋住」，倒不如說是Lancer沒有去擋。

　　騎士的雙手緊握著長槍，隻注意切斷前方的黑泥。

　　來自兩側的攻擊，則是直到「命中自己」之後，才被他倒轉槍頭切斷。

　　血的道路。

　　英靈灑出的血液會慢慢變成乙太因子消散掉，但是眼前Lancer所開辟出的，無疑是「血的道路」。

　　他沒有去擋，因為「沒有這樣的命令」。

　　Master已經下達了「全力突圍」的命令，那麽就把盡可能大的力量用在「突圍」上吧。

　　周圍的針刺不用在意，只有在刺入身體之後，這些才會成為「阻礙」，而成為自己需要「清理」的目標。

　　但是哪怕如此，四人依然沒有能夠「突圍」的跡象。

　　同時，腳下已經開始滲出那深淵一般的黑泥來了。

　　雖然才剛剛是如同一層薄膜一般覆蓋在地面上的程度，但是四人都同時感到了「腳下空無一物」的錯覺。

　　那是將一切都吞噬的恐怖。

　　“喝啊啊啊啊！！！”

　　英俊的騎士咆哮著，染血的身軀陡然顫抖。

　　紅色的長槍，被他倒轉了過來。

　　兩米長，沒有明顯槍攥的長槍，除了戰場上的「刺將殺敵」以外，還有一個用途。

　　那就是「投槍」。

　　“Gae——Dearg！！！！(破魔的——紅薔薇)”

　　紅色的長槍，從Lancer手中脫手飛出。

　　破魔的長槍上，紅光輝耀。

　　哪怕是作為「天敵」的黑泥，也被他這出人意料的一擊，硬是轟開了一條道路。

　　但那僅僅只是一瞬之間的道路。

　　就像是用刀子去斬斷水流一樣，僅僅只是一瞬之間，以「流體」的形式存在的黑泥就已經開始掩蓋起那條道路。

　　就算破魔的紅薔薇能夠削斷黑泥，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而已。

　　但是已經足夠了。

　　“Lancer方面拜托你了，愛麗！”

　　Saber一邊說著，一邊從已經快要淹沒到腳踝部分的黑泥中拔地而起。

　　與此同時，愛麗斯菲爾甚至問都沒問，就已經心領神會地念動了咒文。

　　銀色的絲線，剛才還曾織成大繭將愛麗斯菲爾保護起來的絲線，在空中僅僅用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完成了編制。

　　那是一條繩子，大概拇指粗細的繩子，將Lancer的腰緊緊捆住。

　　在騎士王離地的同時，空氣中傳來了「砰！」的一聲。

　　那是魔力「爆炸」的聲音。

　　Saber的「魔力噴射」，是她用來幫助自身行動的「推進」的技巧。

　　但是那強大的力量，一旦連上三個人，多少還是顯得有些慢。

　　不用親自試驗，Saber就很明白，憑魔力噴射，絕對無法在黑泥蔓延的環境中逃到黑泥以外的地方。

　　必須用更快的速度爆發，跳到更遠的地方。

　　所以，Saber選擇的，是更為粗暴的技巧。

　　那是蘭斯洛特曾經使用過一次，也隻使用過一次的技巧。

　　「魔力爆破」。

　　一手拎著一個Master，愛麗的手中還連著一個Lancer，騎士王帶著這樣三個「負重」，在黑泥中，在腳邊直接引爆了自己的魔力。

　　在引爆的同時，劇烈的反衝，哪怕是Saber也感到雙腿一陣劇痛。

　　如果按照「人類」的身體概念來說，大概就是兩腿的肌腱都被撕裂了吧。

　　但是還沒完。

　　拔地而起的Saber，轉動了身體。

　　這是一般人絕對做不到的技巧，因為人身在空中的時候，是無法借助力量改變身體姿態的，最多也就只能改變四肢的動作，卻無法完美地讓自己「轉動」。

　　因為不管你如何用力，你的身體在向著一邊用力的時候，必然會產生相反方向而相同力量的「力」，來阻止你的變化。

　　只是，英靈是「顛覆常理」的存在。

　　就算是身在空中，Saber的魔力噴射也能夠改變她身體的姿態。

　　Saber像是陀螺一樣帶著現在已經是「掛」在她身上的三人轉動，以一個回旋踢的方式，向著一側用力踹了過去。

　　“轟！！！”

　　比剛才有過之無不及的一聲爆炸，甚至用肉眼可以看見乙太因子的爆裂，在空氣中形成炸裂的紅藍色煙霧。

　　再次引爆魔力，巨大的反推力將四人以炮彈一般的速度「扔」到了黑泥覆蓋的范圍之外。

　　在越過黑泥上空的時候，黑泥非常迅速地從地上墳起，想要捉住四人，但是因為Lancer之前那一槍開出的道路，讓比較稀薄的黑泥無法捕捉到高處的四人。

　　原本還像是一個看著陷阱中獵物的獵人一樣緩慢收縮靠近的黑泥，就像是被這個變化激怒了一樣，開始「沸騰」了起來。

　　黑色的泥漿開始翻騰，如同海浪一樣向著四人撲了過來。

　　但是——

　　“已經太晚了，外道。”

　　“轟！！！！！！！！”

　　就如同是映照她所說的話一樣，一道金色的轟擊從天而降，將那一大片方圓將近有百米多的黑泥全部籠罩在內。

　　在金色的重擊之中，黑色的泥發出了無聲的慘叫，慢慢退去。

　　“剛才那一擊……是Savior的一頁書……嗎?”

　　或許是這大起大落太快，愛麗斯菲爾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哎哎……剛才我們在包圍之中並不好辦，但是既然我們都出來了，大師也就沒有必要再等了吧……既然都說了是為了維持秩序，「降妖伏魔」而來的，那麽剛才的情況，一頁書會坐視不理才奇怪……我們這裡被關注著，這是當然的，那麽自然也肯定被在天上俯瞰一切的一頁書所關注著……”

　　Saber一邊說著，一邊將雙劍插在地上穩住了身形。

　　雙腿的肌腱雖然依靠愛麗的魔術正在治愈，但是短時間內恐怕是無法取回多少機動力了。

　　“不過，就算是逃出來了……Lancer，看你的狀態似乎不太妙的樣子。”

　　騎士王這麽說著，回頭看向了瀕死的騎士。

　　在他的身上，沾染著黑色的泥。

　　漆黑的顏色，在槍騎士的身上慢慢暈染開。

　　渾身浴血，身上的輕甲已經看不見原來的顏色了。

　　之前的突圍，身上被刺中的瞬間，黑泥就已經侵蝕了進去。

　　恐怕，已經快要到達靈核了吧?

　　但是，這位長相與其說是「俊朗」不如說是「美麗」的騎士，卻一言不發地，向著前方的空地走了出去。

　　走出了大概數十步之後，早已將之前投出後插在地上的紅色長槍回收的Lancer，重新擺開了架勢。

　　像是張開翅膀一樣，高高地舉起右手的紅色長槍和左手的黃色短槍

　　但是這對翅膀，顯然已經並不健壯了。

　　黑泥造成的傷口雖然在跟著他走到那邊的「肯尼斯」的治療下飛快複原，但是身上沾染著的大量黑泥卻已經和Lancer融為一體。

　　黑泥的侵蝕，正在不斷地奪走這位騎士的生命。

　　“Master……請給我指示……”

　　靜靜地站立著，仿佛身上不斷湧出的鮮血是虛假的一樣，如同蒼松一般不動不搖。

　　血液順著他的額頭留下來，從眼鏡旁邊劃過，但是騎士依然一動不動。

　　雙眼，只是緊緊地盯著眼前的「敵人」。

　　“……愛麗，退後一點……戰鬥還沒有結束，不過……也該結束了。”

　　Saber這麽說著，拔起了劍。

　　誓約勝利之劍上，再次覆蓋上了那層光芒。

　　這是最後的一擊。

　　不論是Saber還是Lancer都明白。

　　Lancer的生命，撐不到下一擊。

　　Saber的行動力，也不允許她再戀戰。

　　所以，這是最後。

　　『Lancer……明白嗎?這個命令的意義。』

　　“是的……我將會……為您奉上忠誠，和勝利……所以，Master……請給我……指示！”

　　浴血的戰士，毫無動搖。

　　比起以前的迷惘，現在即將被身上黑泥吞噬的Lancer，卻前所未有地「堅定」。

　　雖然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但是在精神上，卻比以往還要可怕。

　　“原來如此，那麽作為對你的尊敬，我將會使用我的「底牌」將你解決。”

　　底牌?

　　在後方的愛麗斯菲爾不由得愣住了。

　　Saber的底牌，她還是知道的。

　　在亞瑟王傳說之中，雖然並不是用很重的筆墨描寫過，但是的確有提到過，亞瑟王的劍鞘是比劍更加強大的寶具，因為劍鞘能夠完美地保護和治愈擁有者，而劍卻無法做到。

　　但是，從描寫上來看，那是「防禦」類的寶具，絕對無法用來「殺敵」才對。

　　難道說Saber還有什麽別的底牌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愛麗斯菲爾還是不由得有幾分雀躍了起來。

　　這就意味著，並不是這次聖杯戰爭，應該不是作為「最強」之一的Saber，依然有著勝算。

　　“Master……請……咳咳……給我指示……”

　　似乎已經即將侵蝕到靈核了，Lancer的聲音無可避免地變得虛弱了起來。

　　『……』

　　「肯尼斯」沉默了一下，隨即大聲地說道——

　　『Lancer，迪盧木多·奧迪那！衝鋒吧！為我奪回勝利與榮耀！』

　　“嘿……”

　　似是解脫一般，Lancer痛快地笑了起來。

　　好痛，真的好痛，黑泥的侵蝕比看上去還要痛，簡直就像是全身都正在被強酸消化一樣。

　　但是無所謂。

　　沒有「痛」，如何「痛快」?

　　這份「痛快」，終於得到了。

　　“Yes！My_Lord(遵命)！！！”

　　高喝著，雙槍的騎士向著騎士們的頂點，其傳說經久不衰的騎士王發起了突擊，陷陣之勢，有進無退！衝鋒之志，有我無敵！

　　而手持聖劍的騎士之王，則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將榮光覆上手中的聖劍，等待挑戰者的腳步。

　　迪盧木多·奧迪那咆哮著，手中的紅黃雙槍毫無保留地揮舞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猛的一擊。

　　但是，阿爾托莉雅卻似乎沒有任何防禦的動作。

　　而就在紅黃雙強即將擊中阿爾托莉雅的瞬間，在少女騎士王的眼中，閃過了一道悲傷的神色。

　　“就讓我……阿爾托莉雅·彭德拉根，英倫之王……為英雄開路。”

　　一閃。

　　迪盧木多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敗北的，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靈核已經被切成了碎片。

　　在他的身後，是隻踏出了一步的阿爾托莉雅。

　　她的手中，染血的聖劍正慢慢退去血跡和光芒。

　　這一場極小型的戰爭，依然以王的勝利告終，就像是亞瑟王以往任何一次戰爭一樣的結果。

　　“令人佩服的一擊，Saber……不，騎士王。”

　　“令人感歎的忠誠，光輝之貌的迪盧木多。”

　　這是兩名英靈對彼此所說的最後的話。

　　隨後，雙槍的英靈化作了星塵一般的光屑。

　　雙腿肌腱還沒有完全修複的Saber有些步履艱難地，向著自己身後不遠處，正用無比信任的眼神看著她的Master走了回去。

　　輸的，死了。

　　贏的，活下來。

　　死的，就死了。

　　活的，始終要活下去。

　　===

　　作者語:終於給Lancer發完便當了……連用四章才寫死，應該還算是把Lancer寫得比較有忠誠的英雄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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