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求緣等人留在高文那裡，已經是過去五六天了。　　而阿爾托莉雅等人，也算是勉強學會了做麵包的手藝——至少不會弄得麵粉雞蛋滿天飛了……

　　但是，味道就不好說了。

　　味道什麽的可不是學會技術就能模仿的，最有力的證據，就是這幾天麵包店裡的麵包有一部分全部脫銷，而另一部分則是滯銷。脫銷的全都是高文做的，而滯銷的則是阿爾托莉雅三人做的，其中蘭斯洛特做的還好歹有一兩個是某些女性衝著蘭斯洛特的面子買的……真正意義上的「面食」哦?

　　“師尊……讓我們在這裡做麵包……真的有意義嗎?”

　　伸手擦去臉上的麵粉，阿爾托莉雅皺著眉問道。

　　這種工作持續了這麽多天，但是阿爾托莉雅這幾天下來，除了學會做麵包以外，似乎什麽都沒有明白的樣子。

　　畢竟和之前莫名其妙的任務相比，這次的任務更加莫名其妙。

　　之前的任務看上去與其說是「任務」，更像是困難化了的「玩樂」。

　　事實上，這個認知也並沒有錯，莫求緣所想要做的，就是在保證阿爾托莉雅擁有足夠的時間創造類似「遊戲」的回憶同時，又能夠保證各方面的訓練。

　　但是，「在麵包店工作」這種事情，不論怎麽想都不可能有什麽提高的吧?

　　何況，還是持續了這麽多天，沒有任何目的的工作。莫求緣不但將他們的工錢全部吞了，而且沒有給過他們任何一個目標讓他們去達成，以至於他們都感覺自己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迷亂，甚至最終都是阿爾托莉雅提出「乾脆自己制定一個目標吧」這樣的提議，以類似「做出一百個成功的麵包」之類的條件作為約束來暫定為「任務要求」。

　　然而，莫求緣則是不回答地伸手拿起一塊麵包，看了看烤焦了一半的外皮，又抬頭看了看阿爾托莉雅:“你管這叫「做麵包」?”

　　“……”

　　阿爾托莉雅不由得有些臉紅。

　　雖然說是「勉強學會了做麵包的手藝」，但是也只是「勉強」而已。

　　要說「足以果腹」或許還說得過去，但是「入口」則實在是太過勉強了。

　　“如果要我給你一個確實的答案，那麽還要我來做什麽?總有一天，我不可能在你身邊幫助你……而且，在執行我的「任務」時，不把我當做敵人是不行的，因為我會想出辦法刁難你，阻撓你……如果這是戰場，你又該怎麽辦?如果在戰場上遇到讓你棘手的敵人，遇到讓你難以看穿的敵人，你該怎麽辦?求對方告訴你應該怎麽做嗎?”

　　銀青色的少女似乎是很重，但是又似乎是很輕地將麵包放在了桌上。

　　麵包落到桌上，發出了並不算太大的聲音，但是在阿爾托莉雅的耳中，聽起來卻像是磚塊落到銅鑼上一般的巨響。

　　“……還是說，我對你的要求太高?以至於你無法明白我想讓你體會的是什麽嗎?算了，也罷也罷，隨你去罷……”

　　莫求緣輕輕地歎了口氣，伸手開始推動輪椅，讓方向轉過去。

　　而就在將轉未轉的時候——

　　“啪。”

　　一隻還沾著不少麵粉的小手按住了莫求緣推動輪椅的手。

　　在棋手的嘴角，閃過一絲滿意的微笑。

　　“師尊……能不能……不對，難道說，師尊你想逃麽?”

　　阿爾托莉雅的神色在變得柔軟之後的一瞬間，又變得比平時還要強硬。

　　而銀青色的少女則是抬頭看著金發的王，

以微笑回應:“最好你能讓我想逃，不然……”　　用力拉住阿爾托莉雅的領子，迫使她彎下腰來靠近自己——雖然她本身也沒多高——策師用平靜但可怕的笑容訴說著——

　　“我會讓你連想逃都是奢望。”

　　“……”

　　看著無聲轉身離去，但是明顯更有乾勁的阿爾托莉雅，莫求緣的嘴角掛著的是「計畫通り」的微笑。

　　請將，永遠不如激將。

　　莫求緣帶著阿爾托莉雅他們停留在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

　　第一，是為了在高文的心裡能夠更加快而更加深得種下所謂的「羈絆」的種子，畢竟「自幼相識」怎麽也比以後沙場相識的感情來得深厚吧?

　　第二，就是為了等。

　　明珠樓的殺手被芙洛一劍擊退，暴露的不只是她們的位置，更暴露了多年一來長久不見蹤影的芙洛的所在。

　　網撒出去了，等的就是咬鉤的魚。

　　除非像是之前那個跨時空大局一樣，不然莫求緣從來都不喜歡「謀定而後動」。

　　畢竟戰場和棋局不同，最大的不同，就在於莫求緣之前告訴阿爾托莉雅的「天意」。

　　如果認真思考好了每個細節再行動的話，只會讓時機白白流走而已。

　　所以莫求緣在等，就像是布下C22中心開局一樣，冷靜而期待地等候著別人的入局。

　　===場景跳躍===

　　摩高斯，蓋拉德麗爾，兩個女子相對而坐，一時之間氣氛無比的複雜。

　　到底是敵是友?

　　分不清。

　　但是，至少不算是緩和的氣氛。

　　兩個不得了的角色一旦碰面，一時之間無比凝重。

　　“知道的事情已經知道了，那麽請便吧。”

　　蓋拉德麗爾端起茶杯說道。

　　端茶送客，雖然不知道英倫有沒有這個意思，但是這個動作在這個時候，的確是確實地傳達了這個意思。

　　摩高斯冷笑了兩聲，站了起來。

　　“你……真的是明珠樓的樓主嗎?”

　　“嗯……?”

　　話音一落，黑霧騰空而起，魔女消失在了原地。

　　隻留下蓋拉德麗爾皺著眉，坐在桌前，看著空無一人的身前。

　　「芙洛……夕咜……你一日不死，我心難安啊……」

　　重重地將茶杯放下，雙馬尾少女的異色雙眼之中，有什麽在流動著。

　　就在此時，少女的眼神撇到了門外一個慢慢跑過來的身影。

　　“那個是……愛德?怎麽這麽狼狽?那個目標應該只不過是個殘廢的女人而已，難道還有這麽難以對付嗎?”

　　蓋拉德麗爾皺了皺眉。

　　門外跑進來的，是一個「很平凡」的男子。

　　不論是長相還是衣著都很平凡，屬於那種丟到人堆裡扒拉半天找不出來的類型。

　　但是在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狼狽，同時肩膀上還可以看到暈染開的血色。

　　「那是劍傷?」

　　異色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但是，被稱作「愛德」的男子還沒有奔入明珠樓內，就已經大聲喊了起來:“副樓主~~！”

　　隨著這一聲，紅色的影子出現在了樓前，同時雙馬尾女子的眼睛再次眯緊了少許。

　　並不知道樓頂的事，出現在樓前的路娜伸手在腰間一抹——

　　“哢鏘！”

　　從少女的腰間，紅色的冷月綻放出一道淒豔，死死頂住撲過來的愛德，與此同時，淒厲的哀嚎鋪面而來:

　　“副樓主，我好慘啊~~~給我加班費和精神補償啊~~~”

　　“怎麽了，先報告。”

　　路娜面無表情地用鐮刀死死抵著想要撲過來，似乎是想拿她的鬥篷當手帕擦眼淚鼻涕的愛德。

　　與此同時，樓上的蓋拉德麗爾也是側耳傾聽，雖然說明珠樓很高，但是以她的實力，要聽清楚還是很容易的。

　　憑著直覺，她覺得愛德所說的話，會讓她很感興趣。

　　但是在愛德開口說出以後，她和路娜的表情，都立刻發生了驟變:

　　“「她」——芙洛出現了！”

　　===果然多支線可以拿來湊字數嗎?===

　　“阿爾托莉雅……之前你不是去問她了麽，為什麽又一言不發回來做麵包啊……”

　　凱一邊抱怨著一邊用力揉著手中的麵團，仿佛是將麵團當做了莫求緣的臉來發泄心中的不滿。

　　在旁邊，蘭斯洛特雖然沒說什麽，但是表情上明顯也掛上了疑惑。

　　阿爾托莉雅去時和回來的態度簡直可以說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

　　阿爾托莉雅則是先認真地用力處理好了手裡的面，然後抬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順便不小心用麵粉沾了一臉——抬起頭來看向兩人。

　　“蘭斯洛特，凱……不如先忍受眼前的狀況吧。”

　　“哈?！”

　　就連蘭斯洛特都叫出來了。

　　簡直就像是阿爾托莉雅突然背叛了他們一樣的感覺。

　　阿爾托莉雅則是毫不退讓地看著驚訝地看著她的兩人。

　　“今天去問師尊的時候，師尊告訴了我一個要點……那就是在執行她的要求時，將師尊當做敵人這個要點……所以，比起去向她詢問，自己尋找這個任務的意義不是更合適嗎?至少，我不認為師尊會安排毫無意義的任務給我們……至今為止，不也都是這樣嗎?”

　　“……雖、雖然是這樣啦……但是，這種乾苦力一樣的事情，真的有意義嗎?”

　　凱像是發泄一樣用力將麵團砸在桌上，濺起不少的麵粉。

　　但是，蘭斯洛特卻已經開始像是阿爾托莉雅一樣賣力地再次做起麵包來。

　　“喂！蘭斯洛特，你不這樣覺得嗎?！”

　　“……認為這樣是無意義的話，就落入圈套了不是嗎?”對於凱的質問，蘭斯洛特笑著回答說道，“那一位雖然有些惡趣……嗯，雖然說經常做一些讓人搞不懂的事情，但是我不認為她會做沒有意義的惡作劇……把這個思想代入戰場試試看如何?她既然說把她當做敵人的話，那麽「敵人的這個行動是沒有意義的」或是「敵人引導我們這樣做是無意義的」這類的想法都是致命的哦?”

　　“還算是不錯的理解能力。”

　　隨著蘭斯洛特的話音落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莫求緣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門口，看著門內的三人。

　　“在戰場上，任何的無視、忽視、輕視都是最為可怕的，因為你們的任何一個錯誤決斷，都有可能會導致最慘烈的敗亡……不要抱著「對方這個行動沒有意義」的想法，而是抱著「對方行動的意義我只是沒有猜到而已」的態度吧，就算是白費功夫的準備，永遠比沒有準備來得好……恭喜你，蘭斯洛特，你已經成功踏入了一名合格將領思考領域的，第一步。”

　　“哼……那麽，既然將你視作敵人也無所謂的話，那麽在戰場上，我記得只要砍下對方總帥的頭，任何的詭計也就都無效了吧！”

　　凱生氣地說道。

　　“嗯，可以哦，如果能打敗我的話，我也就沒有什麽立場再說教了不是嗎?”

　　莫求緣微笑著說道。

　　但是這句話，讓阿爾托莉雅和蘭斯洛特都愣住了，同時伸手拉住了凱:“住手，凱，你想要做什麽?”

　　“也就是說，把這家夥揍一頓就沒問題了吧?”

　　凱用力甩開蘭斯洛特和阿爾托莉雅的手——他是想這樣做的，但是蘭斯洛特和阿爾托莉雅兩人的力量都比他大太多，以至於他這個動作更像是搞笑。

　　“難道說，你想要對手無寸鐵的女士出手嗎?”

　　蘭斯洛特不滿地叫道。

　　“無所謂哦，放開他吧，倒不如說你們三人齊上也無所謂哦?”銀青色的少女帶著慵懶的笑容稍微往輪椅的靠背上擠了兩下，十分從容地笑道，“只要能夠贏了我的話，以後我說不定可以放松一點也說不定哦?”

　　“既然如此，那我真是求之不得！不需要讓他們出手，我來解決你！”

　　凱大聲說著，同時趁著阿爾托莉雅和蘭斯洛特一愣的功夫掙脫了兩人的阻攔。

　　莫求緣稍微打了個哈欠，同時挪動了兩下身體，似乎是在找比較舒服的坐姿。

　　不在意的態度，越發觸動著凱的神經。

　　就連阿爾托莉雅和蘭斯洛特都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們會攔阻凱，就是因為他們也認為莫求緣的實力不足以自保。

　　但是莫求緣現在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在嘲笑他們是笨蛋一樣。

　　不管是誰，一片好意被這樣無視都會不高興的吧?

　　凱舉著拳頭，向莫求緣衝了過去。

　　光是第一步踏出，蘭斯洛特就變了臉色。

　　僅憑這一步，他就判斷出，凱並沒有留力的事實。

　　但是，上前阻攔的腳步被橫伸出來的手攔住了。

　　阿爾托莉雅冷靜地看著場中，面無表情。

　　“為什麽攔著我?”

　　“因為凱這個舉動，百利無一害。”

　　對於蘭斯洛特的質疑，未來的騎士王輕輕地搖了搖頭，同時雙眼連眨都不眨地看著即將交鋒的兩人。

　　的確是百利無一害。

　　如果凱贏了，以「敵人」的立場來說，這場「戰爭」就勝利了。

　　而如果凱輸了，也能夠看清楚莫求緣的實力——至少能窺得一斑吧?

　　“……哼。”

　　對著正面衝過來的凱連看都不看一眼，莫求緣看著阿爾托莉雅和蘭斯洛特的反應，微微笑了起來。

　　這才是「君與臣」的關系啊。

　　在戰場上，衡量得失應該是交給君主來負責，而作為「臣」的騎士，思考如何為王爭取勝利就足夠了。

　　戰場上的武將是猛虎，而君主則是手握獸鏈的抑製之人。

　　眨眼之間，凱已經衝到了莫求緣的面前。

　　“唉……”

　　少女輕聲一歎，隨即——

　　出手！

　　===

　　作者語:終於要讓莫莫出手了……只是會點道術不算什麽啦，莫莫畢竟也算是天才一類的角色呢，作為「超高校級的希望」的一員，不會點防身戰鬥力怎麽行……另外劣者似乎把凱塑造成徹底的熱血笨蛋了哦……明明想這卷不寫笨蛋的，不過果然還是要有這麽幾個角色推進劇情?別問卡瑞都王，劣者是有安排的……陰謀論什麽的很好用的……求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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