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的神經都崩到了極致,這時候要是有點什麽狀況,有人被嚇暈過去也沒什麽奇怪的。
“咕咚”
於洋咽了口口水,手裡抄著不知從哪兒順來的棍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三十步開外轉角的地方。
這算是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就算有什麽東西突然衝出來,也能給他們留下一定的反應時間。
“嗚啊!”
“啊!”
全身心注視著拐角處的眾人,被天花板上探下來的半身鬼嚇了個半死。
尖叫聲此起彼伏,於洋眼一閉,手比腦子更快,一棍子就掄上去了。
“呼啦啦”的破空聲,顯示著這一棍的力道。
掛在天花板上,一身破舊白衣,長發飄飄,面容猙獰的家夥,一個空翻穩穩落地,避開這一棍。
直起身來,迅速又朝著洛子弈撲了過來。
洛子弈目光一凝,側身飛踢加橫掃,將它的路完全封死。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東西竟然在空中刹住了身形,就那麽飄在了那裡。
待得洛子弈退風掃過,腳還沒落地,那東西直直地就撲了過來。
洛子弈連忙側身,將洛子茜往於洋懷裡一推,背身受了一擊。
濃鬱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洛子弈疼得冷汗都下來了。
這特麽是真撞鬼了!
一開始,其實這些人還都報了僥幸心理,以為就是鬼屋的工作人員,裝鬼來嚇唬他們的。所以他們即是心裡害怕,但也相信自己不會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鬼屋多半都是這種套路,在心理上給人施加壓力,讓人心生恐懼,在來點人裝鬼,嚇唬嚇唬遊客,象征性地追一追,抓一抓,讓遊客體會體會驚險刺激的感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那麽濃重的血腥味,不用猜都知道洛子弈肯定受了重傷。
“啊!”
錢修懷第一個受不了,幾下推開大叔和楊宇菲,腳步踉蹌地跑了。
“修懷!回來!”許邱寧急忙喊道。但是沒用,錢修懷已經被嚇破了膽,踉踉蹌蹌的卻跑得飛快。
眼見著錢修懷就快消失在視線中,許邱寧急了,可白淼還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讓他就這樣丟下她去找錢修懷,他又做不到。
楊大叔剛剛被錢修懷推了個踉蹌,看著瑟瑟發抖的女兒,心裡又急又悔。
早聽說這鬼屋有些邪門兒,他就不該答應女兒,來著鬼地方。
現在遇上這種事兒,他倒是年紀不小了,死了也無妨,可是他的女兒才十幾歲,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大叔猶豫著,要不要原路返回,總比在此處等死強。可是,誰又能保證,剛剛走過的路沒有變化呢?
正在大叔猶豫的時候,許邱寧將懷裡的白淼推到他的面前,一臉嚴肅,“大叔,幫我照顧一下白淼,我去找錢修懷。記住,只有從正門出去,才有活著的未來!”
說完,許邱寧就去追錢修懷了。
洛子弈抄著剛剛徒手拆下來的窗框棍子,和那鬼東西搏命,傷口每動一下就撕心裂肺地痛,鮮血卻是慢慢地止住了。
他也是聽到了許邱寧的交代的,要活著只能是從正門出去。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得穿過這條走廊,這是整個城堡鬼屋設計唯一一個沒有多條選擇的地方。
穿過走廊就是副廳,繞過副廳就是正廳,從正廳大門出去,是城牆平台,兩側是城垛,還有兩處角樓。
翻過城垛可以直接出城堡,
城牆離地也不過兩層樓高。可是許邱寧說要從正門出去,那就還得下城牆,穿過一片花園。 該死!
洛子弈再一次將那東西摔翻在地,那東西大概被摔得多了,也有些吃不消了,爬起來忌憚地盯著洛子弈。
洛子弈幾步退到於洋身側,同樣戒備地看著它。
“哥,你怎麽樣?你身上好多血!”洛子茜聲音裡帶著哭腔,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洛子弈打架,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滿身鮮血的樣子。
她這個哥哥很注重外表,何時這般狼狽過。
原本整潔的體恤衫,現在破破爛爛掛在身上,露出一道道猙獰的傷口。
“我沒事,不用擔心。”就算是這種時候,洛子弈依舊在安慰著洛子茜。
“你少特麽在這裡逞能!”於洋眼睛都紅了,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洛子弈受這麽重的傷,“你帶子茜先走,我去攔住那鬼東西!”
剛剛要不是洛子弈讓他護著洛子茜,他早就撲上去幫忙了,何至於在這兒乾站著。
於洋暴躁,洛子弈比他更暴躁,“少特麽廢話!於洋你給老子記住,你的命是我從戰場上給你撿回來的,沒有老子的命令,你特麽別想著死!”
於洋愣了一下,說實話,讓洛子弈他們走的時候,他確實是做好了死的準備的。
“你給老子記住, 你現在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把我妹妹完完整整地帶出去,不然,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洛子弈冷然道。
於洋一震,心裡突覺不妙,“你想幹什麽?”
洛子弈回頭笑了笑,“鬼屋的地形圖,之前工作人員也給我們看過,我相信你的記性應該不錯。帶她走,從正門出去,好好地活著。”
說完,洛子弈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向他匯聚。
這種力量,他們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其中的強大。
“老子還沒活夠,不會這麽死的!”
這是洛子弈帶著那鬼東西從窗戶掉下去時,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哥!”洛子茜雞胡,眼淚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不斷往外冒。
“走!”於洋猛地閉眼睜眼,摒棄一切雜念,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洛子茜完好無損地帶出去!
作為兄弟,這大概是他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都怪他太弱了!
於洋咬著牙,抱著洛子茜往外衝。
為了防止遊客在鬼堡迷路,進場之前的等待時間裡,工作人員都會將鬼堡的地形圖發給遊客。
以於洋的頭腦,文字類的東西,他可能兩眼一抹黑,但圖形類的東西,幾乎是過目不忘。
此時跑起路來,也是熟門熟路。
大叔帶著楊宇菲和白淼,跌跌撞撞地跟在於洋身後,玩兒命地往外跑。
剛剛洛子弈的行為,也是讓他們心神一震。
若不是洛子弈的犧牲,他們怎麽可能有逃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