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化龍江橫寬上千裡,貫穿了景騰國大半江山,但也不是隨便弄艘船就可以渡江的,江中的妖獸不計其數,景騰國一國之力也難以將其開辟為運河,只是在沿江諸多城池的對應江段布置了管束妖獸的手段,其余的大部分江段都有些許危險。
當然,這種危險並不大,妖獸只要敢露頭作亂,很快就會被解決掉,況且陳林還有一個“可靠”的龜殼,只要小心些就不會出什麽問題。
找了個沿江城池買到了一艘小船,小船只有三丈長,但船上只有陳林一個人,又顯得頗為寬敞。雖然小船整體顯得平平無奇,但也算是件堅固的靈兵,足夠抵擋納靈一境以下妖獸的衝擊。
“回家咯!”
行船當天,江面的清風不急不緩,陳林只要悠閑地躺著就能順流而下,一人一舟置身遼遠廣闊的江面上,向著故鄉漂流而去,陳林的心情一時大好。
“我餓了。”玄衣趴在船篷上,懶洋洋地吐了吐信子。
……
幾天之後。
“我餓了。”玄衣趴在船頭,迎著東沉的太陽打了一個大哈欠。
小船到了水流較緩的地段,慢慢悠悠地漂著,江上無風,太陽還有些暖和,實在是讓人很難提起精神來。
“你怎麽又餓了……”陳林無精打采地坐在玄衣旁邊,不乏抱怨地說了一句。
隨著他的心念波動,右手手心中的一縷靈力隨之失去了陣韻,被陳林隨手打散在了天地之間。
——如今陳林既不能煉化靈丹,也不能吸收靈力,只能在掌心擺弄一縷靈力來消遣時間,借此把握那種對對陣法的奇妙感應。
但這樣需要陳林集中他為數不多的精力,沒法和下一件事一起做……陳林抓起隨意擺在旁邊的魚竿,挑起上一餐剩下的一塊魚雜,扔進了水裡。
虛弱期的玄衣飯量大得驚人,早就吃乾淨了陳林儲存在芥子項鏈裡的食物,現在他們倆只能靠釣魚維持生計了。
百無聊賴之下,陳林將一縷心念探進了芥子項鏈中,清點隨身的東西。
經歷了與神秘大蟒的一次戰鬥,陳林的靈石揮霍了一大堆,現在只剩下將近兩千塊,這對於“陣師”而言本來就不算多,更何況陳林還要償還李山老師一大筆靈石,作為鐵牛這幾年的日常開銷。
提到鐵牛,那就要提及一株粉紅色的珊瑚,這東西對靈魂的滋養效果很隱晦,但這幾年下來也是個可觀的提升,陳林能這麽快在陰力修煉上達到“鬼”的境界,這株小珊瑚功不可沒。另外,這株珊瑚還為玄衣研究新丹藥提供了材料,雖然玄衣依舊沒有鼓搗出什麽頭緒……
還有一杆斷裂的銀槍——也就是陳林現在握在手中的魚竿——這疑似鐵牛“生前”的武器,其上刻印的陣紋無疑已經達到了“妖級”,材料同樣在陳林的認知之外,陳林也沒有貿然將其重鑄,一方面是重鑄的難度會因為材料而變得極高,即使重鑄完成他也難以激發其威能,另一方面是這武器可能關系到某些未知的勢力。
陳林之所以這樣猜測,是因為另一件與鐵牛有關的東西,一個刻印奇怪符號的令牌,這樣的令牌陳林手中有三塊,兩塊完整的和一塊扭曲變形的,陳林如今的閱歷提升了不少,卻依舊不知道這三塊令牌是哪家勢力的東西,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還是不要亂動的好。
對此,陳林決定去當初找到鐵牛的那個山洞看看,當初他只是個小孩子,也許忽視了什麽線索……
牛葉弓的弓身和數十支雷鋼石箭矢,
這張弓陳林已經拉不動了,不知又要塵封多久,旁邊那柄流火劍雖然也沒法被催動了,但至少還能發揮它“砍菜刀”這項主要用途。其余的煉器材料陳林也積攢了不少,但他沒有能力鍛器,這些材料也只能擱置。 煉丹材料同樣如此,玄衣也沒法開爐煉丹,只能每天趴在船頭髮呆,煉成的靈丹也一時沒法煉化,陳林已經賣掉了大半,隻留了些許備用的靈丹和三枚珍貴的血靈丹。
余下就是些瑣碎之物了,而事實上,真正有用的也只剩下這些鍋碗瓢盆等瑣碎之物了,陳林心念一動,左手中便出現了一塊八卦盤,這種八卦盤只是用作起卦的簡單工具,並不像道門的羅盤那般複雜,隻分了內外兩層圓環,金銀銅三根指針。
外環均分八份,刻“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內環均分六份,刻“初二三四五上”,同時撥動三根指針,以金、銀兩針停留的位置定出兩卦,由此組成一個“別卦”,以銅製指停留的位置定出動爻。
整個八卦盤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灰色,是一種溫涼的石質,把玩起來頗為舒服,很符合它二十塊靈石的價格……在這一點上,陳林和玄衣的意見並不夠統一。
除了八卦盤,還有三封書信。
第一封還是陳林從白羽原帶出來的,那是老鐵匠“毅叔”寫給他在江龍學院求學的兒子,讓他照顧陳林一番,但他的兒子進了江龍學院的“內院”,剛好隨著其他人外出遊歷去了,陳林沒能見到,這封信也沒有交出去。
第二封信是劉三寫給一個名為“吳彤”的女孩的情書,這一封情書寫了三年,直到最後也沒能送出去……
陳林還記得那天傍晚,自己是被蘇昕攙扶著回軍營的,營帳門口只有精瘦的陳壯一人,持槍靜默地站著。
“劉三呢?”即便當時的陳林心中已經有了猜測,還是忍不住這樣問了一句。
陳壯見到陳林回來,死寂的眼神活分了不少,但看到陳林近乎殘廢的樣子,他的眼神就又暗淡了下去。
陳壯嘴唇動了動,勉強擠出了一句:“沒找到。”
“哦……”陳林點點頭,不願深想,也不知道說什麽,蹣跚著向帳內走去。
走到帳門口,陳林又頓了下腳步,微微轉頭:“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別值守了,好好休息吧。”
陳壯沉默了半晌,直到陳林進帳也沒有回應。
陳林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只知道自己進帳前最後一瞥,陳壯依舊安靜地在那裡杵著,寒風呼嘯,吹著遠近的積雪如雨般飄灑,天色暗淡,陳壯的身影在陰暗的環境下只剩下了輪廓……
第三封信來自孫慕,這位軍營匠師貪婪、陰狠,但並不小氣,也沒有壞透,在陳林幾次三番和他的“友好”交流之後,關系倒是還不錯,平日間也會交流些鍛器的心得。孫慕在得知陳林重傷的消息之後,當晚寫了一封書信給江龍都的朋友,並趕在陳林次日離開軍營前交給了他。孫慕的這位朋友的師父是江龍都有名的醫師,比軍營裡的醫師要強上不少,雖然不見得能治好陳林的傷勢,但也算是盡力相助了。
“上鉤了上鉤了!……你怎麽在發呆啊!”陳林出神的這麽片刻功夫,玄衣怎怎呼呼的聲音突然就響了起來。
“哦……哦!”陳林連忙提起魚竿,還沒有用上力氣,手臂就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