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禾也沒再耍什麽小心思,乾乾脆脆地解除了魔法。
自研的魔法就是這樣,一旦施展,除了本人或知道魔法施展的全過程的人,沒人能解得開。
當然,能力強到能暴力破除的另算。
“那麽,大叔,後會有期了。”小男孩拍著魔傀的頭,魔傀轉身,馱著他離開,伊斯蓮娜緊隨其後,卻時刻戒備著身後的人。
穆錦想追,卻被張昭禾攔了下來。
穆錦不解,卻見童磬亦是衝她搖頭。
待得小男孩帶著幽魂和魔傀徹底走出來自己的感知范圍,張昭禾才松了口氣。
“為什麽?”穆錦皺著眉頭,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張昭禾苦笑,“我的魔力見底了,你們的意識空間不穩。既然它們都放我們一馬了,又何必自己上去找死。”
穆錦不語。
她不認為自己會再被控制。
童磬倒是和張昭禾有不同的看法,“就算我和穆錦意識空間穩定,也是打不過那隻魔傀的。它至少是黑鐵級的。”
“怎麽可能?”穆錦覺得不敢相信,“H市什麽時候出了黑鐵級的邪獸?特情局都沒得到消息。”
“童磬說的沒錯。”張昭禾緩了緩,源源不斷的靈氣匯入他體內,經晶核轉換萃取存儲,以補充消耗掉的魔力。
魔力穩定恢復著,張昭禾將一枚魔晶石含入嘴中,壓製著晶核的運轉,以免過快過猛地吸收靈氣。
“特情局也不是萬能的。”張昭禾隨著魔力恢復,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有了顏色,“更何況這個地方還有特殊的陣作為掩飾。”
“這隻幽魂就是借了此地魔法陣的掩飾,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獵殺。”童磬分析道,“不過也有弊端,就是借用陣法者,會受陣法所約束。所以那幽魂才操控不了從正門離開的人類。”
穆錦點頭。
這些她知道,只是……
“就這樣放它們走,萬一它們卷土從來……”穆錦面露擔憂。
張昭禾無所謂,“那就正好把它們一網打盡。”
童磬卻搖了搖頭,“它們借用此地,是為了獵殺,增強的是那個小鬼頭的實力。現在暴露,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張昭禾擺手,“管那麽多幹嘛?接下來特情局會派人來處理這件事,你們就不用管了。”
大門被關了,三人隻得翻牆。
出了鬼堡,與歐陽池匯合,洛子弈也已經醒了,魔力在慢慢恢復。
張昭禾雖然好奇洛子弈恢復魔力的途徑,但也尊重他的隱私,沒問。
他掃了一圈周圍的人,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小鬼們,你們的試煉期結束了。從今天起,你們將進入更高的學府,系統的培訓自己的能力。”
說完,他轉頭對洛子弈道,“你將和他們一道,去達米亞學院進修。”
他又對童磬他們說道,“你們大概是我帶的最後一批試煉學員了。獵魔師聯盟最近剛發布新規,取消從中級學員到高級學員之間的試煉期。”
張昭禾看著在都市的天空裡明明滅滅的星辰,聲音悵然而沉重,“各個試煉地最近都相繼出現了黑鐵及以上等級的邪獸,能作為黑鐵級能力以下的木級學員試煉之地的地方,已經不存在了。”
望著沒有月亮的天空,張昭禾卻好似看到了那明亮的月輪,“血月終有一天會降臨,趁著還有時間,多學點保命的東西,不久你們就會用上的。”
一番話,
張昭禾說得意味深長。 洛子弈能聽懂其中的沉重,卻不解其真意,哪怕是歐陽池和穆錦,亦是不解。能聽懂這其中真意的,大概也就只有撰寫《紀世錄》的童磬了。
血月至,腥風起,血雨淋漓,屍骨遍地。
《紀世錄》中對血月的描寫,只有這一句,也是初代撰寫的親歷後的唯一之語。
“總之就這樣吧!”張昭禾起身,“天快亮了,都回去休息吧!這邊的事,有人來處理。”
一晃就是小半年過去了,那一天的事,沒人再提起。
許邱寧是救回來了,可惜他失去的能量太多,已經影響到自身生命安全了。
洛子弈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了ZL,很俊郎陽光的少年,只是眉間凝了愁緒。
ZL和許邱寧共享了生命,所以許邱寧能活下來。只是精神受到重創,癡癡傻傻的,倒是可惜了一個優秀青年。
這小半年裡,洛子弈已經初步掌握了吸收外界能量來補充晶核能量的法子,就是速度慢。
張昭禾都說,也就是他有法子吊住自己的命,才能用這種修道者的法子來補充魔力。換了其他雙核獵魔師,補充的還不夠他們的消耗。
洛子弈在補充魔力時,無意中發現,兩種魔力晶核存在一個平衡范圍。
又化學的平衡轉化中受到啟發——一個平衡反應,當兩端達到平衡時,增加一端的量,會促進另一端的產量增加,反過來亦然。
最終實踐得出,只要在這個平衡范圍內進行兩種魔力含量的高低轉換,就能使兩種魔力同時快速增長,而且不至於使平衡崩潰,導致自己暴斃。
而調整兩種魔力含量的外物,當然就是兩種魔力晶石。
那些晶石上一次任務的報酬,他作為“誘餌”,也理所應當地獲得了一份。雖然對當時的他來說,並沒有什麽用處。
但現在不一樣了,為了整體提升自己的魔力含量,洛子弈對魔力晶石的需求也變多了起來,而且還是兩種。
可惜,他們這些黑鐵級以下的獵魔師都被勒令,不得再參加獵魔活動了,他也就沒辦法通過做任務賺報酬了。
他手裡還有兩顆晶石,是入學後換取物資的,不能挪用。
還有三個月就是高考了,但洛子弈他們社團的幾個卻是一點也不慌。
他們已經確定是要進入達米亞學院了,在那裡,這些紙面成績通通都是垃圾,唯有實力和成果,才是通行證。
在這小半年裡,洛子弈和洛子茜在老宅度過了整個寒假。
洛子弈每天的寒假生活,就是給洛子茜補習、整理筆記,外加三餐包圓。
他即將踏上新的旅程。這趟旅程沒有鮮花和掌聲,只有累累屍骨和涓涓血河,死亡是他的終點,但他別無選擇。
血月降臨,那白骨,往往多是普通人的。
三月的風有了幾許春的溫暖,但卻依舊帶著冬日的寒涼。
洛子弈捋順洛子茜被風吹亂的發絲,瞧著她安靜的睡顏,合上厚厚的筆記本,喃喃低語,“以後,就算我不在,你也能好好的吧?”
抬頭環顧四周熟悉的書架、桌椅。
這圖書館,應該也沒機會再來了。
三月裡的陽光還不夠溫暖,但至少比冬日裡蒙著寒氣的太陽要明亮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