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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舞命運之刻》四十七:禍起蕭牆,山雨欲來
  什麽時候,是最適合攻佔一個由一名強者統治,並且有一大群強者守護的國家的時機?  回答很簡單。

  那就是「這些強者全都不在的時候」。

  如今的卡美洛城雖然還有人坐鎮,但是已經算是內防非常空虛的狀態了。

  在卡美洛城外大概十多裡的山林中,有一群士兵和騎士正在慢慢小心地潛行。

  叢林和夜晚,是他們最好的守護。

  王者們都離開這裡去狩獵了,回來的話至少也要一天的時間,早上出去晚上回來雖然也可以,但是就憑他們那個狀態,如果回來也還是手腳發軟吧。

  就算阿爾托莉雅離開去狩獵放松,卡美洛城周圍的明崗暗哨應該還是會有很多,而且都是最為小心謹慎的人擔任哨兵。

  如果被發現的話,那麽偷襲的效果就不夠了。

  不需要太多的隊伍,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洛特王將自己精銳的軍隊全部用在了這次的偷襲戰上了。

  只要偷襲成功,接下來大軍壓境,卡美洛城必然淪陷。

  只要攻陷了卡美洛城,就算接下來阿爾托莉雅回轉,也可以利用城池的優勢將她打退——洛特王不相信阿爾托莉雅的劍威力會大到能夠打破城池,更不相信阿爾托莉雅會對還有百姓的卡美洛城出手。

  更何況,只要計劃成功,亞瑟王更會失去石中劍。

  眾王那邊即便有人能夠得以僥幸逃過圍殺,接下來也不足為懼。

  失去了石中劍的亞瑟王根本就構不成什麽威脅,而且出去狩獵的時候,阿爾托莉雅本來就沒有帶上多少隨從的兵力保護自己,就算她回來了,也沒有辦法對著自己的王國揮劍吧?

  就憑一個人,就算是王也只不過是孤掌難鳴。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一戰,領隊的,自然也是洛特王最為信任的手下。

  “我將這一戰的關鍵,全部交到你的手上了。”

  這是洛特王最放心的手下,就算是約修亞也比不上。

  洛特王能夠放心地將臥底的計策交給約修亞去執行,卻不放心讓這個人去執行。

  走在隊伍前方的領隊人物,是一個身穿黑色軍服和鎧甲,銀色短發的碧眼男子。

  足有一百八十厘米的高大身形在黑色的衣服襯托下顯得有些魁梧過頭,冷漠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在他的手中握著的,是一把黑色的短劍。

  看上去與其說是在戰場上殺敵,似乎更像是在擊劍時用來靈活搏鬥用的武器。

  男子是洛特王從一個被滅亡了的盜賊窩裡發現的,當時他還是個少年。

  而經過洛特王的培養,加上他自身對洛特王的憧憬,讓他能夠更加努力訓練,漸漸得以成長為洛特王最為信任的人——不論是武力還是心。

  安格諾-狄瓦-亨德,這是他唯一還保留著的過去的影子。

  之所以不讓他去執行臥底的任務,就是因為他那近乎病態的忠心。

  對於任何人來說,表現忠心有很多種方式,就像是約修亞一樣。

  但是對於安格諾來說,他的忠誠就是絕對的忠誠,沒有任何的背叛,除了一條——

  侍奉其他人為主。

  和人比起來,安格諾的忠誠心更像是動物。

  雖然說不能拿來執行類似約修亞那種任務,但是無疑的,安格諾這種忠誠也更讓洛特王安心。

  除了他的忠誠,也因為他的實力。

  從戰術上來說,他雖然握著適合於短距離作戰的劍,

但是卻更擅長於消耗戰,這個奇襲的任務其實並不適合安格諾來執行。  但是,除了安格諾,洛特王也不放心將手下的精銳交給其他人帶領,何況他也信得過安格諾的武力。

  “左右兩隊,注意警戒,如果有發現崗哨,第一時間殺死,不允許有活口!”

  安格諾一邊自己也警惕地看著周圍,一邊小聲地吩咐著。

  只需要潛行到一定距離以後,他就有信心在對方收起吊橋以前衝進城裡。

  周圍的都是精銳,更是配備了技術十分高超的弓箭手,就算是有崗哨,恐怕在發出聲音進行警告之前就會被一箭穿喉吧。

  但是,意外的是,一路上的防守出乎意料的薄弱。

  倒不如說,根本沒有防守。

  「難道有埋伏?」

  安格諾的心中閃過這樣的懷疑。

  不對,不可能會有錯的。

  這個計劃沒有任何的外人知道,亞瑟王也的確是已經出遊狩獵去了,而且為了防止蘇格蘭王趁虛而入,亞瑟王肯定會往邊境加派人手。

  沒錯,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王是不可能做出錯誤的判斷的,所以王所說的必然是對的——這是安格諾的邏輯。

  如果說要有埋伏的話,也太過不合理了。

  第一,在情報沒有泄露的情況下,不可能會有人沒事減少防線布置陷阱。

  第二,如果情報泄露了,敵人也應該是主動出擊來減少傷亡,而不是布置這種陷阱請君入甕。

  第三,如果對手是在阿爾托莉雅出城後才明白過來的話,那也應該是現在正在戒嚴,這放松的防線就更加不合理了。

  通常來說,請君入甕的陷阱是用在什麽時候呢?

  所謂的「計策」,通常都是用在劣勢的情況下,或是在強勢的一方不想要有太大損傷的情況下使用的。

  而在計策之中,有很多計策都是有著相對比較嚴苛的要求。

  比如火攻的時間通常都是選在秋冬時期,因為天氣乾燥,草木易燃;此外還要顧慮風向,以防止火苗轉頭燒向自己人。

  而「請君入甕」型的陷阱,受到地形、時機、人和、心理等各種因素影響,又同時因為具體的陷阱內容,受到天氣、幾率運氣等更大的不定因素影響。

  其中,「時機」是最重要的。

  因為除非是機關型的被動觸動反擊式的陷阱,大部分的陷阱都是由人主動發動的,而發動的時機,就會直接影響到這個陷阱的成效。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最常見的落石陷阱。

  發動陷阱的人,至少要判斷敵人在下方經過時,什麽時候推下石頭才能夠達到目的。

  如果發動太早,會引起敵人的懷疑;而如果發動太晚,又會讓敵人逃走。

  所以這不可能是陷阱。

  就算他們收到了情報,也不可能判斷洛特王真正開始進軍的時機。

  沒錯,所以這不會是陷阱。

  就在安格諾這樣確認著自己的推想時,一路借著夜色掩護的急行軍,已經到達了「終點」。

  此時的阿爾托莉雅,還在那艘船上享受著精致的食物……啊不對,應該說是貫徹著「不浪費廚師的一片心意」的理念……

  看著近在眼前的城門,安格諾沒有選擇停下行軍腳步,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圓筒。

  隨著他伸手在圓筒的一個暗孔處一擰,一道火星衝天而起,在天上炸開一朵紅蓮。

  信號一放,城門口的吊橋立刻開始緩緩放下,在城內的內應起到了作用。

  這個內應是在洛特王上次來卡美洛城的時候就留下的,為的就是今天。

  當時他故意那麽慌張地逃走,肯定不會有誰想到,他居然還留下了內應吧?何況,當時那麽多的王者都是先後逃走的,沒人能懷疑到洛特王身上。

  沒有死角。

  這個信號或許會驚起城內的人的警惕,但是只要城門被重開,就不用擔心攻城的難度了。

  在城裡就算有趕回來的王者和騎士,也只不過是一群軟腳蝦。

  而且,安格諾也對自己的實力有著足夠的自信。

  轟然一聲,吊橋放了下來。

  “殺吧,我的部下們!不允許留下任何的俘虜!”

  手中的短劍向前一揮,安格諾一馬當先向著城裡衝了過去。

  不管是多麽強大的蛇,只要砍斷了脖子,頭再怎麽跳也活不了多久。

  如今的卡美洛城這座「大山」之中,作為「老虎」的亞瑟王已經被王后摩高斯的計謀引出去了。

  調虎離山這種計謀,雖然不符騎士道,但是主宰戰爭的,永遠不只是騎士而已。

  這個想法是很正確的,但是很可惜……

  卡美洛城這座「大山」裡,可不止一頭猛虎啊……

  ===時間分割線===

  阿爾托莉雅面臨的,是自己第一個最大的險關。

  她十分清楚這一點。

  只是達馬斯並沒有告訴她,她的對手是誰。

  達馬斯當然沒有跟她說實話,雖然之前的「騎士」告訴了阿爾托莉雅一部分事實,但是並不是完全的事實。

  對面出戰的,並不是達馬斯的弟弟昂茲萊克。

  在「捕捉」阿爾托莉雅以前,達馬斯已經和昂茲萊克約好了決鬥的時間,這是事實。

  但是在定下了契約後沒多久,達馬斯就鑽了契約的空子,讓已經結成一線的摩高斯派人去刺殺昂茲萊克。

  在激戰之中,因為昂茲萊克完全是被偷襲,所以很順利就讓昂茲萊克受了重傷。

  如果就這樣解決掉昂茲萊克是很好,但是這並不是摩高斯的計劃。

  她在派人刺殺昂茲萊克的同時,又化作別的模樣,去找到了當時距離昂茲萊克比較近的騎士,引他過來救援。

  那個人就是柏林諾王。

  在王者之中,柏林諾王算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他沒有去爭奪石中劍,而是一心一意治理著自己的領土。

  而且柏林諾王更是(據說)擁有著不弱於亞瑟王的武技,是令人感到懼怕和尊敬的騎士。

  當時的柏林諾王正在出遊狩獵,很自然就被摩高斯化身的動物吸引了過來,發現了即將被了結的昂茲萊克……所以說出遊不是什麽好習慣,一天到晚被人坑,還是宅在家裡靠譜……

  在救下了昂茲萊克,並且得知真相的柏林諾王怒火衝衝地前來找達馬斯要個說法,但是達馬斯早就做好了準備,裝作可憐的樣子哭訴他被魔鬼威脅,並且痛哭聲稱要痛改前非,祈求柏林諾王幫他驅逐住在森林中的魔鬼。

  然後,(人稱)智勇雙全的柏林諾王,很滿意地前往了森林裡,接著被摩高斯的魔術困在了裡面,直到昨天晚上才得以逃出來調整狀態……

  這是何等喵了個咪的展開……

  但是不論如何,柏林諾王的實力是擺在那裡的。

  於是,為了代替重傷未愈的昂茲萊克,更是為了給自己(的智商)報仇雪恨,柏林諾王答應昂茲萊克,代替他出戰。

  牽著自己的馬,徒步走在通往競技場的甬道中,阿爾托莉雅的心情無比的沉重。

  一來是因為自己現在的背負。

  不但沒辦法脫身回到卡美洛城去鎮守,還必須替卑鄙無恥的達馬斯出去和高潔的騎士戰鬥。

  這樣的自己,真的還有資格握住石中劍嗎?

  這樣的自己,真的還有資格自稱騎士王嗎?

  而且,自己又將會面對怎樣的敵人呢?

  既然能夠讓達馬斯感到害怕的話,就說明是陰謀詭計無法影響的人吧?(你高估他了……)

  少女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自從拔出石中劍以來,好久都沒有這樣緊張過了。

  一直都是勝券在握的感覺,讓少女不由得有些忘記了當初那種緊張得手心冒汗的感覺。

  但是並不討厭。

  對於阿爾托莉雅來說,如果排除掉令人討厭的達馬斯,那麽這只不過是一場充滿了浪漫色彩的「冒險」而已。

  與強大騎士的會面,與強大敵人的交鋒。

  如果除去那令人不快的起始原因的話,其實還算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吧?

  能夠看到光了。

  那是甬道的出口。

  但是,少女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心跳得好快。

  血在沸騰。

  這是從未體會過的……不,曾經體會過一次。

  在與那巨大的白色獅子對陣的時候,曾經有過類似的感覺。

  好緊張。

  好興奮。

  血脈在賁張。

  一邊放慢腳步,少女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全身上下進入同樣的節奏。

  不知是不是作為強大的騎士的共識,沒有任何接觸的情況下,對面的柏林諾王也開始減慢了腳步,調整起了自己的呼吸和步調。

  他們要確保自己能夠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戰。

  這一戰是危險無比的,彼此都知道這一點。

  所以才會如此的緊張。

  面對一個強大的敵人,並不是最讓人緊張的;但是如果這個強大的敵人還無比的謹慎,那麽就讓人感到緊張了。

  如果緊張,應該怎麽做呢?

  「那就繼續緊張吧。」

  這是在影之國的時候,斯卡哈曾經告訴阿爾托莉雅的話。

  「如果無法讓自己輕松,那就讓自己趁自己還能緊張的時候緊張,因為當戰鬥開始的那一刻,你就不能再緊張了,開始做的時候就專心做好。 」

  那麽就緊張吧。

  握緊了石中劍。

  緊張吧。

  踏出的腳步堅定了起來。

  緊張吧。

  翡翠的雙眼中,眼神變得銳利。

  緊張吧。

  全身的魔力開始暴動,卷起潛龍一般的氣旋。

  越是緊張,心頭越是清明。

  越是緊張,思想卻越敏銳。

  這些天來一直都像是濃霧一般遮掩著的雙眼,也越發明亮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阿爾托莉雅不由得笑了起來。

  「原來我一早已經被設計在局中……但是,師尊……」

  少女在明白過來的時候,卻沒有露出任何的緊張,反而像是放松了一樣,雙肩輕輕垂下了一點。

  她長出了一口氣。

  突然就感到放松了起來。

  緊張不起來了。

  阿爾托莉雅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她的聲音甚至在甬道內開始回蕩,形成了一陣又一陣的回音。

  少女那大笑聲在回音之中,慢慢變得雄厚了起來。

  最終,化作一聲——

  龍吟。

  ===

  作者語:嗯……於是又是細節描寫拖字sh……啊不對,是細節描寫增加內容……免得你們又說劣者春秋筆法什麽的……不過果然還是想春秋筆法……一次寫過了的劇情就不會想再寫啊,因為沒有關子可以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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