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主相邀,陳林也不好拒絕,仔細想想,春祭之日場面浩大,在那個時候對自己動手並不容易,只要小心一些就不會出什麽事。
……
一處龐大的府邸,雲霧繚繞著亭台樓閣,天財地寶散落在假山流水,華美得不似人間。
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內城,這座府邸的價值倒也不難估計,用多少靈石能鋪滿府中每一寸土地,那這座府邸就價值多少靈石。
假湖佔地上百裡,湖中三島五亭,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正坐在湖心亭中,手持一根蛐蛐草,逗弄著兩隻小蛐蛐。
兩隻靈獸蛐蛐。
輕舟靠岸,走下來的是一個衣著華麗的青年,坐在中年人對面。
“大哥,城北出事了。”
這青年便是莫行舟,此時對中年人說道。
“什麽事?”
韓祁問了一句,注意力依舊在蛐蛐罐中。
“那片區域一直是劉七負責的,這幾天出了個小孩子陣師,還把價格定得很低,劉七帶人過去平事,結果被揍了。”
有人搗亂並不是大事,莫行舟既然來找自己,那就說明事情不簡單,韓祁沒有說話,靜待下文。
果然,莫行舟繼續道:“據劉七說,那是個真的陣師。”
“真陣師?”韓祁輕輕挑了下眉頭,停下了蛐蛐草,“那就有意思了。”
“我們怎麽辦?是想辦法拉攏他,還是……解決掉?”莫行舟問道。
“這城裡有我們兩個足夠了,沒必要讓一個毛頭小子分一杯羹。”
看著兩隻蛐蛐分了勝負,韓祁將手中的草棍抵在了落敗的蛐蛐身上,略一用力,將它釘死在了罐中。
聽著勝利的蛐蛐振翅長鳴,韓祁緩緩眯起了雙眼:“我們倆仗著陣師的身份斂財無數,那頭老鯉魚早就看咱們不順眼了,現在出現了一個新陣師,這是他的轉機,肯定早就派人暗中保護去了,現在動手……恐怕沒那麽容易。”
莫行舟點了點頭,隨即又想起了他的兒子,按韓祁的性子,肯定看不得這個孩子成長起來威脅他的利益……得想辦法把孩子送出江龍都才行。
心中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繼續問道:“那接下來……?”
“先派人盯著,有機會就除掉,沒機會就當無事發生,別讓老鯉魚找借口對我們動手。”
韓祁收起了蛐蛐,站起身來:“一條雜魚而已,不必在意,聽說聞鶯閣來了新姑娘,這才是正經事。”
……
陳林如臨大敵般等著莫行舟動手,這三天卻過得很平靜,每天修煉、乾活、和凌鈺交流鍛器技巧,時間過得也快。
上次參加祭江是在青城,當時的場面已經是蔚為壯觀,但與江龍都比起來卻有些不值一提了。
上千裡寬的江面上,陰雲密布,巨浪翻騰,對於祭江來說,這反而算是個好天氣。
江龍都主名為江鯉,身形還算健碩,略帶花白的頭髮卻顯出幾分衰老,修長的兩綹長胡須垂在胸口,也泛著些許灰白。
總體還算和善,陳林和江鯉交談兩句之後有了這樣的印象。
此時他正乘在一艘華麗的巨船上,巨船停靠江岸,是這段江面唯一的船隻,船上建築精致,堪比行宮。
船上最大的廳室中,琴瑟之聲輕快悅耳,藝女舞姿曼妙動人,在場的客人不多,要麽是富賈政客,要麽是年輕翹楚,還有實力高深的前輩,趁著祭江儀式還沒有開始,淡然地寒暄聊天。
除了陳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漂亮的女孩,還都穿得不多,這讓他心裡總是怪怪的,很難像別人一樣淡然。
“陳陣師喜歡,那帶走便是。”江鯉是活了多少年的人物了,這屋裡每個人的動作他都能敏銳地抓住,被他重點關注的陳林自然掩飾不了什麽。
陳林臉上不自然地染了些許羞紅,連忙推辭,灌了自己一大杯酒。
江鯉見狀,輕笑著搖了搖頭,換了個話題:“聽說陳陣師精通鍛器,又常采買煉丹材料,真是天資卓絕啊。”
陳林禮貌一笑:“我也沒什麽成就,只是興趣罷了。”
“不必自謙。”江鯉抬手取出一個玉盒,“前些日子才知道陳陣師來到,倉促之間沒能仔細準備,只有一塊玉精寒鐵、一顆血靈草果,算個見面禮。”
玉精寒鐵是一種屬性極佳的金屬,還兼有玉材的特性,非常適合製成陣師的靈兵,血靈草果則是提升修為的極佳材料,兼有強化肉身之效,當然,這對陳林的肉身強度而言沒什麽效果。
江鯉作為都主,顯而易見的家大業大,但這手筆依舊把陳林狠狠震了一下,嚇得他一時不敢接下。
即使玄衣已經在玩命催促他了。
自己可是啥都沒乾,陣師的身份就這麽好用?
和小孩子說話實在是麻煩……江鯉在心中暗歎了一聲, 依舊溫和地笑著:“陳陣師不必推辭,雖然你年歲尚小,前途卻是不可限量,若是日後江龍都有難,陳陣師別忘幫扶一把便是。”
這話已經非常露骨了,陳林才算是勉強聽了個明白,迷迷糊糊地接過玉盒,連連稱謝。
江鯉這才滿意一笑,這份禮對他而言算不上貴重,但這樣也剛好,初次接觸沒必要做得太過,向陳林表達一份善意就足夠了。
莫行舟和韓祁對望了一眼,沒有多言。
廳中的交談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器樂輕響,他們的目光都凝望著化龍江上遊的一道船影,即便距離還很遠,也能看出那艘船比江鯉的遊船還要華貴。
陳林終究只是一步小棋,真正能左右江龍都命運的,還是這位皇都來客。
隨著四皇子羅徵的崛起,幾位皇子在皇都鬥得越來越凶了,江龍都該站向哪側,這是江鯉最難抉擇的問題。
想要站對位置,就得想辦法從這位負責主持祭江的使臣嘴裡套出些最新消息,這才是今天送重禮的地方。
而莫行舟和韓祁,自然也有各心思,只要抓住這次機會,江龍都主未必不能換一換,等他們收拾了江鯉,陳林又能翻出什麽風浪?
神不知鬼不覺地乾掉合作上百年的兄弟,獨佔江龍都,那也未嘗不可。
不論這些人懷著什麽心思,遠處那艘船幾個呼吸就到了近前,龍鳳環繞之間,近乎是浮在浪尖上疾馳。
抬手止住了奏樂和舞蹈,江鯉帶眾人前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