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的硝煙味越來越濃烈了。 但是戰爭卻始終沒有爆發出來。
阿爾托莉雅在等,她在等後援的大軍通過逐漸浮現出的陸地到來。
而莫求緣也在等,她在等被梅林重傷的身體慢慢恢復到最佳狀態。
而且就算要攻擊,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阿爾托莉雅一邊等待,一邊派出大量的斥候(注)進行地形考察。
除去之前去過的山脈,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很適合作為騎士戰場的平原。
可惜的是,阿爾托莉雅手下並沒有像是維賽希爾或是山田一二三那樣擅長探查和記錄地形的人,所以對於戰場的了解也最多只是停留在「哪裡是平原,哪裡有山谷」之類的程度。
但是這已經足夠了。
最終要做的決戰,只要一場正面對決就足夠了。
那麽在那之前,要如何引導出「正面決戰」呢?
莫求緣的個性是能省則省,除了之前極為作死地去挑戰梅林以外,從來都是盡可能避免正面決戰的。
也就是說,要逼迫她只能正面決戰嗎?
到底要怎麽做?
現在要擊敗掌握著愛爾蘭的莫求緣,幾乎可以說是不可能的事。
第一,莫求緣雖然是用暴力鎮壓愛爾蘭,以至於士氣並不是很高,但是人數和地理優勢始終在那裡,相比起遠道而來的亞瑟王和她的騎士們,形式對於愛爾蘭一方更為有利。
第二,莫求緣手下更有不少可以和圓桌騎士媲美甚至單兵作戰能力比圓桌騎士更強的殺手,要在這些殺手的保護下,要正面殺死芙洛也就是莫求緣實在是太過困難了。
第三,莫求緣本身具有極強的實力,至少要正面以戰鬥擊敗她,肯定也是一場苦戰。
到底應該怎麽做?
所有人都在苦思冥想。
第一,需要想到如何應付那些在莫求緣暴力鎮壓下為其而戰的騎士和士兵。
第二,需要想辦法應付殺手。
第三,需要想辦法看透莫求緣所有的布局,並且逼迫她正面決鬥。
莫求緣贏了,但是贏得絕對不輕松,甚至是重傷,這一點不只是路娜,阿爾托莉雅也看出來了。
所以要抓緊時間。
所以她才在等。
兩者雖然聽起來矛盾,但是事實上並不矛盾。
如果貿然發起進攻,只會被擊破而已。
莫求緣邀戰並且殺死梅林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邀戰梅林,除了能夠除去一個影響戰場平衡的人,還可以激起不列顛眾人的憤慨,讓他們動搖躁進;同時還能讓阿爾托莉雅失去準確判斷的能力;更可以分化阿爾托莉雅之前好不容易用水雷陣之後的演說凝聚起來的軍心。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兵家之勝,不可先傳也。——出自《孫子兵法-計篇》。
莫求緣這一個其實很冒險的做法,卻也同時可以說是富貴險中求。
而且,一切都如同她所預料的那樣,如果一直像是之前那樣保持下去,不列顛的騎士們一定會不聽阿爾托莉雅的喝止提前進行突擊,而阿爾托莉雅也會因為壓抑情緒而在特定情況下失去冷靜。
那麽,到時候就是阿爾托莉雅的敗北。
不過很可惜的,阿爾托莉雅已經成功將這種會影響判斷的情緒排除掉了,
軍心也因為相同的原因再次凝聚了起來。 原因,就是阿爾托莉雅此刻看著的紫色少女。
“說起來,我還一直沒有詢問您的名字。”
阿爾托莉雅突然說道。
她對於紫色的少女,可以說真的是一無所知。
“……一定要告訴你不可嗎?”
抄著雙手的紫色少女十分冷淡地說道。
阿爾托莉雅的眼角抽動了兩下。
「簡直是和師尊完全不同的性格……但是似乎又很相似呢……」
不同的是這冷淡的態度,而相似的,也是這冷淡的態度。
莫求緣表面上並不難相處,但是實際上內心卻始終不容易對別人打開。
而相比之下,這個紫色的少女簡直就像是「表裡如一的莫求緣」一樣。
“哎……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知道名字比較方便吧……”
阿爾托莉雅乾笑了兩聲說道。
“……”
聽到她的回答,紫色的少女又沉默了一下,也不知她到底是在想什麽,最終——
“……名字是,Kirigiri_Kyouko(霧切響子)。”
依然是無比簡短的回答。
簡直就像是在用行為毫無偏差地訴說著,「我和你不熟,不想告訴你更多的事情」一樣。
“現在你要關心的,應該不是我的名字吧。”
在說完了名字以後,霧切冷冷地拋出一句話,閉上雙眼。
「接下來我負責聆聽,你告訴我你的想法吧。」
這是這個動作的意思。
“……如果是莫求緣的話,她想必也知道我們一定會瞄準讓她正面決戰這個目的……所以,她必然會將自己處在保護之中……也就是說,我們要見到她,必然先要面對大量的騎士、士兵、殺手……我所想的,是正面突破……”
阿爾托莉雅抬手摸了摸額頭。
“這一場大戰將會作為這一場亂世的終結,這一點雖然沒有正面交談,但是我和她似乎都有共識……如果不是這樣,莫求緣不可能做出「不攻擊登陸點」這種承諾……她並不是想要單方面的趕盡殺絕,因為就算她攻擊登陸點,也不能保證殺死我……她要的結果,絕對不是這種勝利……很有她作風的布局,「能省就省」……這一戰,將會作為英倫一統的開場樂……我的想法,是強行正面突破……因為只要見到了她,就能夠在最短時間內作出了結,也可以防止時間產生變數……”
“莫求緣的傷勢恐怕還沒有痊愈,所以現在她不可能主動發起攻勢……現在是了解這一場戰爭的最好機會……”
“只要是最好狀態的我和她見面的話,我有至少五成的勝算……但是,我還沒有想到,要如何在眾多騎士和士兵和殺手的保護下,保持最好狀態到達她的面前……”
是的,阿爾托莉雅隻想到這一步。
大軍正在過來,到時候或許有一拚之力。
但是,這種正面突破的方式損失必然會很大。
而且大軍的行進,肯定也在莫求緣的計算之內,那時必然是她有所防備的時候。
該怎樣找到破綻呢?
雖然莫求緣曾說過,「不要太過寄希望於自己不知道的可能性」,但是阿爾托莉雅更明白,相比自己現在想到的計策,應該還有更加有效的好計策才對。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她的直感。
相比起莫求緣,阿爾托莉雅自認為布局的水平沒那麽高。
但是她有著莫求緣沒有的「能力」,也就是「直感」。
雖然這個能力其實並不是太靠譜,而且形成依賴更會讓思考能力下降。
然而,阿爾托莉雅對於她的直感的活用卻能夠讓她明白自己是否還忽略了自己能想到的決策。
就像莫求緣一樣。
莫求緣的右眼擁有著特殊的能力,但那能力其實十分難運用,一般人的話甚至根本沒有辦法運用到多強的程度——事實上,莫求緣也並沒有怎麽運用過右眼的能力,至少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前都沒怎麽運用過。
但是,莫求緣卻能夠利用她的眼睛尋找情報,並且自己將情報收集起來得到自己需要程度的結果。
阿爾托莉雅也一樣。
就像很多人在和別人說完話以後,過一段時間想起來,常常會想到「為什麽當時沒能這樣回答?這樣回答會更好的」一樣,阿爾托莉雅的直感能夠幫她提前知道這個想法。
還有什麽是自己忽略了的呢?
不知何時睜開眼睛的霧切,靜靜地看著阿爾托莉雅。
只是掃視,就輕易將阿爾托莉雅在想的事都看穿了。
這是那名為,【超高校級的偵探】的才能,霧切所特有的能力。
「觀察眼」。
相比起莫求緣的右眼,還要更加仔細的眼睛,就算是堅硬的鋼筋因為多加一個人的體重發生的,肉眼幾乎無法發現程度的彎曲,霧切也能夠輕易看見。
“……”
紫色的少女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程度,已經差不多了,只差最後稍微推一下而已。
只需要推了一次,之後就不需要再幫忙了。
就像是突破了極限一樣,只需要第一次幫助,之後阿爾托莉雅就能夠自己走得更遠。
和莫求緣的教學方式相比,霧切的行為更加簡約。
她只是「推一把」而已。
“……你……為什麽,一定要用你的士兵去對付莫求緣的士兵呢?”
“——!”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阿爾托莉雅那綠色的雙眼就明亮了起來。
原本還混沌一片的思路,在那一瞬間就清晰了。
“看樣子總算是想清楚了嗎?”
霧切抱著手臂,坐在了一邊淡淡地說道。
“可是……這種程度的計策,莫求緣應該也……”
“她不會做出防備的。”
對於阿爾托莉雅的擔憂,霧切卻搖了搖頭。
“或者說,她根本沒法防備……從她選擇黑暗兵法來鎮壓愛爾蘭以來,她就沒有辦法防備這一招……這並不是陰謀的計策,而是無法破解的陽謀……哪怕她知道可以這樣做,她也無法防備……還有,你對於「計策」的態度,似乎還有些問題……”
“……?”
態度有問題?
霧切的評價,讓阿爾托莉雅有些摸不著頭腦。
到底哪裡有問題?
“所謂的「計策」,並不存在所謂的「程度」……複雜的計策,簡單的計策,都是一樣的……不同的在於,運用這些計策的水平……如果運用正確,最簡單的計策也能夠收到奇效……你要考慮的,並不是「高深的計策」,而是「有用的計策」……而我這次提醒你的,一共有三步……”
平靜的聲音,讓人不由得就會隨之冷靜下來。
霧切的眼睛,掃視著地圖。
在那上面,標示著莫求緣的明珠樓所在的位置,以及周圍的地形。
簡直就像是提前太早知道阿爾托莉雅必然會采取這種計策一樣,就像是弧扇形一樣,將明珠樓放在最後面, 在前方能展開巨大的「防線」。
外層是士兵和騎士,從一開始他們就被當做了炮灰。
中間還有埋伏的空間,估計就是殺手了吧?
再更中間的「點」,則是明珠樓。
不管從哪個方向出發,都注定著要連續突破兩層極厚的防衛。
那麽應該怎麽做呢?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麽?
王見王而已,有什麽難的呢?
「看你逃到哪裡去……」
霧切微笑了起來。
“雖然我下棋不如她,但是要我布下這一局,卻很容易……因為這一局,我只要三步……”
冰山解凍?不,正相反,阿爾托莉雅甚至感覺空氣變冷了不少。
霧切扯了扯手套,開口——
“三步棋,破明珠,殺——芙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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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因為不清楚這個時代戰場上的探子叫什麽,所以就直接用最好理解的叫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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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嗯……今晚要回老家呢,一直不確定的車票也買好了……夭壽啊,晚上九點的票,是要劣者凌晨才到嗎……所以,明天斷更……後面這段說法,其實說白了就是劣者寫累了,不想繼續編什麽計策,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卷而已……字數比較少的3K……大概算是比較少?霧切和莫莫相愛相殺,死的都是別人……史上規模最大的婦妻吵架,到最後絕對是婦妻和睦,屍橫遍野(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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