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眼睛張得大大的,不禁對玄衣滿心敬佩,自己還在傻乎乎鞏固境界,她居然已經有了發財的計劃。
其實,玄衣早就算計好了,就等著他突破呢。
“今天我努力突破到到啟能期,那我們進山就從偷變成明搶了。”玄衣興奮起來,“打得過的就直接吃了,打不過的搶了寶貝就跑,發財咯發財咯……”
陳林忽然感覺玄衣有點神經質,他還沒見這條蛇這麽興奮過。
“你要今天強行突破嗎,會不會根基不穩?”陳林忽然想起來這件事。
“會……但是一會就不會了。”玄衣說著扭頭就跑,像是去搶什麽寶貝一樣。
陳林趕忙追了上去,這一追不禁讓他心中凜然,玄衣全力奔跑的速度居然讓他難以跟上。這固然和他體內沒有靈力有關,但他的身體強度也是提升了一大截的。
玄衣心中也驚訝於陳林的速度之快,甚至有種危機感,畢竟獸類的靈胎期對應了植類靈胚、開濁兩個階段,玄衣現在靈胎接近圓滿,應該能算開濁後期的水平了,居然連甩開一個剛進開濁期的呆瓜都很吃力。
玄衣悶頭趕路,陳林遠遠跟在後面,此時他已經猜到玄衣的目的了。
果然,等他趕到的時候,看到她正纏著一頭灰色的大老鼠吸血。
這老鼠看起來像是被玄衣一口咬住了鼻子,然後被她直接從洞裡拽了出來,洞外沒有一絲掙扎的痕跡,說明是在被拖出來的過程中就死掉了。
這就是妖獸的缺點,它們沒有什麽靈智,不懂修煉,只靠吞吃來吸收靈力,提升實力的速度要慢上幾千倍,原本追著玄衣跑的妖鼠現在被玄衣一口咬死了。
玄衣兩根管牙裡血液飛速流動,很快,這隻大老鼠就乾癟了下來,而玄衣吸食這麽多妖獸血,也被撐得有點臃腫,但完全沒有被撐爆的跡象。
“難道玄衣的丹田在肚子裡?”陳林心中納悶,這小蛇的肚子像個無底洞,只要能塞進嘴巴的東西它就都能裝下。
“我要突破了,你就先在這裡修煉一會吧。”玄衣的聲音在陳林腦海中響起,帶著幾絲慵懶。吃飽了就困,風格質樸。
陳林沒有修煉,興奮地從項鏈空間取出一塊絲綢,還有一個小冊子。
這塊絲綢是去年冬天在妖熊洞裡掏出來的,當時還放在一個慘不忍睹的小盒子裡,現在那個小盒子已經被陳林當做材料重鑄匕首用了。而這塊絲綢,陳林在學院識文習字之後,對照字典標注了一遍,記錄成了一個小冊子。
絲綢上記錄的是一種有關眼睛的靈術,叫做“雲間瞳”,它並沒有直接的攻防能力,但是陳林卻非常喜歡這門瞳術,畢竟視力的提升對於他的箭法有莫大的裨益。
不過玄衣沒有讓他直接修煉,這畢竟是一門關於眼睛的禦靈術,稍有不慎可能會把自己弄瞎,所以她建議陳林到了開濁期提升一下眼睛的強度再修煉,現在陳林到了開濁期,終於可以做一番嘗試了。
修煉的過程確實有些提心吊膽,雲間瞳要按照靈力運行路徑在眼睛中形成複雜的紋路,以此來暫時改變眼睛內部的結構,這個過程容錯率很低,稍有不慎就會對眼睛造成損傷。陳林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一小絲靈力,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運行。
想要在戰鬥中如臂使指這門禦靈術,恐怕是需要海量的精力去熟悉與練習。
恍惚中,有痛苦的嘶嘶聲傳來。
陳林眉頭一挑,停下了修煉。
而後他就驚愕地看到,玄衣在……蛻皮。 原本晶瑩的蛇鱗套上了一層蛇蛻,像是寶玉蒙塵,灰撲撲的。
小蛇下頜的蛇蛻已經破開了,漏出了裡面光滑烏黑的新鱗,她現在正翻著腦袋蹭頭頂,此時的玄衣顯得極為暴躁,像個出水鯉魚一樣打挺,小腦袋四處亂撞。
“不許看!”察覺到陳林的注視,玄衣的聲音顯得有點羞赧。
陳林連忙轉過身去,聽著她的折騰暗自著急。
空曠的白羽原上,只有玄衣的嘶嘶聲伴著沙沙聲在回響。
冬天的黃昏很短,天已經快黑了。兩次蛇嘶之間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沙沙聲越來越小,直到徹底安靜下來。
天色像水中點了墨汁,飛快地暗了下來。
呼。
起風了。
陳林一驚,那不是吹在皮膚上的風,而是靈力的波動。
轉頭看去,玄衣筋疲力竭,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隻隨著呼吸安靜地起伏。
靈力就像風吹起的水紋,隨著玄衣的呼吸,一波波向她的道影輕湧。
看玄衣平安無事,陳林松了口氣,耐心等她恢復。
過了一會,玄衣恢復得差不多,伸展一下身體,輕喚陳林:“走吧。”
陳林抱起玄衣把玩了一番,看看哪裡發生了變化。
很多靈獸的種族特征在幼年時是不顯露的,會隨著成長逐漸浮現出來,比如狐狸一族就可能會長出額外的眼睛、尾巴,馬會長出些許龍鱗,長出獨角……每一次變化都意味著一種能力的覺醒。
玄衣卻並沒有什麽變化,還是一隻黑乎乎的小蛇,入手冰冰涼涼,摸起來倒是舒服。
陳林先是拍了拍玄衣的頭頂:“沒有長角,應該變不了蛟龍了。”
又摸了摸頭下:“沒有長鰭,看來變不成魚。”
摸了摸四肢的位置:“也變不成蜥蜴了。”
“你這麽想知道嗎?”玄衣看著他,慢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語氣卻有些不悅,陳林在她身上這一通摸來摸去,雖然確實挺舒服,但是也難以忍受。
陳林訕訕一笑,乖乖把她放在了肩頭。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兩人安靜地在白羽原趕路回家,偶爾會吹來一縷風。陳林掩了掩衣服。
“想什麽呢?”玄衣側頭問。
“我在突破的時候,發現可以像打鐵一樣調動靈力,會有一種蓄力的效果,”陳林沉吟,“我在想,既然靈力可以隨著呼吸而吸收進體內的, 那是不是也能像呼吸一樣,或者像打鐵一樣,以一種特定的節奏被調動出體內?”
“當然啦,不同的引靈訣有不同的方式來吸收靈力,自然也有不同的方式運用靈力,吸收靈力的方式決定靈力的吸收速度、純度和屬性,調動靈力的方式決定靈力的施放速度、效果和屬性,這兩者都是區分引靈訣等級的重要因素。”玄衣頭靠著陳林的耳朵,看著遠方的地平線,“有些禦靈術也會附帶靈力調動方式,不過那種適用范圍比較小,一般都是和禦靈術配套的。”
陳林憤憤:“我怎麽沒有見過?”
“你的引靈訣其實就是調動靈力的方式,雖然它名義上是吸收,但其實就是把靈力調動進了身體裡而已。越基礎的東西越簡單,剛開始只能先用這種基礎的東西,之後再想辦法去弄更高效率的引靈訣。我就不用愁咯,我的血脈傳承會隨著實力提升逐漸解鎖,也算是激勵我的目標,至於你……唔,等你開學之後,應該就能學到了。不過你也可以自己創造一種方法,畢竟你們靈植最擅長悟來悟去的了。”玄衣動了動,換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靠著。突發奇想,她吐信子舔了舔陳林的耳朵,輕輕笑了笑。
被蛇舔的感覺算不上舒服,但卻有點異樣,陳林沒有反抗,他在思索著玄衣的話。
回家之後告訴陳峰突破的好消息,這位老村長高興得手足無措,跑去和大黃狗互相搶功。飯桌上他把酒倒了滿滿一茶碗,喝完之後滿屋子都是酒氣,把兩個孩子熏得暈乎乎的,他則是抱著大黃狗在那吹胡子瞪眼,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