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躺下吧！”　　凱大喝著，向著莫求緣衝了過來。

　　不會有任何的阻擋。

　　高文不在這裡，梅林也不知去了哪裡，就剩下一個暗中的芙洛，一個阿爾托莉雅和蘭斯洛特，剩下不可能會有人阻擋凱的腳步。

　　拳頭近在眼前，莫求緣已經閃避不及！

　　“唉……”

　　少女輕聲一歎。

　　“看樣子，不稍微披露一點實力，你們還真的把我當做只會說的家夥了呢……”

　　這麽說著的少女微微一笑，隨即——

　　出手！

　　猛然抬起的手，比想象中來得迅速。

　　凱設想過莫求緣會怎麽反應，包括考慮了莫求緣其實具有一定的實力的情況。

　　躲開嗎?防守嗎?還是不做任何抵抗被打倒呢?

　　不管哪一種，凱都有後手。

　　如果莫求緣格擋的話，凱的另一隻拳頭就會立刻鑽過她的空隙。

　　如果莫求緣躲避的話，凱在揮出拳頭的瞬間就會踢出一腳，將她的輪椅踢翻。

　　但是，凱對於自身實力的自信，成為了他的盲點。

　　倒不如說，這個永遠是稍微有點實力的人都有的盲點。

　　莫求緣不閃、不擋，而是——

　　進攻！

　　左手上抬，在凱揮過來的拳頭上垂直一敲。

　　不是多大的力氣，卻讓凱的手一瞬間偏離了軌跡，衝著旁邊的空白之處揮了過去。

　　就在凱以為莫求緣是選擇格擋而打算揮出另一隻拳頭的瞬間，脖子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在脖子上，不知何時已經頂上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纖細的手，除了指尖因為經常拿棋子而留下了少許的繭以外沒有任何的瑕疵。

　　那隻手是如此的柔軟，看上去完全沒有任何的危險。

　　但是，尖銳的指甲卻像是刀片一樣已經稍微頂進了凱的皮膚裡，只要凱再往前一點，估計就刺穿進去了吧。

　　順著脖子，細細一道鮮血流了出來，溫熱濕膩的感覺讓凱愣在了那裡，而阿爾托莉雅和蘭斯洛特也愣住了。

　　他們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衝上來拉住凱的打算，但是卻沒有想到戰鬥結束得如此之快而突兀。

　　不止如此，讓他們反應不過來的，也是因為這一戰的結果。

　　凱的實力雖然不算是太強，但是也不算是弱者，至少面對普通的成年騎士也不見得會吃虧，甚至在和稍微差一點的成年騎士對戰時還能略勝一籌——要知道他還只是個少年啊。

　　但是莫求緣卻只是一抬手就已經將手送到了凱的脖子下，這是什麽概念?

　　“咕……還沒完呢！”

　　凱怒喝一聲，抽身後退，同時想要借著莫求緣無法低身的弱點，一腿瞄著她下盤踢了過去。

　　“不錯，至少懂得攻敵必救，但是——”

　　莫求緣冷笑一聲，伸手在輪椅上輕輕一拍，隨著一聲機簧聲響，輪椅突然猛然向後抽離而退，輕松避過了凱的這一腳。

　　“兩個回合了，一勝一敗，然後——”

　　銀青色的少女抬手拍停機簧，同時抬手將羽扇輕輕一揮。

　　羽扇本來就是不著力的東西，少女的動作又是如此的輕盈，感覺就只不過是隨手扇了一下風一樣。

　　但是在揮出的瞬間，扇子上一道青光閃過，一根羽毛脫扇飛出，像是暗器一樣穿透空氣，隨著一聲尖唳，重重刺在了凱的肩膀上。

　　“不管是戰場上還是私鬥，你都已經輸了。

”　　平舉著手中的扇子，莫求緣冷冷地說道。

　　一邊說著，莫求緣一邊皺著眉看著扶起凱的阿爾托莉雅。

　　“很不錯的決斷，以你的水平來說，這次的「答案」算是最讓我滿意的一次了……”

　　嘴上是這麽說著，但是少女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高興」來。

　　因為在她的心中，這句話還有一半沒有說完:

　　「但是這樣一來，就等同於是把凱當做棄子了呢……雖然說這只是私自的比鬥所以事後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但是如果換做是戰場上，凱絕對是死路一條了……憑你的性格，真的能夠在戰場上也做出這種舍棄其中一部分來追求勝利的決策嗎?」

　　“不過，看樣子要凱你安心在這裡學習也是不行了……這樣吧，我和芙洛商量一下，找個合適的人選來訓練你……反正你只要實力就足夠了對吧?”

　　看著一手捂著肩膀的凱，莫求緣微笑了起來。

　　不知為什麽，凱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

　　他隱約感覺到，前方有什麽堪比地獄的事情正在等待著自己。

　　但是他已經逃不掉了。

　　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局，莫求緣故意布下的局。

　　等阿爾托莉雅因為實在是忍受不住而去質問她，然後她在策反了阿爾托莉雅。在這樣的情況下，最容易忍不住跳出來質疑的就是凱。而在凱跳出來挑戰她並且戰敗以後，莫求緣再在這個時候提出「給凱換一個訓練」這種建議，阿爾托莉雅和蘭斯洛特都不會反對的——就算他們想反對，也不會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他想要出聲拒絕，但是卻發現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釘在他肩膀上的羽毛，雖然刺進去並不多，但是卻散發著奇特的冰冷氣息。這股冰冷的氣息像是活物一樣在他身上流動著，將他的聲音完全封阻在了喉嚨深處。

　　如果是阿爾托莉雅的話，能夠憑著自身的魔力亂流衝開這禁製;而如果是蘭斯洛特，也能夠靠著本身對魔力的熟悉程度衝開這氣息。但是這種才能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的，而凱，很不幸的，就是「沒有」的人之一。

　　===時間跳躍===

　　在凱因為實在是無法忍受而向著莫求緣發起寫作「挑戰」讀作「作死」之後，又過去了五六天。

　　這幾天裡，蘭斯洛特和阿爾托莉雅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去忘記自己的身份和以後的目標，甚至忘掉自己作為「騎士」的問題，專心學做麵包。

　　凡是靜下心來的話，學習什麽都是很快的，尤其是學到忘我的程度以後……

　　至少兩人現在都能做出還算是可以吃的麵包了……

　　“……結果就這樣離開了?所以到底是想要他們理解什麽?”

　　走在莫求緣旁邊的梅林疑惑地皺著眉說道。

　　但是，莫求緣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意味高深地笑著。

　　理解什麽?誰知道呢?莫求緣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讓阿爾托莉雅他們領悟什麽。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她所需要的，只不過是提供一個「可以領悟一些道理」的環境而已，至於領悟到什麽，從來都不是莫求緣需要知道的事情。

　　如果什麽都要她操心的話，那莫求緣遲早會累死。

　　得不到答案的梅林只能扭頭將探尋的目光投向了阿爾托莉雅。

　　而阿爾托莉雅則是用十分欽佩的眼光看了一眼莫求緣，然後微笑著回答:“不知道師尊要我領悟的是什麽，但是我至少大概能更明白普通的民眾的感受了……”

　　統民，必先知民。

　　而蘭斯洛特在聽到阿爾托莉雅說的話以後，卻露出了「哎?是這樣嗎」的表情。

　　“我倒是稍微從做麵包裡掌握了一些用力的技巧就是了……原來還有這樣的道理可以領悟的嗎?”

　　同樣的經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結局。

　　道在細微，然而越是細微之處，換做不同的角度去看，都能得到不同的「道」。

　　阿爾托莉雅不管怎麽遺忘，她始終都是「王」，得到的都是和「王」有關的「領悟」。

　　而蘭斯洛特卻不同，他並沒有稱王的想法，而是作為一名騎士存在，所以他所領悟到的，都只是和騎士比如征戰有關的「道」。

　　至於另一邊……

　　“凱，說起來這幾天你去哪裡了?”

　　阿爾托莉雅扭頭看向一旁魂不附體一般的凱。

　　說是魂不附體也有些不準確，因為凱雖然看上去似乎精神不怎麽好，但是不管是行動姿態還是神態，都顯得無比的……正規?

　　對於阿爾托莉雅的疑問，凱並沒有回答。

　　“凱?”

　　“……”

　　沒有任何的回應。

　　“喂，凱，阿爾托莉雅在叫你啊。”

　　蘭斯洛特上前拍了凱的肩膀一下。

　　“……z”

　　從凱的鼻子裡，在一瞬間漏出了什麽聲音，但是他依然睜著眼睛筆直地看著前方，用無比規正的步伐走著。

　　“……啊咧?”

　　意識到不對勁的其他幾人湊到凱的面前，伸手一晃……

　　“……這家夥，邊走邊睡著了啊……而且還是睜著眼睛的，完全睜開著呢……”

　　凱就這樣睜著眼睛，走著正規無比的步伐，陷入了睡夢之中……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沒有因此而被其他人落下，反而緊緊地跟著……

　　誰都無法知道，他在這幾天經歷了多麽可怕的訓練。

　　“聽好了新兵！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算老幾！給我繃緊菊花聽好了你這娘炮！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長官！是看你這廢物痛苦的樣子就是我最大的樂趣！要教給你的就只有一條， 還想要在這個垃圾場活下去的話就不許違抗我的命令，明白了沒有！?”

　　這是莫求緣和芙洛「經過商議」以後給凱找來的教官的原話……

　　簡直是魔鬼！

　　只不過是五六天而已，凱卻已經被訓練到了這個程度……

　　「不愧是‘她’呢……」

　　遠處高峰上的一個披著錦袍的人影靜靜地看著踏著標準齊步走的凱，壞笑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突然襲來的反光引起了人影的注意力。

　　「那個是……?」

　　順著反光的方向，人影看到了讓她似乎頗感興趣的景色。

　　“……原來如此，不做反應是這個原因呢……那麽，你能算到哪一步呢?”

　　帶著興致盎然的微笑，人影隨著一道劍光消失而去。

　　而在那個反光的方向，是兩個正在悄悄追蹤著莫求緣等人的身影。

　　一紅，一黑。

　　暗流，逐漸從河底開始逼近了。

　　===

　　作者語:知道劣者為什麽舊版要用春秋筆法了嗎?看看這卷都多長時間了，這才進行到哪裡?石中劍都沒有拔起來，那麽往後很多東西就都不用說了……就算是第二卷都已經是第二個案件了吧?這章稍微暴露莫莫的一點實力……不要以為莫莫很弱，莫莫的實力也是不錯的……另外，看得出莫莫給凱找的教官是誰吧?(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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