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加鞭,緊追著前方的獵物。 感覺真的很好,好像飛起來了一樣。
身體好輕,像是這樣的感覺還是頭一次。
在暫時地放下了重擔以後,沒有負擔的感覺讓少女顫抖著,快樂地顫抖著。
就連風也被少女甩在了身後。
少女完全沒有注意到,自身的異常。
對於一直都把責任看得無比重要的阿爾托莉雅來說,這個「放下了責任等同於放下了負擔」的感覺本身就是異常的。
不止如此,現狀也很異常。
她追逐的鹿明明應該負傷了,但是奔跑的速度卻依然迅捷,就算阿爾托莉雅不斷催高馬速,也沒能追上它。
奔跑持續了多久呢?
已經不記得了。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已經完全是陌生的環境了。
將阿爾托莉雅從興奮中喚醒的,是異常的重心。
一瞬間,世界發生了歪斜。
“嗯!”
龍的血統讓少女的反應就算是興奮狀態也無比敏銳,這個異常僅僅是出現了一瞬間,就已經讓她做出了反應。
駿馬哀鳴一聲,轟然倒地,而就在馬開始倒下的時候,騎士王已經翻身從馬身上跳了下來。
駿馬奔馳的衝擊力,讓少女用雙腳踏在地上減速也滑出了至少數米遠。
回頭看去,勞累過度的馬倒在地上,已經沒有生命的跡象了,只有因為過度運動而紊亂的生物電還在讓那身體的肌肉抽搐著。
而被追逐的那頭鹿也連跳了兩下,穿過樹叢不見了。
周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這裡是阿爾托莉雅從沒有來過的地方。
“……看樣子,似乎遇到了很糟糕的事項啊……”
阿爾托莉雅歎了口氣。
這種狀況,就算腦子再混亂,也能明白有地方不對勁了吧?
既然馬都累死了,那麽要回去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天色也已經擦黑了,為今之計,就是在這附近先找到過夜的地方,明天再想辦法回去。
雖然不認得路,但是順著來時的方向走下去,至少能夠找到比較熟悉的地方然後找到路吧?
這樣想著,阿爾托莉雅無意識地選擇了和鹿離開時同樣的方向。
在這種時候,首先要確認河流的位置,如果沒有水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變得難辦。
有水的地方,通常也就有人居住。
而阿爾托莉雅在找到水的同時,也找到了她追逐的鹿。
長途的亡命狂奔,同樣耗盡了鹿的體力,在找到水源的時候,它似乎還沒來得及喝上水,就這樣死在了河邊,並且有一隻獵狗帶著一群小獵狗在啃食它的屍體。
阿爾托莉雅感歎了一聲,也沒有去管這些,畢竟這頭鹿雖然是她的獵物,但是現在這種氣氛,讓她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來。
在河流的遠處,阿爾托莉雅可以看到一艘小船,正在慢慢地行駛過來,並且靠在了岸邊。
船身並不算是很大,也就是河上的行船,但是那個型號,似乎也並不算太小,大概屬於畫舫之類的東西吧?
在船上裝飾著綢緞,似乎是很有錢的人家的東西,但是就憑阿爾托莉雅那過人的眼力,居然也無法看清楚船內到底有什麽。
疑惑而又因為不知為何失去了冷靜謹慎判斷能力的阿爾托莉雅,踏上了船。
在她的腳踏上船,讓船身稍微一晃的瞬間——
“呼!”
隨著像是風一般的聲音,
在船上突然亮起了大量的火把,將原本黑漆漆一片的船內外照了個燈火通明。 同時,從船艙的深處,走出了十二名美麗的女子。
“亞瑟王,十分光榮能夠迎來您的大駕。”
===場景跳換===
亞瑟王為了追逐獵物而跑得沒影了。
因為騎術差太多,加上阿爾托莉雅本身又比其他人都要輕,馬匹的負擔更小,所以其他人即便是想要追上去也做不到。
“真是的……她怎麽變得這麽熱血了啊……”
凱十分不解地擦了擦汗。
作為近衛的貝狄威爾被莫求緣調開去做別的工作了,蘭斯洛特需要負責保護邊境,和阿爾托莉雅關系密切的騎士之中,也就只剩下凱一個人是被莫求緣指派過來給阿爾托莉雅充當護衛,結果還給跟丟了。
但是,就算是熱血笨蛋的凱也察覺了,阿爾托莉雅的異常。
和平時的阿爾托莉雅相比,太過莽撞了。
“怎麽辦,凱騎士……不能這樣放著不管吧……”
一旁高盧來的阿古郎騎士走了過來問道。
但是,凱卻搖了搖頭。
“以王的實力,我想還不足以被人威脅……再說,現在要追也沒辦法了……就算想要借著馬蹄印追上去,這林地和岩石交錯的地面狀況,留下蹄印都很困難呢……”
的確,雖然也有普通的土地,但是周圍有不少的岩地,也有大片的森林,阿爾托莉雅剛才也是貼著森林的邊緣追過去的,所以馬蹄印很難留下來,要以馬蹄印作為追蹤目標就更困難了。
“那麽既然如此,留下一些人在這附近布下防線準備接應回來的王,剩下的狩獵,雖然有些僭越,但是就請由我來招待各位吧……”
凱歎了口氣指揮道。
熱血笨蛋和「二傻子」還是有差別的。
雖然凱的確是熱血笨蛋,但是還不至於連禮貌都不懂。
至少經過前段時間在影之國的修行,凱在這方面處理也還是不錯的。
雖然有些騎士還是真心擔心阿爾托莉雅——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阿爾托莉雅也算是得了不少人心的——但是由於凱說的也有道理,加上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在擔心(有幾個人還是抱著中立的態度),所以也就只能放下去追趕的想法。
而此時,凱卻不由得抬頭看了看天。
「我相信你能顧全阿爾托莉雅……你可不要讓我信錯了你……」
就在眾人因為這個突發狀況而不知所措地停留之時,一陣奇特的煙飄了過來。
「嗯?」
“噗通!”
先發出聲音的,是一名看上去還很年輕的騎士。
然後,以那個騎士為開始,眾人紛紛軟倒在地,就連凱和同行的騎士包德文也跌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而戰馬也紛紛搖搖晃晃,有的甚至就乾脆和人一樣倒臥在地。
布蘭迪哥利斯王等身經百戰的王者還勉強是能掙扎兩下,實力稍微差一點的騎士們就已經全都軟倒在地了。
雖然說還保持著意識,但是力氣是使不出來了。
用劍撐著身體,凱努力地將自己沉重的身體撐了起來。
“不對……這是……怎麽回事……?”
沒有人回應。
只有剩余的人還在勉強支撐著,搖搖晃晃。
煙霧中有一股淡淡的青草氣味,因為周圍就有森林,所以完全沒有人事先察覺。
但是現在,凱算是明白了。
這不是森林常有的霧,而是不正常的「煙」。
是什麽藥物混入燃料之中產生的藥煙。
“滾出來!”
奮起神力,凱高喝一聲,手中的大劍揮出一道狂風,掃向了森林邊緣。
雖然全身無力,但是以凱的實力,就算是困境之中發出的一擊,依然犀利無比。
雖然只是狂風,但是卻尖銳如巨大劍刃的延伸一般,向著森林猛然劈了過去,那聲勢簡直就像是要將整片森林一劈兩半。
但是,這轟然一劍卻被擋了下來。
在森林之中,突然暴起一股反方向的暴風。
踏著暴風,一個人影,帶著更多的黑影從叢林中慢慢走出。
領頭的騎士,是一名留著一頭雜亂灰發的藍眼男子,著一杆長槍,另一手的手背盔甲上鑲嵌著一面奇形巨盾。
在他還算是英俊的臉上,有一道破壞整張臉感官的傷疤,貫穿了左眼一直延伸到下顎,顯得無比的猙獰。
看上去大概是三十多歲的樣子,只不過他散發著的氣質卻給人一種更加滄桑的感覺。
在他的身後,全都是裝備精良的士兵和騎士。
“居然被發現了……不過無所謂,反正這種手段也就到此為止就夠了。”
這麽說著的騎士,甩手將一個已經空了的瓶子輕松捏成了碎片。
鎮靜湯劑,最基本的一種魔藥,能夠讓興奮的神經平靜下來,而經過改進,有的魔藥師更研究出了服下後就能夠讓人無力化的湯劑。
而其中,更有一名女性研製出了一種,不需要服下,具有強大揮發性,能夠在空氣中傳播,只需要吸入就能夠無力化的鎮靜湯劑。
那個女性的名字,叫做——
摩高斯。
「那裝備並不是魔法側的人士……沒有神秘的氣質,這麽說,是反……!」
剛想再提氣拔劍,卻不料軟弱的感覺襲遍全身,連握住劍的力氣都在一瞬間失去了。
「那個是……魔藥嗎?」
拚命想要催動自己體內那和阿爾托莉雅、蘭斯洛特等人相比少得可憐的魔力,想要站起來。
但是,沉重的四肢不聽使喚,魔力也飛快消失著。
事實上,凱已經幾乎是趴在地上了。
兩眼都快睜不開了。
而且,就算站起來有什麽用呢?
就算站起來,也只不過是馬上就會被殺的結果而已吧?
對方連自己那努力的一劍都擋了下來,那現在的自己不論怎麽鼓起勇氣也只不過是送菜的結果。
稍微弱一些的騎士,已經意識不清了。
其他的王者雖然還保留著意識,但是也不過是砧板上的肉了。
醒著和昏迷,差的只不過是睡著了一刀和醒著一刀的程度而已。
所以何必反抗呢?
但是身體不聽使喚。
不只是不聽使喚地提不起來,也不聽使喚地努力著。
在這裡退讓了該怎麽辦?
作為騎士,就算明知是無法戰勝的戰鬥,只要明白自己的行為是否正確,就算是必敗必死的局,也應該坦然面對。
男人,應該站著死!
亞瑟王麾下,只有戰死的騎士,沒有待宰的廢物!
“包德文……站起來!拿起劍……不許倒!阿爾托莉雅的……亞瑟王的麾下,沒有趴在地上被人殺死的騎士!!”
好男兒當以國為家,好男兒當戰死沙場。
凱不像是莫求緣之流擁有那麽強的大局觀和智計,不像是梅林擁有強大的魔法,不像是蘭斯洛特和阿爾托莉雅一樣擁有顛覆戰局的力量。
但是,他是一名以自己的靈魂為驕傲的騎士,是一名高傲的騎士。
騎士的驕傲,讓他不允許自己倒!
「我不能倒……我不能倒……我不能……倒!」
凱唯一的長處,就是「一口氣」。
在當年,他曾經憑著這「一口氣」,甚至在阿爾托莉雅手下,佔據了上風。
任何的神兵利器,都比不上腹中的一支矛。
憑著這「一口氣」,應該是全身無力的騎士,硬是站了起來。
“不允許……”
那可憐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是在寒風中隨時都會被吹倒的枯草一般。
“決不允許你們……再向前一步!”
橫握著劍,騎士已經無力支撐那劍的重量,讓劍身拖在了土地上。
狼狽的身形,卻讓他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強。
“我死……也不許你們……”
連說話的力氣,都在半句出口之後就消失了。
但是,他依然向著面前的敵人,凜然而立。
甚至可能是被他感染了吧,周圍幾名騎士, 甚至也開始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亞瑟王……好可怕的人……”
那擁有雜亂灰發的藍眼男子看著眼前的這個狀況,不由得感歎了一聲。
“騎士精神……令人懷念而感傷的詞……那麽,作為對你的敬意……我會親手斬下你的頭顱,讓你的血,成為我的劍鏽!”
這麽說著的藍眼男子,伸手將長槍收到了背後,伸手握住了盾牌的上方。
他的盾牌有些奇特,在巨大的盾形上有著奇特的一根鐵杠向上延伸出去,而下方則還伸出了一節鋒利的劍刃,看上去似乎是攻守一體化的盾劍。
隨著他握住那延伸出去的鐵杠並向上一提,鋒芒閃過,盾牌發生了分解,從上方,一把單手重劍被抽了出來。
沒有任何的裝飾,黑沉沉的劍和盾,是戰場上硝煙的渲染。
“我的名字叫「沃夫-列維坦」……雖然以前也的確有一個可以值得稱耀的身份,但是現在不過是區區的被雇傭者而已……奉如今雇傭我的人的命令,來取你們的命令……記住我的名字吧,雖然此身不再具有榮譽,但是……這是殺死你的人的名字。”
對著根本沒有抵抗能力的凱,沃夫揮出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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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雖然舊卷已經有過這個布局了,但是果然還是停下來按一個扣子吧……因為有原文所以不需要怎麽考慮布局,果然輕松好多……劣者果然適合寫同人……求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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