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特王在策馬狂奔。 即便他的坐騎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馬,也被他不斷催快速度而開始口吐白沫。
但是洛特王依然在催快馬速。
他的馬能夠將他盡快地帶回戰場。
雖然因為芙洛夕咜的原因,導致亞瑟王並沒有被柏林諾王擊敗,石中劍也沒有斷裂,但是洛特王相信亞瑟王還沒有注意到「調虎離山」這件事。
所以他還有時間。
只要趕回戰場,就能多一分潛伏以後再起的籌碼。
這段路跑死了亞瑟王的馬,但是那除了因為路途本身就很遠以外,也因為摩高斯施展了魔術對那匹馬進行干涉——亞瑟王的坐騎不可能比洛特王的要差。
在洛特王的快馬加鞭之下,終於算是成功地在即將天黑時趕到了卡美洛城,但是在看到城池的同時,座下的馬也一聲悲鳴,倒地不起。
這不重要了!
洛特王從馬上被掀了下來,但是僅僅只是一個扭身就站了起來,用盡全力向著城池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要早一刻,就能來得及多收回一些兵力。
一邊飛奔著,洛特王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用力一扯,一道燦爛的巨大火花在天上綻開。
那是摩高斯給他的,以防萬一作為撤退信號的道具。
貌似是摩高斯根據東方的那個帝國之中的發明製造出來的道具進行過改良的成品,雖然說威力不大,但是傳出的訊息卻很遠,作為信號再適合不過。
===時間稍微跳回去===
巷戰在持續著。
但是兵力在持續減少。
並不是雙方的兵力,減少的只有洛特王手下的那些兵力。
在巷戰之中,雖然對方也有不少強大的騎士,但是這邊一個騎士都沒有。
沒有是當然的!因為全部的騎士都去了正面的戰場,對方故意將這個城空了出來!
在這個城市裡,已經沒有亞瑟王的圓桌騎士們了。
在這裡有的,都是亞瑟王所保護著的「百姓們」。
如果換做是別的城市的巷戰的話,這些百姓估計就會變成刀鋒下的怨鬼了吧?
但是,不一樣。
這座城市,是一座讓人感到膽寒的城市。
“滾出去!”
一個面如朽木一般蒼老的老人抄起掃把,用那顫巍巍的手「用力」揮了出去。
他是如此的用力,以至於他的表情都擠成了一團,簡直就像是下一刻就會斷氣一般。
但是,他又是如此的無力,哪怕是他已經用盡全力了,這一揮看上去也只不過是掃開灰塵程度的力氣而已。
對,灰塵。
的確掃開了灰塵。
名為「侵略者」的灰塵。
“轟!!!”
明明只是一個老翁揮出的掃把,卻輕易地在訓練有素的三名騎士一同掃地橫著飛了出去。
「開什麽玩笑?」
這是老翁和騎士心中同樣閃過的話。
一個老人,怎麽可能擁有這樣的怪力?
但是無所謂了!
“王佑卡美洛!!天佑卡美洛!!”
老翁用那年邁嘶啞的聲音歡呼著,高舉著掃把向著騎士和士兵們衝了過去。
士兵們憤怒地將刀劍對準了老翁,但是沒有用。
老人並不是一個人。
在老人的身旁,還有好幾個平民,揮舞著掃把、鋤頭、棍棒甚至是板磚之類的隨處可見的東西衝了過來。
“滾出我們的城去!該死的入侵者!”
大喊著「王佑卡美洛」這樣的口號,
應該是平民的人高舉著各自的「武器」,將精銳的部隊打得節節敗退。 就在天空之中,一群白色的烏鴉在盤旋著,如同為卡美洛城的百姓們高奏凱歌。
將整個卡美洛城包裹在內的風後八陣圖!
這是比之前在戰場上還要大數倍的規模,將整個城市都連接了起來。
侵略者們,是在和這個城市本身為敵。
而在最中央的主戰場上……
黑色與藍色和黑色的狂奔。
黑色的劍,藍色的槍,黑色的大刀。
三個身影都在瘋狂地突進著。
最讓人感覺離譜的,恐怕就是拿著大刀的那個少女了吧?
明明看上去是柔弱的少女,明明拿著的還是那麽沉重而可怕的大刀,居然施展出的速度完全不輸給其他兩人。
藍色的槍和黑色的劍在瘋狂地交錯著。
在空中形成黑藍色夾雜的瀑布。
持槍握劍的兩個每次交錯而過,都會帶起這樣的美麗光芒。
但是這個光芒不會持續太久,或者說只有一瞬間。
在光芒交織起來的瞬間,就會被突然襲來的另一個黑色雷電轟成碎片。
那是一瞬間都無法大意的攻防戰。
憑著劍的伸縮特性和穿刺效果,安格諾也只能在這兩個蒼藍色頭髮的少女攻勢之中維持一個能自保的狀態。
拿著龍牙一般長槍的短發少女每次揮槍,就能夠輕易地擋住他以攻代守的刺擊,而每次在攻擊被擋住的同時,那如同雷霆萬鈞一般從長發少女手中發出的一刀就會瞄準他的空門。
雖然憑著敏捷的身法勉強還能維持住「不敗」,但是事實上現在和「敗北」也沒什麽差別了。
衣服被高速的攻防撕扯得到處都是碎口,盔甲什麽的早已經支離破碎,渾身上下大汗淋漓,氣喘如牛——只可惜他是男的,沒什麽誘人的殺必死一說……
而再看對面,兩個少女雖然也有少許的汗水,但是卻明顯余裕得多。
“呼……呼……這身手,不該是默默無聞之輩才對……呼……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用力一劍露出一個破綻,借著兩人攻擊破綻而打空的瞬間抽身急退,安格諾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大聲地問道。
兩名少女對視了一眼——
“明珠樓,黃寶石,星姬!”
手持長槍的少女甩了一個槍花——
“明珠樓,藍寶石,安傑利娜-法爾西,出陣!”
手持重刀的少女橫刀弓起了身——
然後,一瞬間卷起的黑藍色如同滄海一般深藍的暴風。
橫和豎,曲和直,在一刹那間,化作一體。
「不是騎士?還有,這個姓氏……」
安格諾雖然心中一驚,手中卻沒有任何的停頓,短劍猛然揮舞起來,化作一面劍牆,勉強撐住兩個少女的攻擊。
防禦是一瞬間就被擊破了的。
短劍的防禦力,遠低於它的攻擊力。
畢竟「殺人者」,是不適合作為「保護」用的。
想要解放真名將兩個少女刺殺,但是在解放真名的瞬間頭就會被砍下來,心臟也會被刺穿吧?
可以說,已經是絕境了。
但是,這還不是徹底絕望的時候。
「想看……想看到……想看到洛特王大人掌握這個天下的時候……我走的……是正確的路……我在正確的‘白色’才對……!」
猛然從平地炸裂的暗色光芒,將即將貫穿眼前敵人的兩名少女用力推開。
“所謂的隱藏手段……就是在這個時候用的啊……”
那是令人感到驚歎的變化。
在安格諾的身邊,騰起了黑色的鬥氣。
和平時能見到的鬥氣不一樣,是簡直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能量。
大量的黑色如同液體一樣纏繞在了他的手腕上。
在圓睜二目的男子背後,似乎隱隱浮現出數十米高的虛影。
泰坦之技,安格諾所隱藏的「底牌」。
通過燃燒自己魔力的本源,也就是自己的生命力,獲得的鬼神一般的力量。
輕輕推出了左拳。
也不見他有多麽劇烈的動作,巨大的力道猛然化作了橫向的龍卷,夾雜著瘋狂的風之刃向著兩名少女席卷而去。
不需要正面確認,也能夠知道這道風壓具有多麽可怕的力量。
只不過是側面的風暴,就已經將周圍的房屋碾碎。
這是鬼神一般的力量。
但是——
“來得好。”
伸手將星姬推到身後,安傑利娜將手中的大刀向半空中一拋。
原本還黑沉沉的大刀在一瞬間竟然就化作了虛實不定的影子,同時在星姬的周圍,出現了另外六道同樣虛實不定的白影。
“風啊……”
沒有去觸碰那七個影子,安傑利娜只是輕輕地將手向前推了出去。
這無疑是瘋狂的行為。
這種狂風,就算只是擦到一下估計也會被碾成肉末吧?
但是安傑利娜沒有。
隨著她的一聲低吟,狂龍稱臣!
前一刻還不可一世地肆虐而來的狂風,瞬間如同溫馴的小狗一般化作虛無,隻留下滿地慘不忍睹的街道殘骸。
然而在對面,安格諾也已經不見了。
這是當然的。
所謂的「隱藏手段」,本身就是以「保命」作為前提的。
安格諾很清楚,自己不想死在這裡。
雖然想要為洛特王付出生命,但是他看得到局勢。
如今的局勢,是一邊倒的局勢。
不知為何,卡美洛城的百姓們居然各個都是以一敵百一般,將洛特王的精銳部隊殺得節節敗退,等到重新被推會城門的時候,基本上就只剩下十幾個人了。
在這種時候捐軀,或許壯烈,但是終究沒有意義。
燃燒生命力的招式,並不能夠用於戰鬥,至少對於擅長打消耗戰的安格諾來說,不適合用在這種恐怕會持續很長時間的戰鬥上。
如果生命還剩下最後一天,安格諾會選擇用這最後的一天,為洛特王打開勝利的道路。
但是如果在這裡死去的話,那麽只會給洛特王造成「賠了戰略又折兵」的損失。
不能死在這裡!
所以,這一拳是作為塵隱的手段。
等到狂風消散,基本上卡美洛城裡洛特王的騎士都已經退出很遠了。
平民們高舉著手中的「武器」,歡呼相慶。
其中,夕月勉力以一腳蹬著弓身,強行射出了一支巨大的火矢向著撤退的騎士們的後方咬去,但是卻被安格諾揮舞的狂風輕松捏碎。
“慢著,不用追殺了。”
安傑利娜伸手按住想要追上去的夕月和星姬。
“他們逃不了……”
蒼藍長發的少女,嘴角露出了一絲輕蔑的冷笑。
===暗流將盡===
山頂,尤其是臨近道路的懸崖峭壁,永遠是適合作為眺望的首選場所。
莫求緣端坐在高山之上,冷冷地俯瞰著全局。
當然,以肉眼是不可能看到「全局」的。
手中的銅鏡,將戰場一覽無遺。
“縱虎歸山,放龍入海,後患無窮……很可惜的是,洛特王不是虎,他也回不了山……”
和平時那個嬉笑著的少女不同,此時的莫求緣臉上,滿是冷漠,冷得甚至有幾分病態。
高山上的狂風拂亂了她的衣袂和長發,讓銀青色的少女更多了幾分癡狂的感覺。
在戰火的襯托之中,少女那冷漠的面容更顯得出塵。
莫道殺伐多,血色方襯嬌顏火。
在她的視野中,可以看到連綿不斷的山嶽和低谷,以及一條正在發生可以說是碾壓式戰鬥的道路。
那是在卡美洛城東北方向的道路,和洛特王的軍隊正面交鋒的戰場。
和為了取得城池需要的速度而分兵行進的洛特王的軍隊相比,卡爾良城所剩下的全部精銳都集中在了這裡。
而且還有明珠樓的副樓主,翡翠級的路娜在壓陣。
碾壓是必然的。
路娜那把名為玫瑰朔月的鐮刀只是劃過敵人的身體,就算是沒有造成致命傷,在傷口中噴出的血液卻變成了玫瑰的花瓣拚命地流出來,最終就算只是擦著一下的敵人,也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在玫瑰叢中。
簡直就是戰場上的藝術。
殘酷的藝術。
有心算無心,先折對方一次士氣。
布置陷阱廢掉騎兵,再折士氣一次。
加上路娜和領隊的幾名圓桌騎士的超群實力,又折士氣一次。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士氣論,永遠是戰場上的主色調。
在遠處,洛特王也終於成功和帶領著殘兵敗將的安格諾匯合了。
“這樣一來,我的殺陣也就完成了……”
就在少女這麽說的同時,在極遠處的山谷頂端,一片青色的羽毛,伴隨著清風,慢慢悠悠地向下飄落,輕輕點在了山谷上方的一塊不顯眼的石頭上。
就在鳥羽落下的瞬間,青色的微光慢慢亮了起來,如同流水一樣向著周圍擴散開去……
===支線歸一===
重新整合到了還能整合的部隊時,洛特王產生了一種「還不如死了」的想法。
最被他信任的安格諾也是虛弱的樣子,洛特王覺得如果自己沒有想錯的話,恐怕三路大軍都已經全滅了吧?
軍隊之中,將領騎士方面也就只剩下約修亞和安格諾兩人而已,其他的估計也不是被殺就是被俘虜了吧?
所以眼前有三條路可以選擇,或者說是兩條路。
正面的大路是肯定不能選的,對方肯定會將大軍集中在正中央的大路上進行截擊戰,而且以實力差來算的話,洛特王已經放棄中間的隊伍了,哪怕那支隊伍是精銳之一。
那麽,是選擇西北方的路,還是東北方的路呢?
洛特王選擇了西北方。
如果選擇東北方的話,能夠布置陷阱的地方太多,尤其是沿著河流,對方如果要是用什麽埋伏,恐怕連續來幾次也沒什麽吧?
雖然說不太可能,但是洛特王覺得,至少有六成的可能性,莫求緣會事先布下截斷河流蓄水,等到他的殘兵經過時再打開水門來一次水淹七軍。
而西北方的路,要說有什麽可以設置埋伏的,也就是那個山谷一帶了,對方既然已經將他的隊伍伏擊掉了,也就說明那個地方的埋伏已經用掉了不是嗎?
所以,走西北方是最容易的。
不只是如此,西北方的峽谷雖然危險,但是也有一個可以保障的特點。
雖然是山谷,但是山頂上有大量的鳥類群居,如果說有人埋伏在崖上的話,群鳥必然無法落下,到時候一目了然,自然不會中計。
就在即將走到谷口的時候,洛特王還特意看了一眼山谷上方。
沒有異常起落的鳥。
沒有埋伏,這是可以確信的問題了,在崖頂上沒有人。
然而,就在洛特王帶著手下進入這並不算是太過長,最多也就一百多米路程,剛好走到中間的瞬間——
“轟!!!”
隨著一聲巨響,洛特王心中不由得一驚。
這種時候,任何異常的聲音都會讓神經緊繃的人嚇一跳的。
竟然真的有埋伏!
連觀察都來不及,洛特王大聲喝道:“往前衝!!”
這倒峽谷並不是很長,很快就能衝出去了。
但是來不及。
不管是什麽埋伏,既然是等他們跑進山谷中才響起的爆炸,那麽必然是針對這個山谷中的人吧?
所以只要衝過去就好了。
可惜,算計他們的,是擁有【超高校級的策師】之名的少女,莫求緣。
在最前面的洛特王即將衝出山谷的瞬間,上方突然一道黑影投射下來,將洛特王前方籠罩在內,隨即,就是泰山壓頂一般的呼嘯!
“——!”
心知事不可為,洛特王無奈之下向後猛然一躍,避開了如同天印一般轟然壓下的巨石。
隨著巨石壓落,更是一聲轟天巨響,像是為峽谷中的人們吹響了死亡的號角。
僅僅只是幾秒鍾,山谷的出口就被巨石封堵了起來,摞起的巨石就如同一座座小山一樣擋在出口處,擋得密不透風。
不只是出口,就連另一端的入口也被封死,走在最後想要從入口逃出的幾名騎士直接被活活壓成了肉泥,就連那堅固的鎧甲都被壓成了鐵餅。
“嘖……這也是那個女人的陷阱嗎……!”
洛特王磨著牙忿忿咒罵著。
他不認為那個亞瑟王能夠布置出這樣的陷阱,畢竟在那之前,那些大戰都不是開玩笑的,何況亞瑟王在這之前都是那個混亂的狀態,他更不相信那個狀態的亞瑟王還能布置出這種殺局來對付他。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那個破了他和摩高斯布下的局的女人給他安排下的陷阱。
但是這樣絕對不會是結束。
如果是那個女人布置的陷阱的話,接下來估計就是萬箭齊發了吧?那個女人不可能允許這邊有活口。
“小心頭頂!”
忽然隨著約修亞的叫聲,所有人,包括虛弱中的安格諾也抬起頭,看向了天上。
然而就在約修亞這一聲高喝之下,陡然聽見「喀拉」一聲。
洛特王這才發覺,自己大錯特錯,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那個女人的確沒有留下活口的打算,因為能夠跟隨他走到現在的,只能是對他忠心耿耿的騎士,所以就算留下來,也沒有將其勸服的可能性,更有可能會留下不安定的種子。
但是洛特王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莫求緣那「節用節葬」的習慣,也就是「自帶過日子屬性」的問題……
亞瑟王的國家雖然在阿爾托莉雅的建設下漸漸開始在和平下發展著,但是莫求緣始終還是保持著「節儉」的傳統美德,也就是「能不浪費就不浪費」。
洛特王身邊現在還能活下來的騎士都是高手,所以就算放箭射殺,也會消耗大量的時間。
所以,莫求緣放棄了「放箭」這種浪費的行為,而選擇了……
“喀拉拉……”
最簡樸的陷阱,同時也是最基礎的送葬。
“居然……是……”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之中,崩塌下來的是……
山壁!
一大片的,足以填補整個山谷的山壁,被人硬是鑿斷,崩落了下來!
而且,還是因為洛特王的原因。
為了讓大家小心上方,洛特王在呼喝的同時不由得提高了聲音,而就在這一聲加上之前的爆炸聲催化之下,原本就被鑿開到堪堪欲墜的山壁,在晃動之中斷裂砸落了下來!
什麽是末日?這就是末日!
長足有百米的巨大石壁,就如同一座山一樣向著無處可逃的眾人壓了下來!
必死無疑!
無路可比,無處可逃的死局!
「亞瑟王!!!莫求緣!!!梅林!!!你們這群混蛋竟然如此算計本王!!!」
洛特王雙目瞪得如同要崩血一般,牙關狠咬著在心中瘋狂地詛咒著。
就在此時——
“全部趴下!”
原本虛弱的安格諾不知何時再次站直了身體,大聲吼道。
來不及反應,眾騎士紛紛附身,洛特王也下意識地蹲了下去。
一時之間,只剩下那雖然並不是十分魁梧,但是如今卻顯得如同鐵塔一般的身姿!
“給我開!!!”
狂風在咆哮。
驚雷在飛奔。
為護主人,忠誠的騎士以命為祭,誓要在這死局之中,為主人撕開一片生天!!
這片石壁,就算是安格諾的劍也無法刺穿,這是他已經明白了的。
那麽,只剩下最後一條路!
如同東方的一個傳說中的巨人怒擎蒼天一般高舉的,是騎士的雙手!
泰坦之技!
這一次,在安格諾背後的那巨大的影子,明顯縮小了許多——他畢竟已經很虛弱了!
但是,這一次的影子,更加的實質化!
“如果生命還有最後一天……如果還有最後一天……我也要憑這條命,為吾主——開路!!!”
縱有擎天之手,勝敗既定,一如順水東流。
然而即便如此,寧可戰死沙場,寧可血濺三尺,不辱七尺之軀!
這是一條正確的路,他如此堅信著。
這是一條不歸的路,他如此知道著。
但是,依然無悔!
路到盡頭,生到盡頭,命到盡頭,那麽——
站起來吧!無悔地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站起來!!!!
挺直了腰去面對!這是自己所相信著的,正確的路的盡頭!是自己所期待著的,最適合自己的結局!更是自己最佳的葬身之地!
在這條路的前方,等待著洛特王的,恐怕依然是死亡吧?
自己就算犧牲在這裡,恐怕也無法給洛特王帶來勝利了吧?
錯了嗎?錯了嗎?
不,不是錯誤!絕對不是錯誤!
安格諾的心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楚。
不管如何被否定,不管如何的悲慘,這條路一定不是錯的!這份忠誠絕對不是錯誤的!
“喝啊啊啊啊!!!”
“轟!!!”
震天徹地的一聲巨響,雙拳變為雙掌,和轟然而下的石壁短兵相接!
理應是帶著千鈞之力的石壁,竟然被安格諾硬生生頂在手上,為身旁的主上和戰友,撐開最後的路!
“咕……噗!!”
但是,同時飛濺的,是忠誠的血。
即便是用生命作為代價發動了第二次泰坦之技,安格諾也無法站直地彎下了膝蓋,只能勉強地將石壁撐在空中。
而與此同時,他更是全身鮮血狂飆,血液不斷從破裂的皮膚下,從膝蓋、手肘等將近斷裂的關節中,狂噴而出,只是短短一瞬間,就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咕……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大小……正好!”
怒吼聲中,如同那消亡的時代中才存在的巨人一般,安格諾將那人力無法撼動的巨大石壁,向著出口的方向用力一推——
“轟!!!!”
比剛才更加巨大的砰然一聲,堵在出口的巨石堆和如同攻城錘一般的石壁裝在一起,一同崩作寸碎。
“快出去!後面的跟上!”
洛特王大聲地指揮著,將驚慌的騎士們帶離了這曾經等同於死亡的山谷。
在離開的時候,洛特王回頭看了一眼。
安格諾依然站在那裡。
什麽也沒有做,什麽也沒有說。
那已經是失去了生命,曾經名為「安格諾-狄瓦-亨德」的屍體。
===分割線===
“這樣一來,洛特王的隊伍中,最有威脅的一個角色就除掉了。”
莫求緣看著手中的銅鏡,無悲無喜地說道。
她的語氣並不是冷漠, 並不是無情,也沒有哪怕一點點計謀得逞的得意,更沒有一點點陷阱被破的失敗。
“而亞瑟和諸王也已經快要回到卡美洛城,雖然說這一次的巷戰沒有導致什麽太大的破壞,但是就算是安格諾之前造成的那一場狂風導致的破壞,也會引起注意的吧……這樣一來,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洛特王的身上了……”
一邊淡然地說著,少女一邊輕輕轉動輪椅,向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那麽接下來……終於……你也能回來了……”
莫求緣這麽歎息著,從懷裡掏出一片羽毛,向著虛空中輕輕一拋。
那片羽毛,就像是之前在和洛特王對答的時候一樣,一下就飛得無影無蹤……
“至於洛特王嘛……雖然沒有心情,但是也不意味著就會放過他呢……倒不如說,從一開始,那家夥就已經死了吧?摩高斯那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支持他的想法呢,這種程度的魔術,和「魔女」之名完全不符呢……連這個破綻都沒有發現的器量,還妄想稱王嗎?”
冷笑著,莫求緣化作一道青光而去。
===
作者語:嗯……嘛,安格諾的退場是劣者自己寫得比較滿意的一場啦,雖然情節是借用了邪馬台笑的,但是描寫還是劣者自己寫的哦?眼看著過去的存稿就要用完了感覺好桑心,不能偷L……啊不對,是不能繼續保質保量了……(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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