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遊樂場的鬼屋不同於一般鬼屋以恐怖驚悚作為賣點,而是以歐洲中世紀的浪漫莊園為主打,講了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
關於這一點,曾經受到大量鬼屋愛好者的強烈譴責和吐槽。
來這兒的大批遊客,一半以上都是為了來看笑話的;另一半幾乎都是想去鬼屋膽子又小的,來這兒找安慰的,以後也能出去跟人說自己膽子有多大。
可是大部分遊客親身經歷後才知道,這說是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主題莊園,但它到底還是一個鬼屋。
驚悚和驚心動魄,那還是一點都不少的,只是不像傳統鬼屋那般血腥暴力,視覺觀賞上也更為可觀。
鬼屋設計成西歐中世紀古堡造型,華麗的正廳,富麗的偏殿,舒適的寢殿,還有陰暗的地下室,燈光昏暗的閣樓,登高可望遠的瞭望角,恢弘而精準的鍾樓,顯而易見的城垛,曲折隱秘的暗道,以及內外城牆上數不清的刀戟箭孔。
這樣一個宏偉的建築,耗資巨大,還原度亦是極高。
鬼屋入口是在城堡角樓下的藏兵洞開的一道門,這地方是戰時士兵輪換臨時休息的地方,所以基礎設施挺齊全,兩側有貼壁燈台,頭頂有懸掛油燈的簍子,一側放著鏽跡斑斑的長矛短劍,昏暗的角落裡堆著白森森的骷髏頭,還有幾個黑匣子,之前的腦袋就是從其中一個黑匣子裡跳出來的。
鬼屋的出口就是城堡正門,城堡裡很多門都是開放的,路線很多,但也有很多門是打不開的,這保證了遊客可以在鬼屋裡有至少二十分鍾的遊戲體驗,又能有不同的體驗際遇——每個路線的驚險刺激程度都是不同的。
鬼屋是一個故事性的建設理念,所以故事體驗感極強。
這個故事主要講的是,城堡的男主人克裡斯·尤裡安·亞福羅特博·休吉爾伯爵邀請他的親朋好友來城堡參加聚會,卻意外發生命案的故事。
如果只是普通的命案,那也構成不了驚悚浪漫的鬼屋體驗了。
這莊命案的受害者是克裡斯伯爵的夫人伊斯蓮娜·吉莉安·洛伊登夫人,她同時也是王國的公主。而另一名死者是一名名叫巴勃羅·羅德裡戈·梅洛的紳士,克裡斯伯爵的遠房表親。
行凶的原因是,伊斯蓮娜夫人撞破了他對一位女士的無理行徑,並將此事告訴克裡斯伯爵和那位女士的父親。
女士的父親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自己的權益受到了侵犯,但事情已經發生,他也沒辦法改變,於是狠狠地敲詐了巴勃羅一筆,以此來彌補自己的損失。
要知道,在這之前,他是打算將自己的女兒許給哈米斯·穆罕默德侯爵,以此來博得侯爵的好感,增加自己晉升的籌碼。現在全被巴博羅毀了,侯爵也明顯對他有些不滿了,這讓他很是惱火。
克裡斯伯爵對於竟然在自己的宴會上發生這種事情也很是惱火,對巴博羅極為不滿,私下裡告訴巴博羅他這輩子都別想在被提拔。
巴博羅對此感到絕望,認為是那個女士帶給他的厄運,認為她是一個邪惡的女巫,自己是受到了她的詛咒。
沒有一個人安慰那位女士,也沒人在乎她的心情。
她的父親將她視為自己的財產,是隨時可以送出去為自己謀求利益的貨物。宴會的主人認為她是不詳的,因為她壞了這場宴會。她即將要嫁的丈夫,那個毀了她的人,認為她是女巫,想要將她送上絞刑架。那些貴族紳士貴婦名媛們,全都冷眼旁觀。
沒有一個人,沒有……
當天晚上,克裡斯伯爵為不能使賓客們盡興感到抱歉,並挽留他們在此小住幾日,宣告宴會將延長三日。
大部分人都留了下來,只有一少部分人離開了,那些離開的,都是克裡斯伯爵得罪不起的人物。
所有人都覺得晦氣,但敢不給克裡斯伯爵面子的人還是不多。
那位女士留了下來,她的父親卻離開了。離開前,以一萬盧布的價格,將她“嫁”給了巴博羅。
巴博羅對這個帶給他厄運的女士深惡痛絕,但他卻不敢再對她做什麽過分的事,那會讓他在克裡斯面前更不討喜。
巴博羅將那位女士安置在了克裡斯伯爵給他安排的房間,自己去找克裡斯伯爵哭訴。說是那位女士魅/惑了他,讓他做出了此等錯事,他是何其無辜。他懇求克裡斯伯爵能收回他之前的決定,通過他的晉升申請。
克裡斯忙著在貴族們面前挽回自己的面子,根本不想搭理巴博羅, 敷衍幾句打發了他,卻絕口不提收回自己決定的話。
巴博羅絕望了,認為克裡斯伯爵也被女巫的巫術蒙蔽了,對告發他的伊斯蓮娜夫人懷恨在心。
實際上,克裡斯也不滿伊斯蓮娜將此事告訴那位女士的父親,導致他在眾多貴族面前失了面子。對那位女士將此事宣揚出來以此謀取更多的彌補的行為,更是深惡痛絕。
貴族們假意奉承著克裡斯伯爵,心下卻暗自發笑。
宴會進行到了深夜,巴博羅直到離開宴會,也沒能再和克裡斯伯爵搭上話。
滿懷憤恨的巴博羅回到自己的房間,想要找個人來宣泄他的怒火。
門被拉開,一雙青黑的布滿黑紅色血絲的瞳孔,定定地凝視著他。
巴博羅嚇得跌坐在地,想跑但腿肚子卻直打顫。
那位受盡他侮辱的女士,在父親厭惡地將她“嫁”給巴博羅,在曾經的名媛好友對她的遭遇只是嘲諷,在克裡斯伯爵和伊斯蓮娜夫人的冷眼、貴族們的譏笑中,這位女士最終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她吊死在了門檻之上,至死都瞪著那雙曾經靈動的雙眼,帶著憎恨,帶著怨毒。
就如她留下的血書寫的那樣,她要讓巴博羅永遠活在恐懼之中,要讓這些麻木不仁的貴族永不安寧!
巴博羅不敢聲張此事,經過最初的恐懼,他的心裡只剩下憤怒。
他將女士的屍體裹好,藏了起來,等著所有人都睡去後,將她秘密地扔去亂葬崗。
巴博羅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卻不知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另一個人的注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