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發財啦。”玄衣輕歎。
隨著埋在地下的靈石顯露出來,陳林眼睛也是一亮。
想維持這麽龐大的陣法,其靈力需求自然是很誇張的,這裡埋下的靈石將近百塊,已經超過了陳林現在的身家,蘇昕每次得到軍功都是直接換成靈石用作修煉,更是沒見過百塊靈石堆放在一起的景色,她和小白兔都一時呆滯。
抽出流火劍,陳林輕松斬斷這些靈石與迷霧大陣的聯系,而後用靈力將這些靈石搬出來。
隨著陣法癱瘓,濃重的霧氣緩緩消散,此時的陳林和蘇昕已經走出去了很遠,成了兩個拇指大的小人,等在遠處的小隊各自訝然,相互看了一眼,卻都沒有說話,安靜等在原地。
“小心。”蘇昕忽而察覺到了奇怪的靈力波動,低喝一聲,抬手劈出一道劍光向那堆靈石下方飛了過去。
“嘭。”
像是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響,而後從靈力轟擊的地方躥出一股黑煙,雖然這黑煙威力不大,卻也嚇得兩個孩子匆忙抵擋。
“這是什麽東西……”等到煙霧散去,蘇昕才頗為狼狽地問道。
陳林也有些哭笑不得。
“布陣的人在這堆靈石下面還設置了一個小陣法,吸收了我搬運靈石的靈力來散發靈力波動,借此騙人打破藏在那裡的瓶子……在他的設想中,這處陣法核心只有在他們落敗之後才會被發現,到時候這種手段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了,所以才沒裝太珍貴的東西,只是用來捉弄人罷了。”
終究是棋差一招啊……陳林心中既後怕又好笑地想著。
“對不起……是我莽撞了。”蘇昕連忙道歉。
“沒事,這靈石……”陳林轉頭看向蘇昕,而後一怔,嘴角輕輕挑了下,用力憋住笑意。
蘇昕也看到了陳林被剛才那奇怪煙霧染黑的臉龐,當即想明白了陳林為什麽要笑,連忙用小手遮住臉,轉過身去。
……
“上百塊靈石也不是一個小損失,妖山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把布置下的陣法回收,我們這幾天抓緊時間還能多搶一些。”歸途上,蘇昕和陳林商量著,雖然她沒幫上多大忙,陳林還是分了不少靈石給她,這讓小女孩很是開心……其實,她這麽說是因為想有更多時間和陳林相處,那是她這幾年間從未體會過的感覺,很放松,很……懷念。
陳林輕輕頷首,而後若有所思:“你說……如果我們不把靈石全部拿走,稍微留下兩塊,這樣既能讓陣法照常啟動,又不會讓陣法維持多久時間,妖山的陣師只要不檢查就發現不了我們動了手腳……在這上面做些文章,到時候打起來,是不是能出其不意。”
蘇昕一對冰白色的眸子先是亮了一下,而後又變得沒好氣,柔聲道:“你忘啦,這裡是不許用計謀的。”
原本想出諸多主意的陳林一下子呆住了,這才想起昨天穆鈴營將囑咐他的話,當時他並沒有在意,畢竟他也不覺得自己足智多謀,現在想來,卻覺得奇怪了。
行兵打仗,哪來的這種奇怪規矩?
迎著陳林疑惑的目光,蘇昕抿了抿小嘴,抬手構建了一個靈力護罩來隔音,而後斟酌著說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景騰在十萬年前和妖山大戰過一場?”
“葬仙墳那場仗?”陳林問道,他聽說這件事是在去江龍都的路上,從商隊的商人那裡打聽到的。
蘇昕訝然地看了下陳林,而後點點頭:“對,那場仗已經證明了妖山底蘊的深不可測,
景騰國根本就沒有勝算……所以,我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打贏,妖山戰場,雖然名為戰場……其實,只是借妖山的後人來練兵罷了……或者也可以說,是訓練妖山的後人,國家和妖山雙方都有好處,被壓榨的只是死人罷了。” 蘇昕小臉紅了紅,有些不適應和陳林共處這個狹小的靈力罩,硬著頭皮開口:“所以在平時的戰鬥中,統軍和營將都是不參戰的,他們只是負責維持軍營秩序……”
最後,蘇昕壓低了些聲音,悄悄道:“七獸京那邊的戰場不禁止使用計謀,甚至還有鼓勵,在那裡,像我們這樣的小兵,只能被統軍和營將當做棋子來擺布。”
陳林這才恍然,一時間消除了很多疑惑,卻又更加迷糊了,前線打得不可開交,何必另外開辟戰場來練兵?
若是讓其他士兵知曉,自己和妖山打生打死其實只是在“過家家”,估計都會一時憤怒難遏,也就陳林這樣初來乍到,沒有體會過那種生死拚殺才會淡然視之……但憤怒也只是一時的情緒,畢竟妖山也沒做過什麽壞事,他們參軍完全稱不上保家衛國,看中的都是軍功罷了。
陳林還想開口再問些什麽,他們卻已經抵達了軍營,蘇昕解除了隔音靈力罩,躍下顯化真形的赤瞳牛,帶著小隊進營。
陳林也就隻好跟著躍下,和蘇昕又閑聊兩句,各自道別。
我只是想努力變強罷了,何必去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思索一路,也沒有想出所以然,陳林索性搖了搖頭。
“對了,你們倆叫什麽?”
來到營帳前,陳林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停在門口,看著值守的兩個衛兵。
這兩人可算是苦了,在陳林帳外值守的只有他們兩個,根本沒人輪班,一站就是一整天,也就是修為到了納靈一境,一晚不睡覺也挨得住,但依舊累得像是兩顆黃花菜,睜著眼睛打盹。
聽到陳林問,兩人連忙打起精神。
“回陣師大人,我叫劉三。”這人身形健壯,說話也有些甕聲甕氣。
“我叫陳壯。”另一人身形矮瘦,皮膚略黑,像個猴子。
“你也姓陳?”陳林饒有興致,“哪裡人?”
“烏魚河人。”陳壯恭敬答道。
不是老鄉……陳林點頭, 他也聽說過烏魚河,那是化龍江的一條小支流,同樣是江龍都轄下,但與白羽原卻相距很遠。
“以後你們兩個輪流值守就行了,這軍營裡面哪有那麽多事。”陳林進營帳修煉前說了一句,畢竟也沒什麽深仇大恨,沒必要過分折騰別人。
另一邊,蘇昕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悶頭修煉,而是抱著小白兔在散步。
遼闊的草地上,鋪滿枯黃的野草,雪白色的小靴子踩在上面,偶爾會發出細碎的嘎吱聲,貼身的白色戰甲染著夕陽的顏色,隨風微翹的水藍披風也帶著暖色。
她在蘇家那冰雪覆蓋的祖地修煉數年,心都變得像冰一樣死寂了,但偏偏……
小白兔在蘇昕懷裡動了動,不無嘲笑地抬頭看她。
蘇昕並沒有生氣,淺淺一笑,抬手揉了揉兔子的腦袋:“對呀,我就是喜歡他,怎麽啦?”
小白兔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地承認,一對紅彤彤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蘇昕再次笑了笑,席地而坐,把小白兔放到地上,小兔子就安靜地坐在了她旁邊。
過了一會,它潔白的大耳朵又動了動。
蘇昕小臉又泛起了紅暈:“這才一天……太快了吧?而且我一個女孩子……怎麽能說那種話呢?”
小白兔鄙夷地看了蘇昕一眼。
蘇昕羞怯地低下頭,片刻後,小聲問:“那……要怎麽說啊……”
小白兔跳到了蘇昕面前,一通指手畫腳。
“這大秋天,我去哪給他找花?”蘇昕聽得睜大了冰白色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