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得很快。　　在阿爾托莉雅的劍下，沒有一合之敵。

　　那閃耀著的黃金之劍，一揮劍便是光芒萬丈，帶著榮光的劍技，毫不留情地將王者們的抵抗化為烏有。

　　在神風一般的劍技之下，王者們糾集起殘余的部下望風而逃。

　　逃走最快的，就是利安斯王。

　　衝得最快，逃得最果斷。

　　他的逃走速度，甚至讓其他想要逃走的王者先是驚歎了一番，之後才反應過來一邊跺著腳罵街一邊也忙亂逃走。

　　所謂的兵敗如山倒，隨著諸王這一跑，剩下的將士就更加沒有戰鬥的心情了，加上阿爾托莉雅麾下不斷大呼著「降者不殺」，也更快地瓦解了剩下一部分頑抗分子抵抗的想法。

　　收編了戰場上的俘虜以後清點人數，由於阿爾托莉雅之前布置的逆八卦陣，她那一方的軍士只有少量的傷亡;而由於她的布陣又是以推擠為主，所以除了被凱的小隊衝擊造成的百余人的傷亡以外，基本上也沒有太大的損失。

　　阿爾托莉雅不只是「沒有損傷木劍」，更連對手的「劍」都沒有怎麽損傷。

　　雖然限定是「十招」，但是阿爾托莉雅一共就用了五招。

　　比之前被莫求緣罵了個狗血噴頭那次，要好太多了。

　　莫求緣沒說什麽，只是擦著鏡子抬頭直視著阿爾托莉雅的雙眼，半晌開口:“還不錯，至少沒有得意……好好想想，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需要注意的?”

　　聽到莫求緣所說的話，阿爾托莉雅不由得皺了皺眉。

　　她很清楚，師尊從來不會給她無用的提示和指示。

　　也就是說，這一戰其實還有疑點嗎?

　　但是仔細地想來想去，都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嘛，看樣子你還沒辦法同時做到身在局中而心在局外嗎……算了……”

　　莫求緣輕輕歎了口氣。

　　「似乎還是有些躁進了啊……」

　　這樣想著，銀青色的少女轉身離去，剩下阿爾托莉雅還在思索著。

　　===春秋筆法預警===

　　阿爾托莉雅與十一王聯盟的戰鬥結束，讓莫求緣和梅林的計劃實施非常成功。

　　本來如果沒有人從背後推波助瀾組成十一王聯盟的話，莫求緣和梅林也打算稍微在暗中用旁敲側擊的方式，逼迫十一名王者聯合起來，比如利用傳說等方式，不斷提高阿爾托莉雅在傳聞中和情報中的實力，而且莫求緣甚至都已經安排好了作戰計劃。

　　比如利用那頭被阿爾托莉雅馴服，如今一天到晚在王宮裡徘徊的白色巨獅。

　　它本來就是在那塊地方附近接近傳說故事一般的存在，也算是比較有名氣的強大幻想種。本來按照莫求緣的想法，應該讓這頭巨獅參與戰鬥的。

　　試想一下吧，天雷地火，烏雲滿天，在凜然正氣的亞瑟王身後，巨大如山的白獅悚然而立。

　　任何人都不會敢有一丁點的妄動了吧?

　　這是阿爾托莉雅的失策——選擇了威懾，但是威懾不足。

　　如果她選擇了這一條路，那麽恐怕就會如同莫求緣所想的一樣，不戰而屈人之兵了。

　　某個層面上來說，莫求緣的布局形式似乎有點像是墨家。(注)

　　雖然說激進的布局方式和墨家的「兼愛非攻」是完全背道而馳的理念，但是莫求緣有一個特點和墨家非常相符。

　　「節用節葬」。

　　節用是墨家非常強調的一種觀點，

他們抨擊君主、貴族的奢侈浪費，尤其反對儒家看重的久喪厚葬之俗。認為君主、貴族都應象古代大禹一樣，過著清廉儉樸的生活。墨子要求墨者在這方面也能身體力行。　　而莫求緣，在布局的時候也有非常「物盡其用」的特點。

　　利用一切的棋子，取得最快捷、最完好的勝利，用最小的損失換來最大的收益。

　　說白了就是勤儉持家……

　　但是既然有人讓十一王聯合了起來，那麽也不用費事了。

　　隨著阿爾托莉雅一人擊敗十一王，本就脆弱的聯合頓時潰不成堤。

　　不只是如此，其中幾個王者甚至被阿爾托莉雅那一戰之中的表現所折服，在逃走之後，很快就投效而來。

　　其中，來得最快的是百騎士王，緊接著是康班南公爵、布蘭迪哥利斯王、郭德馬王、利安斯王和洛特王。

　　蘇格蘭王還仗著他的領地之大打算負隅頑抗，剩下的幾名王者(南特王、卡瑞都王、科拉利安王、尤廉斯王)則是紛紛表示觀望的態度——很顯然，雖然沒有被阿爾托莉雅所折服，但是那一戰也讓他們被打怕了。

　　但是隨著六個王者歸順，其他的王者也都坐不住了，紛紛向著阿爾托莉雅示出了好意。

　　在歸降的幾名王者之中，洛特王是最後一個，而且相比起其他的王者，他顯得比較「有誠意」。

　　他先送來了信，說明自己投誠的誠意，並十分聲情並茂地說明了他想要過來拜見的心情，但是因為他的封地本身就臨海比較多，最近外敵似乎又蠢蠢欲動，為了防止王的國土……總之就是他來不了，但是很快就會派使者來和阿爾托莉雅商量相關事項。

　　“嘛……也就這樣吧……接下來，只要解決掉蘇格蘭王，整個英倫的布局就基本上盡入你手了……和一個手握著英倫大部分領地的王者爭鬥，是非常不明智的事情，尤其是在打敗了蘇格蘭王以後，你的領土會直接覆蓋掉幾乎整個英倫，到時候誰都不可能拚得過你，自然也就不會拚了……”

　　在王宮之中的莫求緣一邊心不在焉地擦著鏡子，一邊說道。

　　“不過……也幸好他們都聚集起來先向我們發起了挑戰……不然的話，你要面對的就不是兩場大戰，而是「十一場大戰」了……到時候，就算你再怎麽厲害，我想，「木劍」都會殘破不堪的吧……”

　　“的確……如果是十二場大戰，雖然會讓我的實力得到足夠的肯定，但是受苦的，始終還是百姓……這麽說來，那個暗中攛啜十一位王者聯合起來的人，難道說其實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嗎?”

　　阿爾托莉雅驚喜的問道。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已經有梅林和莫求緣的相助，再加上暗中還有高人幫助，那豈不是如虎添翼的好事?

　　“你信了?”

　　莫求緣的一句話，像是冷水一樣潑了下來。

　　“如果你沒有想到這個戰勝十一王聯軍的方法，你覺得會怎麽樣?如果你沒有戰勝十一王聯軍，你覺得會怎麽樣?如果你戰勝他們的方式稍微有所差池，造成死傷慘重，你覺得會怎麽樣?”

　　銀青色的少女嘴角掛著冷笑。

　　聽到莫求緣的話，稍微想了一下的阿爾托莉雅不由得一身冷汗。

　　如果是這樣，會怎麽樣呢?

　　如果阿爾托莉雅沒能擊敗十一王的聯軍，那麽自然不用說，好不容易擁有的勢力又會付諸東流，英倫自然也會再次陷入戰亂之中。

　　雖然戰爭總是會結束的，但是如果戰爭繼續下去，等到戰爭結束，估計英倫也早已經元氣大傷了。

　　而如果阿爾托莉雅戰勝十一王聯軍的方式不像是這次具有絕對壓倒性的勝利，那麽必然起不到敲山震虎的效果，這十一名王者一定會卷土重來，到時候，不僅沒有將十一場戰役縮小，更有可能演變成十二場戰役，將這場戰役的結果變成一片白紙。

　　不止如此，她好不容易在之前積累起來的名望，也會一落千丈。

　　這次之所以能夠戰勝十一王聯軍，也是因為她的名望，讓軍民上下一心，對上了因為是七拚八湊而無法齊心的聯軍而已。

　　一旦失去了凝聚力的優勢，阿爾托莉雅縱是有擎天之手，也無回天之力了。

　　“暗中那個人的目的，你真的已經清楚了?”

　　莫求緣一邊擦著鏡子，一邊冷笑著說道。

　　而被莫求緣問的阿爾托莉雅，則是再次沉思了起來。

　　的確，這樣一來，暗中攛啜十一位王者聯合起來的那個人的目的就不好揣測了。

　　“在沒有足夠的證據時，任何的推測都只是推測，不能讓推測影響你收集情報和證據的思路，記好了……那麽，我有事情要先離開一段時間……”

　　這麽說著，莫求緣開始推動輪椅的輪子。

　　“哎?師尊要離開嗎?”

　　阿爾托莉亞一愣。

　　“你很離不開我嗎?啊，難道說對我日久生情了?放心，只不過是暫離數日而已，我不認為你會蠢到這麽幾天就犯下這麽大的錯誤……”

　　莫求緣壞笑著扭過頭來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

　　但是她所說的話，卻讓阿爾托莉雅再次愣住。

　　「是……巧合嗎?」

　　還沒有給她想清楚的時間，莫求緣已經化作一團青光消失在了門口。

　　隻留下阿爾托莉雅在王宮中，靜靜地看著門外，不知在想什麽。

　　===場景跳轉===

　　安靜，是這整個懸崖的色調。

　　本就是高處，看不到高山;本就是山頂，看不見流水。只有一顆虯結的老樹，靜靜地站在那裡。

　　在老樹下，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陰影之中，無視了陰暗，翻動著手中的羊皮紙卷軸。

　　和一般的羊皮紙沒有什麽兩樣，如果硬要說哪裡不太一樣的話，大概就是看上去比一般的書籍要精美吧?

　　在邊框加上了保護的金絲裱邊，還十分精心地弄成平整的邊緣，卷軸部分也是用上好的黑檀木做成的，給人一種「一看就很高級很貴重」的感覺。

　　帶著兜帽披著鬥篷的人，用纖細的手指輕輕卷動著手中的卷軸。

　　在嘴角，勾起一絲興趣和了然的弧度。

　　然後，輕輕將卷軸收了起來。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就像我不認為我能瞞過你一樣，你難道還瞞得過我嗎?”

　　對著空曠的暗處朗聲說道。

　　她的聲音很成熟，稍低沉，略有些沙啞的美，是成熟女性才會擁有的聲音。

　　微風吹過，輕輕撩起了她的兜帽。

　　在兜帽之下，露出了金色的雙眼和銀色的長發。

　　魔女。

　　摩高斯。

　　而隨著摩高斯的聲音，閃起了銀青色的光芒。

　　“功名爵祿盡迷津，貝葉菩提不受塵。久住青山無白眼，巢禽穴獸四時馴。”

　　怡然自得的聲音，逸然拔塵的身影，在孔明車時不時反射出的銀光中，緩緩從半空盤旋降落了下來。

　　策師。

　　莫求緣。

　　“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憑你的能力，竟然連我都發現不了。”

　　摩高斯冷笑著說道。

　　而對於她的嘲笑，莫求緣卻是毫不在意地搖了搖羽扇。

　　“耶~，與你不同，我可是很懶又很無害的呀……我們終於算是見面了，魔女……摩高斯。”

　　銀青色的少女笑著說道。

　　她的笑容依舊燦爛，仿佛眼前面對的，根本不是魔女，而是普通的小貓小狗一般。

　　“……你是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嗎?”

　　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女，摩高斯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吾名，莫求緣，亞瑟王阿爾托莉雅-彭德拉根的指導者，也是之前在眾王會議上，與梅林一同向諸王示威，亮出石中劍的人。”

　　莫求緣毫不在意地點頭承認。

　　但是對於她的回答，魔女卻輕輕搖了搖頭:“不是這個名字，不是這個身份，而是……”

　　在魔女的手上，剛才那一卷書冊輕輕拍在另一手的手掌心。

　　“大漢帝國的開國功臣——”

　　金色的雙瞳，對上了青色的兩眼。

　　“江山墨染，醉青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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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雖然最初的原設定中，莫莫的確是墨家傳人，但是這個因為沒用上所以算是廢案，只能說莫莫的行事風格相近，但是本書中莫莫和墨家沒有關系……

　　===

　　作者語:嗯……嘛，看得出結尾是哪裡的梗吧?九龍變結尾的頂峰相會，和羽國志異的梗……嗯，不過這個會帶出三國卷，具體的三國卷不太想寫哎說實話……因為三國卷沒太大熱情了……求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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