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紳以為自己遇著了狼,怕是要葬身浪口,徒留亂骨散落在這亂墳堆裡。
鄉紳膽戰心驚地盯著那兩道綠光,卻始終未等來臆想中的野狼。
鄉紳就這麽一面心驚膽戰一面疑惑不解地挨到了天放亮,那兩道綠油油地光,在天空露出一抹魚肚白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
直到天完全亮了,鄉紳的心才稍稍定了定,顫巍巍地站起來,往之前看到的綠光走進幾步,看了看,什麽都沒有,反倒覺得背後一陣毛骨悚然。
鄉紳一驚,頭都不敢回地就跑了。
在他的身後,白幡獵獵,陰風陣陣。
鄉紳幾經生死,終於回到了H城,精疲力盡地倒在了城門口,還是被過路的熟人發現,叫了人一起給他抬回去的。
鄉紳回家後大病了一場,迷迷瞪瞪地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清醒的時候,整個人都瘦了幾圈,眼窩深陷,髖骨突出,大晚上看著就跟活見鬼一樣。
鄉紳家的老爺子年紀大了,見著自己孫子躺著回來,也是大病一場,聽得鄉紳醒了,撐著來了鄉紳床前。一家老少,都圍著鄉紳,看著鄉紳的樣子女人們拿帕子擦著淚,男人們也是一臉愁容。
“兒啊,你可算是醒了啊!你要再不醒,讓我們一家老小可怎麽辦啊?”老婦人伏在床頭哭得眼淚嘩嘩的。
老太爺冷哼一聲,“哭什麽哭!人還沒死呢,哭什麽喪?”
老婦人這才止了哭,拿帕子擦著淚,啞著聲音道:“他爹去的早,孩子又小,我們家就我兒這麽一根獨苗苗,他要是倒了,我們這家,還有誰撐的住啊?”
老爺子握著拐杖,也是一聲歎,“作孽啊!”
好在鄉紳一天天好起來,這家裡人,也一天天地都添了笑。
可惜好日子不長久,沒過幾日,鄉紳家裡開始隔三差五地少人,一開始都是些小工,管事的當人躲在什麽地方偷懶去了,也沒人在意,直到鄉紳夫人身邊的貼身伺候的人不見了,大家才驚覺,這府裡,似乎空了很多。
這時正有個遊方道士,早年間幫鄉紳家算過運勢,挺準,故而這家人也很是相信這道士有幾分道行。
老太爺便差人請了這道士過府瞧瞧,這一瞧,倒真瞧出東西來了。
這家人一聽啊,心裡都“撲通,撲通”的,連忙又是重金重禮地許諾,又是好言好語地相求,只有鄉紳一臉青黑,說:“這都新時代了,誰還信這有的沒的?”
不過老太爺堅持,鄉紳的母親夫人也都勸著,說權當讓家裡人安心,最後鄉紳隻得拂袖而去。
道士瞧著鄉紳走遠,眯著眼道:“這禍害,可就在這先生身上。”
眾人一片駭然,等著道士後面的話。
道士摸著自己的胡子,道:“有吃人的東西上了先生的身。”
眾人頓時都慌了神,忙問有什麽法子。
道士高深莫測地道:“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解說。”
低沉的音樂聲音調一轉,變得高昂輕快,台下觀眾或報以噓聲,或哄堂大笑。
主持人站在台前,笑嘻嘻地道:“這‘道士’可真不地道,故意吊著大家胃口。好了,那麽《今日偵探說》,答案,廣告之後,向你揭曉!”
“這偵探說是越來越沒勁了,整得跟靈異事件似得,乾脆改名叫靈異說得了。”洛子茜打著哈欠抱怨,卻是進屋把作業搬了出來,一邊等廣告結束,一邊接著燒腦做題。
科學院離洛子弈他們家不遠,
踩著自行車,十來分鍾就到了。 洛子弈停好車,拿上密封的文件袋,跟門口看門的保安打了聲招呼,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去了Z棟13號。
“您好,這裡不允許隨意出入,請出示相關證件入內。”門口著一身黑色警衛服的警衛,微笑著攔下了洛子弈。
洛子弈揚了揚手中的密封袋,道:“洛明院士叫我幫他送這份資料給他,麻煩你交給他。”
警衛剛要伸手去拿,身後卻伸過來一隻手,抽走了文件袋,低沉地嗓音嘟囔著:“這樣重要的文件,竟然找個奶娃娃送來,他倒是膽子大。”
警衛聽到聲音,連忙恭敬站好,低頭行禮:“馮院長。”
洛子弈輕皺了眉頭,對這人那句奶娃娃的評價不滿:“東西送到了,走了。”
“嗯?”馮院長詫異地將目光從文件袋挪到洛子弈的身上,“既然來了,不進去看看你父母?你們有幾個月沒見了吧?”
洛子弈冷著臉, 頭也不回地走了。
馮院長摩挲著下巴,見洛子弈走進黑暗中,幽幽地歎了口氣:“罷了。你去送洛院士的公子,免得路黑,迷了道,走錯地方。”他對剛剛的警衛吩咐了一句,拿著文件袋向著大樓深處去了。
警衛領了命,快步追上洛子弈,將他一路送出了研究院。
樹木林立的大道,路燈昏暗,洛子弈慢悠悠地騎著車,讓一旁跑的警衛不那麽辛苦,到了門口還朝他揮了揮手以作告別。
轉過臉,上一刻還帶著微笑的洛子弈臉色陰沉。
那個馮院長不信任他,怕他在研究院亂走,所以找了人盯著他出來,這讓他很不爽。而讓他更不爽的,是馮院長那句“你們有幾個月沒見了吧”。
洛子弈的父母,是研究院的院士,他不知道他們研究的是什麽,也從來都不去探究這些。因為父母的保密協議,因為相信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他的父母很忙,哪怕他們家離研究院不過十幾分鍾的路程,他們也只會選擇月底回家,那是他們約定的,一家人聚會的時間。
這個規矩是洛子茜小學時發高燒哭著要爸爸媽媽——當時洛子弈兄妹已經有近半年沒見過他們的父母了,老爺子知道後給他們爸媽定下的規矩——再忙,每個月都要回家一次。
十幾年來,爸媽一直堅持著這個約定,但也有失約的時候。今天就是約定中的日子,而他們,又失約了,前幾個月也是。不,嚴格來說他們並沒有違反約定,他們回家了,只可惜沒能等到洛子弈他們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