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er在空中,遙望著英靈們在水面上展開的戰鬥。 “真是醜陋的景象……”
在離地面五百米的高度,英雄王乘坐著以黃金與祖母綠寶石形成的光輝之“舟”。
「王之財寶」——在最初的英雄,曾經得到全世界所有寶藏的吉爾伽美什的寶庫中,藏有後世的各種傳說、神話故事裡傳頌的寶物的原形。
現在讓他飄浮在空中的黃金船,也是那些“神之秘寶”中的一件。
這正是由巴比倫流傳到印度,並在《羅摩衍那》、《摩訶婆羅多》兩大敘事詩中記載的叫做“維摩那”(Vimana)的飛行工具。
“雖說是雜種,但好歹也是有名望的勇者……沒想到竟然淪落到需要聯合在一起解決那個汙穢之物。真讓人感慨啊。你不這麽認為嗎?時臣。”
被允許同坐在船中的遠阪時臣的心裡,與悠然自得的Archer不同,充滿了憤怒與焦慮。
一般來說,魔術必須隱蔽使用——正是因為要嚴守這個大原則,遠阪才會被魔術協會授予管理者的職務。Caster造成的慘狀,不僅威脅到了聖杯的存續,更使時臣個人顏面無存。
被解放的巨獸再發狂的話,一定會造成什麽前所未有的大慘劇。那問題就不是狩獵Caster的獎勵,或者聖杯戰爭的走向這麽簡單了。
現在必須盡快解決這個怪物。目擊者再繼續增加,將關系到遠阪家的威信。
哪怕現在英靈們已經壓製住了瘋狂的魔物之海,但是看上去距離解決問題還有一段時間。
“王啊,那個巨獸是毀壞您花園的害獸,請對他施以誅殺。”
“那是園丁的工作。”
Archer立刻回絕了時臣的請求。
“難道說,時臣,你把我的寶具看成和園丁的鋤頭一樣嗎?”
在酒紅色的雙眼中,帶著的是厭惡、懈倦和憤怒……不,是殺意。
雖然遠阪時臣並沒有這方面的意思,但是他所說的話,在英雄王耳朵裡就是這個意思。
不需要任何的求證,英雄王是不會出錯的,如果有錯,那一定是別人的錯,因為英雄王他就是規則。
這就是英雄王式的邏輯——或者說,其實把「英雄王」三個字替換成「熊孩子」也毫無問題。
遠阪時臣明白自己已經觸怒了英雄王,但是沒辦法,現在是迫不得已。
海魔的生命力異常的頑強,哪怕是在Monster、一頁書、蘇夜、Rider、Saber、Knight、Berserker、Maid、Crusader聯手壓製的情況下,也始終處於一個拉鋸戰的狀態,雖然說一直是被壓製的那個,但是以海魔們的適應能力,正在不斷地反抗著那注定被殺死的「命運」。
雖然有Crusader和Maid兩人的白金之星和世界在用高壓水柱形成的大范圍攻擊阻止海魔上岸,但是那些海魔們的身體正在向著流線型轉變,水流的攻擊效果越來越弱。
雖然有一頁書那克制海魔們的掌力轟擊和Monster那沉重無比的金箍棒,但是海魔們也逐漸在身體上形成了抗擊打的曲線形甲殼,用來分散掌力——雖然效果不彰。
雖然有蘇夜那無視恢復能力和防禦力的斬擊,但是海魔們正在不斷地提高繁殖速度,和一開始相比,海魔增殖的速度其實已經提高了一倍有余了。
而剩下的英靈們,則也沒有辦法將這些海魔根除掉。
“這是顯示英雄之神威的大好機會,請您決斷。”
咬了咬牙,遠阪時臣再次說道,同時已經開始判斷,如果在這裡使用令咒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英雄王不悅地掃了時臣一眼,在船邊托著腮幫子的右手一揮。
就像是趕走煩人的蒼蠅一樣的動作,激起的是金色的冷光。
從他身旁出現了四把寶劍、寶槍。
閃著光芒的最初之寶具發出雷霆般的轟鳴,刺向下方蠕動著的汙穢之海。
只是在那之前,有兩柄劍的軌跡,先瞄準了Monster。
“嗚喔!”
以險之又險的動作避過了差點就把自己穿心而過的劍,黃發的少女摸了摸被那兩柄寶具切斷的鬢角的一縷頭髮,將金色的眼睛瞪向了高空。
雖然有著雲層的阻隔,但是擁有等級B+的「魔眼」的Monster還是清楚地看到了雲層之後的維摩那。
而落下的四把寶具,在沒有擊中其他避開了以免被波及的英雄們之後,狠狠地扎進了海裡的海魔身上。
如同山崩一般的威力,就算是現在個體已經像是卡車大小的海魔們,也在一瞬間就被炸掉了近乎一半,距離海港要更遠了一些。
前所未有的巨大打擊,但暗處的Caster卻以更加刺耳的聲音大笑起來。
“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我的大軍是無敵的!我的信念是最強的!我的海魔大軍,沒有弱點!不論是那裝模作樣的聖氣,還是那金玉其外的寶具,你們這些眾神的寵兒,就只有絕望地被吾等吞噬一個結果!”
“怎麽可能——”
時臣驚呆了。
在他的下方,蠕動的肉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幾乎隻用了一秒,就將破洞補了起來。
雖然整個魔之海的大小已經縮小了不少,但是看情況,這樣下去,等到英靈們無法壓製海魔而被吞噬以後,海魔們的擴散能力恐怕能夠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將大半個地球都吞沒掉吧?
“——準備撤退,時臣。我對那個汙穢的東西一眼也看不下去了。”
更讓遠阪時臣抓狂的,是說出這句話的英雄王。
並不是逃走,事實上英雄王對於這魔物之海沒有任何恐懼的情緒。
但是,英雄王絕不願意將這種惡心的,甚至在他眼中連生物都算不上,簡直就像是和青蛙的小便一樣肮髒惡俗而汙穢下流。(青蛙:我們招你惹你了?!)
“別這樣……英雄王,請等等!”
“時臣,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使用了四把寶具。既然被那東西碰到而弄髒了,我也就不像回收了。不要把我的寬容視為廉價品!”
對於遠阪時臣的勸阻,Archer毫不留情地罵道。
“能打倒那個怪物的,只有您一人而已!”
時臣拚死相勸,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也無暇顧及臣下的謹慎了。
“既然擁有那樣的再生繁殖能力,就只有一擊將其全部破壞。能做到這點的,非英雄王您的那個寶具——”
“誰管那麽多!”
Archer憤怒地大喝一聲,雙眼中燃燒著紅蓮般的怒火。
“你想讓我在這裡拔出至寶‘EA’?清醒點吧,時臣!對王說出這樣的妄言,是要以自刎謝罪的!”
“……”
時臣憤恨地低下頭,沉默不語。
的確,這是不可能的。以吉爾伽美什的性格來看,作為王牌的至寶,只會對他承認“夠格”的對手拔出。
事實上,就算是王之財寶,也並不是英雄王隨便拿來使用的東西,能夠丟出四把寶具已經是非常的寬容大量了。
可是,要完全消滅Caster的海魔,遠阪時臣也想不出別的方法,這也是事實。
他不得不意識到右手上的令咒。即使在這裡使用了一枚,作為打倒Caster獎勵,可以從聖堂教會再得到一枚作為補充。可是——這種選擇,一定會導致自己與英雄王關系破裂。
既然如此,就只能將希望寄托於其他的Servant身上。
只是這種情況下,即使成功地消滅Caster,璃正神父宣布追加的令咒也會落到時臣以外的Master手中。
無處宣泄的怒氣,使時臣握緊拳頭,指甲扣入掌心。
人越是玩弄計謀,就越是容易馬失前蹄,尤其是在連自己的棋子都不了解,甚至不了解自己到底是棋手還是棋子的狀態下。
為什麽事情會向這麽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呢?本該是準備充分、對策萬全的聖杯戰爭,為何會變成如此狂亂的局面呢?
“特娘的混血雜碎金閃閃!你敢弄傷老娘的頭髮!!伸過孤拐來,打上三百棍饒你不死!”
打斷了遠阪時臣糾結心思的,是一聲破雲而來的怒吼。
隨之而來的,是連重雲都無法攔阻,仿佛連天空都要打破一個大洞一般的「一棍」!
發出這轟天爆碎的一擊的,是腳踩祥雲而上的齊天大聖!
“猢猻,看來你急著送死啊!”
對於Monster,英雄王同樣也是早有殺意,剛才那兩柄寶具,本來就不是「無意」偏離的。
抬起手,在Archer身後浮現出的是遍布了方圓二十多米的金色漣漪。
那已經不是之前在倉庫街的時候那個層面的戰鬥了。
簡直就像是只有在特攝片或是特效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場景一般。
從金色的英靈身後,成千上萬的刀槍劍戟,並非誇張比喻,而是真的化作了狂風暴雨。
“吼!!!”
但是,在那豪雨之中的,並不是任憑風雨摧殘的花草,而是一隻從來都是逆風而上的靈明石猴。
發出非人類的尖銳吼聲,手中不知何時已經變回原本那四米長短,碗口粗細大小的如意金箍棒舞出的氣勢,別說是那寶具的狂雨暴風,就連空間仿佛都會被一並砸碎一般。
那一身威風凜凜的披掛,在寶具的光芒之中光輝熠熠;那頭頂的鳳翅紫金冠上的鳳羽,與背後「齊天大聖」的令旗一同招展裂裂。
在金紅二色的神珍鐵面前,哪怕是原初時代的寶具也被敲得粉碎。
不僅是武器上的交鋒,兩人的交鋒並不是停留在一個地方的攻防戰。
腳下的祥雲,雖然並不是Monster的寶具,但是那也是Monster傳說中的一項。
筋鬥雲。
能夠讓Monster以「神速」飛行的能力,是Monster強大之處之一。
“明明只是在地上爬著的野物,竟膽敢衝上王者翱翔的天際……被自以為是了,猢猻!”
Archer一邊冷笑著說道,一邊把手放到維摩那的舵盤上。
之後,突然加速的光之船以不亞於Monster的速度,以優雅動作突破寶具之雨,衝到自己面前的Monster的一棍橫掃。
以敘事詩中描述的速度翱翔於天際的飛空寶具,其動作已經超越了物理法則。
“哼!想讓老娘到地上嗎?好啊!那老娘就把你先打下去!”
一邊高聲回擊著,Monster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再次變得奇長無比,橫掃的一棍將追擊而來的寶具之雨以更快的速度、更可怕的聲勢彈了回去。
明明只是兩個英靈的戰鬥,戰鬥波及的范圍卻就像是兩支龐大的軍隊在集火血拚一般。
明明是在天空之中的激戰,那劇烈的余波卻就算是地面上都能感覺到。
“真是的,那家夥真是沉不住氣啊……”
Rider一邊用神雷劈焦了幾隻海魔,一邊不由得大聲抱怨道。
他不得不大聲抱怨,因為如果聲音不夠大,處在戰場中央的他甚至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在萬魔之海的簇擁之中,那隻巨大的海魔掙扎著,拚命想要恢復原本的體型,但是每次在恢復到大概一半,比一般的海魔要高出一點的時候,立刻就有一道大梵聖掌,將他再次拍扁。
但是,由於失去了壓製主力之一的Monster,萬魔之海的擴張重新擁有了速度。
雖然並不快,但是已經逐漸有海魔向著更遠的地方擴散了出去。
而察覺到了這一點的Caster,也亢奮地,以更加尖銳,更加高亢,更加怨毒的聲音大笑了起來。
“無能的神啊!終於,你的手段也將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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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厲害啊!真是太厲害了!”
雨生龍之介由於過度興奮,也顧不上周圍的視線,竟激動得大聲怪叫、手舞足蹈起來。
雖說聚集在河邊看熱鬧的不只龍之介自己,但卻沒有一個人在意他的奇怪舉動。
每個人的眼睛都牢牢盯在眼前上演的這出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怪異現象上。
雖然說迷霧濃厚,但是因為之前Monster那誇張過頭的招式威力,至少也能看見一些端倪。
這根本就不是「常識」能夠理解的范圍了。
海面成為了黑色的魔物,空中有UFO互相交戰,天上出現了不斷落下巨掌的高山。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而是聽人描述,誰都只會認為這是無稽之談。
但是眼前的,的確是誰都沒見過的奇觀。
活該!龍之介喝彩道。
每個人都驚訝得合不攏嘴,呆呆地注視著發生在眼前的現實。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盲信半生,後市也將其奉為至理的「常識」這座毫無意義的神像吱呀作響地崩壞下去。
蠢貨們,看見了嗎?直到昨天,你們還都生活在愚昧中呢。不甘心吧?後悔了吧?
你們這群家夥就從來沒試著想過,在常識的范圍以外還有這麽有趣、這麽光怪陸離的世界在等著我們,從來沒有。
我嗎?我當然知道。我不僅想象過,也滿心期待著,堅信自己總有一天能看到不得了的東西。所以我才專做一些違背常理的事情,每天都在拚命地追尋著新奇與刺激。
就這樣——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龍宮寶箱終於被我找到了。
哦,神明是肯定存在的。眼前的奇景不正是最好的證據嗎?
為了欣賞可憐的羔羊們那戰栗的表情,偉大的天才魔術師才把這些不合常理、光怪陸離的現象降臨人間,然後暗自竊笑。我一直在追尋的這位神明終於現出了真身,他預先安置在各處的嚇人箱也一齊噴出了火焰。
再也不會無聊了,再也不用費時費力地殺什麽人了。今後用不著我動手,人們會接二連三地死去。被碾成肉醬剁成肉泥轟成碎屑啃食殆盡死去死去死去直至死絕。金發人類的腸子是什麽顏色,黑人的肝髒是什麽觸感,那些我還沒見過的內髒想必也會陸續見到吧!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世界各地都會發生無數有趣的事情!
接連不斷,永無止境!
“啊,真主是不存在的,真主是不存在的!”
龍之介一邊擺出勝利的手勢,手舞足蹈地盡情歡呼人生的勝利,一邊聲援著變成萬魔之海翻騰咆哮的盟友。
“上啊,青須大人!擊潰他們!乾掉他們!這裡就是神明的玩具箱!——?!”
就在此時,龍之介的世界突然變了。
啊……咧?
嘴巴在做著這樣的口型,但是發不出聲音。
不,別說是發出聲音了,似乎連呼吸都做不到。
但是為什麽呢?就算是呼吸也做不到,卻不感覺胸悶。
世界翻轉了,在龍之介的眼中翻滾了起來。
啊啊,有點頭暈呢。
快點停下來啦,這樣不是看不到青須大人的活躍了嗎?
但是沒有辦法。
世界不聽從龍之介的話。
在龍之介那翻滾的世界中,他突然看見了「自己」。
嗯,一眼就認出來了。
手指上的貓眼石戒指,衣服上的豹紋,這麽模仿一隻豹子的只有他自己吧?就像是落地穿衣鏡裡的自己一樣,只是上下顛倒著。
不,好像不太一樣。
在自己那脖子上,曾經在那裡的「某件東西」不見了,只剩下翻滾冒出來的鮮紅色。
那是不參雜有任何雜色的、純粹的紅。
那是鮮豔奪目、自己一直在追尋的顏色。
啊啊, 就是這個——龍之介馬上理解到這一點。
自己一直在找尋的,原來在自己體內嗎?
至此,龍之介的意識陷入了黑暗和虛無。
斷裂的脖子,掉落在地上的人頭,引起了周圍的恐慌和尖叫。
在陰影中,一個身影悄悄離開。
在那個身影離去的同時,從地上,水泥地的縫隙和陰影之中,有一道銀色的細細光芒,趁著夜色流入了角落。
那是水銀,或者說,是「月靈髓液」。
因為是液體狀,而且是切割用的「線型」,所以就算是這麽遠的距離也能做到隱蔽行事。
肯尼斯的魔術形成的,超越肉眼能見程度的高速遠距離斬擊,足以在砍下人頭之後,還讓人頭的主人思考那麽多,看見那麽多。
搜索異常的人,並在暗中將其腦袋切下,這對於肯尼斯來說是小菜一碟,何況龍之介根本沒有隱藏的打算。
“那麽,接下來能不能將勝利帶給我呢?迪盧木多啊……”
金發的魔術師,冷笑著再次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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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
本來這章和下一章是同一章的,但是被劣者分成兩章了,原因?主要是劣者有空出時間來寫論文……你們看劣者對你們多好,別的作者都是抽出時間來更新,劣者是碼字時間裡抽出時間來寫論文……所以求書評求推薦~(搖尾巴)……不對,劣者才沒有尾巴什麽的!更沒有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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