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隱風城地勢偏僻,但終究地處一片平原,與周圍的小城有不少往來,所以還是比白羽城要繁華一些的,蘇昕陪著陳林在小城裡兜兜轉轉,一對冰白色的眸子不停地閃爍著新奇,雖然一如既往地安靜,眼睛卻到處看個不停。
次日清晨,兩人在路邊找攤位吃了一份湯面,而後悠閑地轉向城中除城主府以外最大的建築,奇物軒。
“進門就要交一塊靈石啊……”蘇昕和小白兔齊齊張大了眼睛,看著奇物軒一樓的大型“地攤”。
陳林的目光同樣動了一下,這倒不是因為他也數年沒有逛過奇物軒了,而是因為他放在懷中的龜殼,這隻龜殼現在挑剔得很,但此時卻正在逐漸轉涼。
神奇的是,龜殼指引的方向在變化,這說明目標可能是一個活物。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我現在這份身子骨,在別人面前蹦躂該不會被打吧……陳林還是決定去看看,畢竟龜殼跟了自己這麽多年,甚至救過他的性命,還從來沒有不靈驗過。
細細感應了一下,目標不在一樓,似乎是在三樓,陳林也不著急,一邊陪蘇昕逛地攤,一邊向著樓梯走去。
一路上沒見到有用的東西,蘇昕和小白兔倒是挑了一堆奇怪物件,木雕兔子、繡邊手帕、彩色的石頭……最後一件是白玉雕花手鐲,正套在小白兔毛絨絨的耳朵根上。其中大部分都是陳林可以自己動手做出來的,可惜他沒有像攤販那樣神秘的故事。
兩人拾階到了二樓,蘇昕和小白兔見到這裡典雅的布置後齊齊張大了眼睛,而在三樓閑逛的目標早就在二樓“等”著陳林了。
二樓本就沒有多少人,陳林目光一掃就確定了目標,是兩個貌美的婦人。
其中一人身著潔白長袍,青絲高挽成髻,插著一根泛白的桃木簪,姣好的面容上掛滿了憂慮,旁邊的婦人長袍略有些淡黃色,和白袍婦人長相有三分相似,她的面色同樣不好,但似乎是在柔聲相勸。
陳林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一下,感覺有些眼熟,但又一時記不起來。
陳林陪著蘇昕閑逛,似有意似無意地向這兩個婦人靠近。
“……我們已經把附近幾座城的奇物軒全都委托遍了,小螢雖然能跑,也跑不出這片范圍,過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
錯身而過時,低微的聲音剛好傳進兩人耳中。
小螢?陳林和蘇昕對視了一眼,這時候,他們才想起這種“眼熟”的感覺是從哪裡來的,那淡黃色長袍的婦人似乎就是當初在白羽學院駕著潔白蝸牛接王小螢回家族的那位,到處亂跑這一點也很符合王小螢的性格。
陳林倒是見過那個女孩,但那是幾年前的事了,當時王小螢正在葬仙墳邊上閑逛,被陳林隨意扔在了沿途的一座城池……她這是又走丟了?還是根本就沒有回去?無論如何,陳林決定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知她們。
“是王小螢嗎。”
陳林沒有直接問那兩個婦人,而是狀似隨意地低聲說著,就像是在和蘇昕閑聊,免得出現認錯人的尷尬。
雖說是低語,但也足夠讓這兩位婦人聽清楚了,兩人當即面露驚喜之色,白袍婦人更是連忙轉身看向陳林,急切地問道:“你見過小螢?”
心急之下,她險些直接用靈力攔住陳林和蘇昕,直到陳林和蘇昕轉過身,這白袍婦人才發覺不妥,平靜了一番心緒,解釋道:“我是小螢的母親,這孩子又偷偷從家族裡跑出去,
我和她小姨接到消息她在這附近出現過,一連找了幾天卻一點蹤跡也沒見到,這才有些心急……” 陳林雖然預料到兩位婦人的反應會比較激烈,但也沒想到會那麽激烈,當那股強大的靈力波動爆發開的時候,陳林甚至都做好了……好在只是虛驚一場,也沒有什麽必要去計較……更沒有必要和一個能隨手拍死自己的人計較。
“只是在三年前見過一次,當時我路經葬仙墳附近,剛好看到她在那裡閑逛,就將她帶到了附近的‘岐北城’,囑咐了她趕緊回家。”
“三年前……的確有人在岐北城見到了小螢的蹤跡,這才能將她尋回來,沒想到竟是小公子的功勞。”白袍婦人看向陳林的目光愈發柔和了幾分,臉上卻又掛上了愁容,“可這孩子幾天前又偷跑出來,如今還是蹤跡全無。”
這一句“小公子”讓陳林頗為受用,但他也幫不上什麽忙,一個龐大家族都尋不到的人,陳林哪有能力幫忙。
“今後如果見到小螢,我會將她送到奇物軒的。”陳林只能這樣虛無縹緲地說了一句。
到這時,旁邊的淡黃袍美婦才開口,同時抬手變出兩支蘭花枝遞給陳林:“小螢這孩子雖然不善戰鬥,但逃跑本事一流,我觀二位傷勢嚴重,若真的碰到了,想要抓住她還要費上一番手腳,帶著這兩根靈蘭枝能省去諸多麻煩。”
之後,她又淺笑著補充一句:“若是沒有見到小螢,那這兩根蘭枝就當是對小公子的答謝了,平日間能調理身上的傷疾,危急時也算一個手段。”
“這……”陳林本想推辭,但肩頭的玄衣吐了吐信子,讓陳林改變了想法。
雖然他不覺得能湊巧遇到王小螢,但確實迫切需要減輕傷勢,況且自己確實幫過了忙,收一點“謝禮”並不為過。
客氣一番,陳林也就接下了這兩條蘭枝。
“葬仙墳……小螢她跑去那裡做什麽……”白袍婦人思索了片刻,有了些許猜測,“若說是景觀,這附近最出名的應該就是‘空明谷’了,我們去那邊找找,也許能發現些蹤跡。”
匆匆道別,這一對姐妹又憂心忡忡地離去了,留陳林和蘇昕在原地啞然。
把玩了一下手中的蘭枝,枝條整體不足一尺長短,整體嫩綠,略帶些許淡黃,質地並沒有植物的柔韌,反而堅硬如鐵,陳林這副羸弱的身子骨竟難以將其彎折,枝條還隱晦地散發著一股清幽的香氣,讓人心神略微寧靜些許,至於有沒有調理傷勢的效果,那一時片刻就不可知了。
陳林將一根蘭枝藏進袖中,這樣玄衣平日間纏在他腕上也能受些好處,另外一根交與蘇昕,少女將枝條當作發簪,扎了一個發髻,看起來有模有樣。
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