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王,十分光榮能夠迎來您的大駕。” 明明沒有見過阿爾托莉雅,但是這些女子竟然都能夠喊出阿爾托莉雅的名字,同時禮數十足地款款下拜,前呼後擁著,熱情地將還不明所以的阿爾托莉雅擁上了船,設酒菜款待。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熱情的招待讓人無法拒絕。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至少這解決了她今晚過夜的問題。
阿爾托莉雅的直感,徹底被蒙蔽了。
因為放下國事不管,跑出來以放松為目的進行圍獵,產生的背德感讓阿爾托莉雅無法感覺到近在咫尺卻隱藏得很好的惡意,對著眼前的人並沒有報以足夠的敵意,甚至連「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這個問題都沒有問出來。
更讓阿爾托莉雅忘記其他不對勁的原因是……阿爾托莉雅可以發誓,這是她至今為止所見過的,最為考究而精致的晚餐……(餓肚子大王本性露出來了喂)
於是,船上的侍女們帶著尷尬的笑容,迎來了一次人生觀的衝擊……
“那、那個……”
“……”
沒有回答。
金發的少女以驚人的氣勢和完全不符合那氣勢的優雅奮力地消滅著面前的食物。
“亞瑟……王……?”
一旁的侍女不懈的呼喚,終於在第三次呼喚的時候,阿爾托莉雅將視線從食物上轉了過來——雖然是「依依不舍地轉過來」的……
她的表情,讓侍女表示十分懷疑卡美洛城是不是沒有廚子……
“咕……(吞咽)……怎麽了?”
“請問……您有這麽饑餓嗎?”
侍女感覺自己的眼角正在抽搐。
該說是夢想破滅嗎?
以一個女子的身份登上王位,而且還是天選之王,阿爾托莉雅的傳說自然是被全英倫甚至是英倫以外的地方所知道。
可以說,這個顛覆了傳統「男尊女卑」思想的「女王」,是全英倫少女的偶像也不為過。
然而,這個「偶像」,此刻在這群侍女的眼前,毫不在意地消滅著眼前的食物。
雖然說那姿態依然優雅,但是與其形成對比的食量也更顯得可怕。
“不,我只是認為,如果讓這些精致的美食都涼掉的話,實在是浪費廚師的心意……畢竟,這些都是廚師努力的結晶,如此精致的食物,就算是貴族也很難享用,如果我再怠慢浪費的話,不僅是對廚師的不敬,更是對節儉精神的背叛。”
阿爾托莉雅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將頭轉向了食物。
雖然她說的的確很有道理,但是在眾侍女眼中,始終只看到她一邊努力地消滅食物,一邊在那張撲克臉下,無法掩飾地溢出著像是晃著腦袋的小貓一樣滿足的情緒……
這一夜,阿爾托莉雅的信仰者少了幾個侍女。
但是同時……
「不過好可愛~好想抱回家~~~~!!!」
多了一群花癡親衛隊……
酒足飯飽,接下來又是軟乎乎的被窩,雖然說這都是非常愉快的事情,但是阿爾托莉雅總覺得不太安心。
丟下了國家的國事,不僅放縱自己享樂,如今更是享受著這種奢侈的晚餐。
對於平素嚴於克己的阿爾托莉雅來說,這種行為讓她感到不安。
只不過,不安是會重疊的。
等到阿爾托莉雅醒來的時候,她才忽然明白了。
那奇特的不安,不只是因為她對於自己這種任性而不負責任的行為感到的羞恥,
更在於她的直感。 實在是很不正常。
照理來說,她應該都會很注意自己的直感給自己反應的信息才對。但是自從做了那個夢以後,自己似乎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了直感的警告。
眼前是一片漆黑。
沒有什麽光線,眼睛還沒有適應漆黑的環境。
不應該是沒有天亮的緣故,而是因為這裡絕對不是自己睡著的地方。
可以感覺到一片冰冷。
少女坐起身來,先是確認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沒有被撕掉之類的痕跡,但是佩劍的石中劍不見了。
在她的周圍,可以聽見複數的呼吸聲和歎息聲。
看不見人,但是阿爾托莉雅聽得見,至少是數十人的數量。
“這裡是……?”
“這裡是地牢,達馬斯的地牢。”
在阿爾托莉雅身旁,一個聽上去似乎很虛弱的聲音回答道。
“達馬斯?”
也不對自身的處境感到憂慮,阿爾托莉雅扭過頭去。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憑著紅龍的眼力,這種程度的黑暗之下,還不至於完全失明。
那是一個瘦骨嶙峋的人,不對,是一群瘦骨嶙峋的人。
“看樣子你也是被抓到這裡的吧……我們全是俘虜,有的已經被禁止七年之久,其余的刑期多少不等。”
那個回答著阿爾托莉雅的聲音說道。
少女騎士王挑了挑眉。
“你們犯了什麽罪嗎?”
這只是象征性質的詢問。
事實上,阿爾托莉雅已經大概明白情況了。
自己會被關在這裡的話,意義就很明顯了吧?
這一切的節奏都實在是太過明顯,並沒有任何需要懷疑的地方。
“這個地牢的主人,同時也是堡主,名字叫達馬斯,是當今最下作的騎士。”
果不其然的,虛弱的聲音開始敘說。
而內容,也和阿爾托莉雅所猜測的沒什麽太大的差別。
這種捉而不殺,將人困起來的行為,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惡趣味,一種是有求於人。
達馬斯有一個弟弟叫做昂茲萊克,是個有本領的高尚騎士。可是達馬斯一點產業都不分給昂茲萊克,他隻得靠著一身好武藝過活。
昂茲萊克處處受人敬重,所有的人都喜歡他。
而堡主達馬斯,則到處被人厭惡。
他既無惻隱之心,又是個懦夫,每當他們弟兄兩人大戰,弟弟總佔上風。
昂茲萊克要求與他單打獨鬥,而達馬斯卻不願意自己出場,極想找別的騎士替他,無奈別人對他都恨之入骨,結果沒有一個騎士願意出面。他就假意邀請全國騎士觀賞奇跡,想把他們一網打盡,全送進監獄。
他在捉住騎士之後又並不精心照顧,而是如同道具一般對待他們,以至於有很多優秀的騎士被囚在獄中,竟活活餓死,現在已經查明的有十八名之多。
被囚禁的人只要肯為達馬斯對抗昂茲萊克,都能得到釋放。但是因為騎士都是一群把榮耀看得比性命寶貴得多的死心眼,所以一個個被餓成這樣皮包骨頭都還是不肯答應。
“真是低劣的家夥……”
阿爾托莉雅歎了口氣。
恐怕,這是被算計好了的吧?
就像之前的那個夢一樣。
利用了自己無法逃避這種守護的想法的特點,布下的陷阱吧?
雖然不知道達馬斯和暗中算計自己的那個人是否有串通,但是這肯定是無法逃避的一戰。
“……帶我去見達馬斯,我有話要說。”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阿爾托莉雅大聲地說道。
她知道有人在聽著,就算沒有達馬斯的人在暗中竊聽,算計她的「那個人」肯定也在關注著。
果不其然的,很快就有人來找到了阿爾托莉雅,將她帶到了一個比較亮堂一點的房間裡。
“不肯露面嗎……真是膽小的家夥。”
看著眼前很顯然不是達馬斯的女子,阿爾托莉雅暗自歎了一聲可惜。
她本來想趁著接近達馬斯的時候,一口氣將其製服,從而將其他的騎士也救出來。
這是現在無法集中精神並冷靜下來的她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計劃。
但是對方的謹慎,或者說是狡猾顯然超乎阿爾托莉雅的想象,達馬斯並沒有選擇正面交談,而是選擇讓一個女子和她見面。
“如果您肯代我們堡主作戰,您就能被釋放,不然,您將被囚禁一生。”
女子很有禮貌但是也隻限於禮貌地說著。
“……我可以保證能夠幫他,而且我甚至能夠為他取得勝利,但是作為交換,只是我一個人的自由,實在是太過輕忽了。”
“堡主說了,只要您肯答應出戰,這種程度的條件十分簡單。”
似乎是利用了什麽進行暗中傳訊吧,女子安靜了一下,對著阿爾托莉雅說道。
“那麽,把我的劍還給我,我就能夠上場。”
現在只能夠這樣做了。
這是目前阿爾托莉雅能采取的最合適的舉措。
如果繼續僵持,達馬斯恐怕會增加捕捉的騎士來替他出戰。
獅子,被套上了枷鎖。
阿爾托莉雅惱怒地搖了搖頭,伸手拉住了想要離開的女子。
“我是不是見過你?在亞瑟王的朝廷上?”
眼前的女子,十分的眼熟。
但是,女子卻搖了搖頭:“我從不曾到過那裡,您認錯人了!我是堡主的女兒。”
這是謊言。
阿爾托莉雅並沒有察覺,她的腦海在她想要去集中精力的時候就會變得一團混亂。
事實上,她的確是見過這個女子。
在卡美洛城接見摩高斯的宴會上,她給阿爾托莉雅倒過酒。
她是摩高斯的一個侍女。
“我不管你是誰……我告訴你,去告訴達馬斯……他既然有用卑劣的手段驅使獅子的膽子,那麽他就要做好,在這枷鎖松開的瞬間,被獅子反咬的覺悟!”
湖綠色的雙眼緊緊瞪視著眼前的女子,阿爾托莉雅的怒火毫不偏差地傳達了過去。
然而,名為達馬斯的騎士卻不屑地冷笑了起來。
亞瑟王?那是什麽?
只要計劃完成,就不會再存在亞瑟王了。
此刻的他,已經坐在了準備好的角鬥場的最高處。
在他的身旁,是神秘的魔女,摩高斯。
在她的臉上,帶著的是得意的微笑。
獅子的反咬?有什麽好怕的?
如果這隻獅子在枷鎖落下的時候就變成了一隻小貓,誰還會去在意呢?
而在地牢的方向……
看著離去的被囚禁的騎士們,阿爾托莉雅不由得歎了口氣。
雖然具有精神,但是還不夠。
只有信念和精舍,是遠遠不夠的。
「這一戰,也是師尊計算在內的嗎?」
正義是必勝的。
雖然聽起來很幼稚,但是這是事實。
為什麽?
因為正義的定義。
有力量,不代表有正義。
但是沒力量,就一定沒正義。
單純的力量,只不過是沒有意義的暴力。
而缺少力量的信念,再怎麽叫囂也只不過是無能的喪家犬。
能將所謂的正義掌握在手中的人,只能是擁有力量的人。
騎士精神雖然偉大,但是還是太弱小了。
「這就是師尊要教我的……嗎?」
不再將精神集中在這方面,阿爾托莉雅翻身騎在了給她準備好的馬上。
寶劍回到了手中,她依然是那個騎士王。
哪怕如今不得不屈身被卑劣之人所挾製,她的精神始終沒有為之屈服。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或者說,就算她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別「人」又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在阿爾托莉雅看不到的地方,那離開的幾十名騎士,在確認阿爾托莉雅看不到他們以後,全部松了一口氣。
卸下了不屈的偽裝。
“呀……還真是太好了,還以為會被識破呢……”
其中一個骨瘦如柴的「騎士」在隨手抹去胸口的一個不明顯的圖案以後,身體就像是吹氣球一樣慢慢膨脹起來,最終變成了一個身強體壯的男子。
其他人也紛紛擦拭著胸口,然後從一個個「被餓得頭昏眼花的騎士」變成了一個個精神飽滿的「壯實普通人」。
“不過,想不到那個「亞瑟王」居然真的就這樣上鉤了呢……”
那個之前和阿爾托莉雅交談的人大笑著說道。
“看樣子,所謂的「亞瑟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
“就是就是……”
在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眾人附和聲中,一群「逃出生天的可憐騎士」就這樣開始慢慢散去。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一隻停在樹梢的白色「鴿子」看了進去,聽了進去。
在遠處,看著手中銅鏡的銀青色少女,嘴角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浮現出一絲咬紋。
隨即,輕聲嗤笑。
「真是……雖然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但是……你們依然激起我的殺意了啊……」
隨著少女殺意翻騰,在「可憐的騎士們」身邊,開始出現了異常而冷厲的影子……
===
作者語:拿以前的存稿充當了一章,嗯……糟糕,會上癮哎……所以過意不去所以進行了一點細節方面的描寫……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