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嵐。”
小木屋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一身青色長袍,面容剛毅,濃重的眉毛輕鎖著,懷裡抱著一隻藍色小刺蝟,這聲呼喚不是來自這男孩,而是刺蝟發出的。
小屋裡陳設簡單,木桌、木椅、木床,還有一個掛在屋頂的小木盒,奇異的是,這些器物上全都布滿了奇怪的痕跡,看起來有些像陣紋,又有些像老鼠咬出的痕跡。
木床上盤坐一個眉目清秀的孩子,抬眼看了看他和他的魂獸,站起身來,這孩子叫段逸。
“嗖。”
一道金光從掛在屋頂的小木盒飛出,穩穩地落在木桌上,是一隻金色毛發的巴掌大松鼠,與普通松鼠不同的是,它的身體兩側,前肢與後肢間有一層淡黃色的肉乎乎飛膜,看起來像是滑翔翼。
金毛飛鼠,段嵐。
“怎麽了?”小飛鼠開口問道。
那被抱著的藍色刺蝟同樣躍到了木桌上:“今天有斥候消息說看到了你的裂地陣被觸發了,之後沒一會就又沒了動靜。”
“見到入陣的人了嗎?”小飛鼠段嵐目光閃爍。
小刺蝟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個是那個蘇昕,還有一個是年紀相仿的男孩。”
段嵐人立而起,頗為人性化地用前爪抓了抓頭:“那個蘇昕就已經是我們這個年齡最強的了,即便我們妖山傳承這麽多年,也罕有那般資質……這個新來的就算比蘇昕還厲害,也不可能再厲害多少……所以,以他們兩個的能力雖然不怕我的陣法,卻也不可能以蠻力破掉……我一會就去那裡看看,應該就能確定了。”
小刺蝟又點點頭,轉身撲回那面容堅毅的男孩懷裡,與段嵐道別。
整個過程中,都是兩隻小靈獸的交流,兩個孩子就在旁邊安靜地等著,直到把正事談完,這兩個孩子才聊了幾句天。
把來客送走,段逸回木桌旁抱起小飛鼠段嵐,用靈力將它托起,放回掛在屋頂的小木盒,而後回床上繼續閉目修煉。
小飛鼠則是趴在木盒邊緣向外眺望,視線從木盒穿過木屋裡的小窗,落在外面的營地,妖山陣營的營地不是那麽規整,有些地方很密集,有些地方則是零零散散,有營帳,有木屋,有石屋,甚至有鳥巢和地穴,錯落在山中,顯得賞心悅目。
安靜地向外眺望,段嵐目光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
“我的對手終於來了……”
“殺掉一個陣師,我的功勞就足夠換取神血草,就能幫七叔恢復傷勢了……”
“哢哧哢哧……”
心中這樣想著,段嵐越發期待,習慣似的在小木盒上啃了兩下。
“嘩啦。”
小木盒剛好被咬壞了,裡面的小床、磨牙用的木條、被啃壞的靈石和露著棉花的墊子全都灑落出來。
剛閉目修煉的段逸看了看摔在地上吱吱亂叫的段嵐,起身將它抱起放到桌上,不急不緩地打掃。
“這是第九十七個了。”
聲音不帶什麽感情,仔細聽卻仿佛有些無奈。
……
“唉……財路斷了。”陳林愁著小臉,心裡其實頗為滿足,這幾天他都和蘇昕在到處奔波,依靠破壞妖山陣師布置的陣法發了一筆橫財,雖然不是每處陣法都有上百靈石用作能量源,但累計進到芥子項鏈的靈石也有數百,加上每破壞一處陣法都有三點戰功,這是等同於三十靈石的收益,兩者相加,陳林也算是有了上千靈石。
不用再擔心手頭靈石不夠的問題,
可以把修煉速度提高到最大了,戰功還不急著換成靈石,可以考慮換一些材料。 “陳陣師。”軍需處的簿官認識陳林,畢竟他們負責的就是記錄各類事項,每個新兵都要及時記錄在冊。
“我的戰功審批下來多少了?”陳林一邊問,一邊拿起擺在櫃台上的兌換玉簡瀏覽。
“目前記錄在冊的,陳陣師戰功有二十七點。”簿官熟稔地答道。
“二十七點……”陳林將兌換玉簡遞給簿官,“換一塊雷鋼石。”
“十點戰功。”簿官沒有多言,接過兌換玉簡,在其中將“雷鋼石”一項減去一件放回櫃台,轉身去櫃台內的小桌。
桌上同樣放著一份兌換玉簡,既然有一份用來給兵士們瀏覽,那就要防止他們偷偷改動裡面的內容,另留一份作比對。這份兌換玉簡旁邊放著的是幾件芥子指環,簿官從中取出一把“雷鋼石”,順手在戰功簿上將陳林的戰功抹去十點,這才將其遞給等在櫃台外的陳林。
略作檢查,這塊金屬通體湛藍,堅硬沉重,周身有雷光繚繞,品質不錯。
雷鋼石算是軍營裡最受歡迎的材料了,用它打造的武器既可依靠堅硬鋒利近戰,又可以發射電光遠攻,算是新兵的首選靈兵。
當然,陳林肯定不會拿著這塊金屬去委托匠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他要將這份材料做成箭矢。
這也是陳林剛剛想到的事,他在江龍都雖然修煉上進境不足,但卻掙到了不少靈石,借此買了大量淬體材料強化肉身,加之陰力突破,對控制和感應的能力都有提升,所以一時摸不透自身的實力,於是他就找蘇昕比試了一場,借此確定自己的實力層次。
堪比納靈一境,陳林的戰力在相同修為下算是頂尖了,但也堪堪達到軍營的最低標準而已,肉身雖然強大卻也沒法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中保全自身,靈力層次不夠就注定陳林駕馭不了遠程靈術,於是他只能把主意打到弓箭上,在不使用陣盤的情況下,這就是陳林目前最容易積累戰功的手段了……陣盤開啟一下燒的可是大把大把的靈石, 換到的那星星點點的戰功根本入不敷出。
一邊想著鍛造箭矢的事,陳林已經回到了營帳前,又看到了守在營帳門口的劉三。
瞥到劉三隨手拄著的長槍,陳林忽而心中一動。
“劉三。”
“陣師大人。”劉三連忙恭敬回應。
“你這杆槍是軍營裡的匠師打造的?”
“是,這是我用玄岩金定製的。”劉三答道,將手中的長槍遞了過去。
陳林接在手裡,打量了一番,微微點頭,看出這位軍營的匠師也是標準的凡級水準,和自己的作品半斤八兩,市面上隨處可見的東西。
不愧是練兵地……陳林在心中嘀咕,表面上則是笑了笑:“我給你換上新陣紋如何?”
劉三自然是大喜過望,陣師經手的靈兵,他是聽說過不少別人的吹噓,自己可從來沒有碰到過……之前倒是有機會摸到陳林的錘子,但是他沒有抓住那個機會……無論如何,劉三連連稱謝。
“我現在就去請匠師……”劉三說著,就要去捅醒躲著睡覺的陳壯給自己換班。
“不用了,我自己來。”陳林擺了擺手,提著長槍進了營帳。
“自己來?”劉三怔了一下,靈兵修改陣紋前要先回火將材料軟化,才方便後續的刻畫與切割,沒有回火的靈兵可是極難破壞的,這位陣師先生怎麽自己來?
心裡打鼓,劉三也不敢追進去問,安安靜靜地繼續值守,只是手裡沒了槍,感覺有點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