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零星的人們向金翎山趕去,清晨的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單打獨鬥。進山的時間只有幾天,但是在這幾天時間裡,有人會殺妖獸,會創造新法門,會被尊稱天才;也有人會殘著出來,會被抬出來,甚至再也出不來。年年如此,今年也如此,只是……可能會熱鬧一點。
“哈~”一個睡眼惺忪的小男孩打了個哈欠,他們這一行有四個孩子,帶隊的是村裡的老人。
“別放松,山裡很危險的。”那老人挑著眉毛訓斥。
“三爺爺,這外圍都是些普通野獸,能有什麽危險。”那孩子很不屑,他們昨天興致勃勃地來,結果就和一堆野獸玩了一天躲貓貓。
“是啊,人家趙青霄都跟著隔壁村的劉達打妖獸去了,早知道我也跟著他們去了。”
“誒?要不然咱們也進深山逛逛?”
老頭一瞪眼,趕緊打斷他們的胡思亂想::“進深山?你們知道深山有多危險嗎?那些個妖獸,吃人連骨頭都不吐!”
這老人是趙家村最膽小的一個,這次村裡讓他帶隊進山,老頭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決定在山腳帶著孩子們玩兩天就回去。
但是耐不住孩子們一通牢騷,而且他們碰到的幾隊人都走進山裡了,老頭老臉有點掛不住,決定帶他們往深處走一點,只要不走得太深,碰到些弱一點的妖獸他還能對付。
帶著四個嘰嘰喳喳的孩子往山裡走,剛到妖獸活動范圍,老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一個黑乎乎的小孩,還有一條黑乎乎的小蛇,兩者風一樣跑了過來,那小孩懷裡還抱著幾個碗口大小蛋。
“快跑啊!”陳林看見前方有人,連忙喊了一聲。
“跑!”老頭想都沒想就跟著喊了一聲。
他的魂獸和他一樣的性格,是個大老鼠,早就顯露了真形,在原地吱吱叫催促著。
老頭攬住四個孩子一步就竄上了老鼠的後背,那老鼠電射出去,跑得比玄衣還快,帶起一路黃煙。
前方不遠就是一片樹林,大老鼠直接直接鑽了進去,飛快地打了一個大洞......那規模或者可以叫地穴。
四個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啥,悄悄從地穴探出頭去張望。
“看什麽看,小心把腦袋給看......”老頭還沒訓斥完,隻感覺天黑了。
一片巨大的陰影從頭頂飛速掠過,帶起的狂風把老頭胡子吹得亂顫。
“咕。”
老頭吞了口口水,心裡把陳林罵了個千百遍,這傻小子不會是把金鷹王哪個孩子的蛋給偷了吧。
穩了穩心神,老頭還故作鎮定地教訓孩子:“看見了吧,我就說山裡很危險的。”
然而,這四個孩子全然無懼,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好帥啊......”
“我也想去偷妖獸蛋,然後遛著妖獸滿山跑。”
“那算什麽,要是能騎在那隻金雕背上......”
“走,我們也去偷蛋去!”
“走!偷蛋去!”
“偷個屁的蛋!”老頭一吹胡子,差點被氣昏過去,“你們能跑人家那麽快嗎?那個傻小子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沒準這會都已經被金雕給吃了,你們也去給人家塞牙縫?”
四個孩子根本沒聽進去,還是在滿腦子幻想,胸中說不出的豪情壯志。
“那家夥沒準過一會就飛回來了,那傻小子死了就算了,沒死還指不定又鬧出什麽事來。
”老頭一邊嘀咕,一邊把四個做白日夢的呆瓜扔在老鼠背上,“這山裡呆不得了,趕緊回去。” 老鼠深表讚同,一溜黃煙直奔山下。
另一邊。
陳林和玄衣費了不小的功夫才把那頭金雕甩開,美美地開始享用戰利品。
陳林用錘子把一個碗口大的蛋敲開,玄衣把頭扎進去,鯨吞牛飲。
他自己則是生起了火,項鏈空間裡鍋碗瓢盆全都有,他直接開始煎蛋。
香味很快就飄了出來,不止是陳林食指大動,就連不愛吃熟食的玄衣都湊了過來。
陳林不禁笑了笑,剛認識的時候玄衣還給他一種很高冷的感覺,隨著越來越熟悉,她變得越來越可愛了。不過這種話他不能明說,不然又要被玄衣咬。
終於等到煎熟,陳林把蛋分給玄衣一半,小蛇對著那塊煎蛋不停地吐信子,遲遲不舍得吃。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陳林頗為無奈,他可忍不住了,狠狠咬了一大口。
剛一入口,那種鮮香就填滿了陳林的口腔,口感細滑軟嫩,貼著鍋的部分帶著些許脆皮。火候還不是很夠,有一點溏心,蛋液隨著一口咬下慢慢流出來,恍惚之間有一點甜味。
在山林間吹了一上午的寒風,這一口下去頓時感到說不出的滿足,一股暖流從嘴巴裡傳向全身。
雖然煎出來的蛋很大,但是這對於陳林完全不算挑戰,他風卷殘雲般就把這半個煎蛋吃了個乾淨。
“要是有點佐料就更好了,”陳林吧嗒了兩下嘴,“應該在項鏈裡放一點油鹽醬醋,大意了。”
而後,他看向了玄衣那半個煎蛋,小蛇還在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舔著流出來的溏心。
“呃,玄衣?”陳林笑眯眯地走了過去,“你吃飽了嗎?”
“沒有!”玄衣一下子警覺起來,一口咬住了蛋,目光不善地看著他。
“等下。”玄衣忽而嚴肅起來,“有人來了。”
陳林的感應沒有玄衣敏銳,但是他還是很相信玄衣的,正容嚴肅以待。
在安靜下來的空氣裡, 一隻藍色的大蝴蝶晃晃悠悠飄了過來。
陳林小臉一下子轉黑,當初魂約儀式的時候,他就是因為追這隻蝴蝶才挨揍的。
“小藍,別亂跑。”一個女孩子緩緩走了過來,稍微有點不好意思,“這位......同學,我和小藍光顧著趕路,到這會有些餓了,聞到香氣就尋到了這裡,能不能賣我們一點吃的......”
陳林看了看玄衣,玄衣看了看陳林。
“坐下吧。”陳林又拿來一個蛋,倒出一點蛋液給蝴蝶吸食,而後把剩下的倒進煎鍋。
女孩子就安靜地坐在陳林旁邊,一邊靠著火取暖,一邊看著陳林煎蛋。
火和食物在寒冬總會給人一些不一樣的感覺,陳林如此,這個女孩也如此。
“你自己一個人來的?”陳林有點好奇,一個小女孩居然自己跑進了深山。
“你不也是嗎?”女孩笑了笑,“家裡給了我幾件寶貝保命,讓我來深山和妖獸打架,我就來了......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怎麽打架呢。”
“有寶貝?”陳林眉毛一挑,把手伸到女孩面前,“打劫。”
女孩噗嗤笑了,也把小手伸出來,壓在陳林手上:“打劫。”
陳林手動了動,發現女孩那隻手好像粘在了自己手上,怎麽動都穩穩地壓著自己。
他把煎鍋柄放在了女孩手上,人一下滑了出去。
“玄衣,走了。”陳林招呼了一聲,把剩下的最後一個蛋抱起來,帶著玄衣走了。
女孩安靜地看著他離開,忽而覺得這大山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