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頭,夜影闌珊。
城牆之上,飛沙走石,原本便城防嚴密,現在更是嚴防死守,黑甲士兵穿插在城上,一股肅殺的氣息,在這裡彌漫開來。
從城牆上望去,雖已經悄然入夜,但城內依舊是燈火通明,風悠悠的吹,偌大的金陵城是那麽的繁華,如同往常般的笙歌鼎沸,可卻不知,接下來將會面對的危機。
“呼呼呼。”
沒有一個人發出一絲聲響,這夜間的晚風吹著,倒顯得嘈雜了。
“敢問將軍姓名?”
在這城牆之上,站著三人,其中一位衣著普通,著平民麻布編制的衣服的男人,緩緩吐出了這句話,打破了許久的寂靜,拱手道,“在下,楊賀。”
“金陵人,韓元忠。”
道者是韓將軍,他並未拱手,顯得灑脫豪放,“莫要如此,我一向不拘於這些繁枝縟節。”
“將軍可以不在乎,因為將軍是武將,而我不得不在乎,必須做到,禮,一字。”楊賀非但沒有收回手,反倒是再作了個揖。
韓元忠被楊賀逗笑了,哭笑不得,被反駁的說不出一個字來。
“將軍覺得今晚唐寧會來襲擊金陵嗎?”突然,楊賀正經的問道。
韓元忠似乎隨口道,“莫不是你心虛了?”
楊賀沒有馬上接口,望著城外的風沙,久後,道,“今夜依然時,就將軍平日城防,醜時將軍在乾何事呢?”
韓元忠沒有猶豫,頗為爽朗道,“醜時自然是在睡覺了,畢竟第二日還得守城,留兩隊人手輪流換防即可了,要不然第二日守城可沒有半點精神。”
突然,楊賀瞪大了眼,極為激動的拽著韓元忠的手,正是韓元忠最後一句話點醒了楊賀!
照常理來說,要夜襲,定然是在子時到醜時之間最為合適,因為在這段時間內,是一天中城防最為松懈的時候,而唐寧作為之前掌管金陵軍權的人,想必不會不知道這一點,而此時醜時將過,卻遲遲未見唐寧有所動靜,如此,甚是反常!
而在楊賀當初偷聽到公修仁那三人的談話時,被三人所發現,知道了有人知道了他們夜襲金陵的計劃,今夜金陵城定然要嚴加防守,不留給唐寧任何夜襲的機會,如此,想著今夜唐寧,可能不會來了!
楊賀說出了自己大膽的想法,與楊賀相同,韓元忠也被嚇了一跳,韓元忠沉思了一會,道,“你敢肯定今夜唐寧不會來嗎?”
楊賀啞口無語,確實,這也只是楊賀的一番猜測,並不敢肯定,若到時候唐寧真的來夜襲了,楊賀擔不起這個責任。
“如果你並沒有騙我,唐寧打的就是這個主意。”韓元忠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楊賀,楊賀自然知道他在說何事。
楊賀沒有半點猶豫,一字一頓道,“我,楊賀,如若有半句假話,天將賜死!”
“你讀書人信這些,我這個粗人,隻信自己。”韓元忠說罷,突然猛的拔劍,向楊賀刺去。
“噔!”
“哐!”
隻發生在一眨眼的功夫,待楊賀回過神來,韓元忠手中的劍已經插在楊賀面前的地上。
“我不要你發什麽誓,但,如果我發現你騙了我,我會用地上的劍,將你頭顱砍下!”
楊賀看著韓元忠,久久不語,韓元忠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利落的收起地上的劍,仿佛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轉身離去,留下沉默的楊賀。
……
“從現在開始,
從所有人中分兩波人輪流換防,一人睡覺,一人駐防,時刻保持警惕,聽到命令立刻叫醒身邊的人!” 商討了片刻,韓元忠和楊賀都覺得這是折中的最好辦法,如果讓所有人時刻保持警惕,高度集中的看守城牆,且不說唐寧不會來夜襲,就算是會來夜襲,也無法保證最好的狀態應付,更別說萬一沒來夜襲,第二日來攻城,守城將士便一點抵抗力都沒有了!
想出這樣辦法的便是楊賀,韓元忠不免多看了楊賀幾眼,暗暗讚歎,饒是以韓元忠的經驗老道,一時半會也沒有想到,倒是讓個後輩想到了,韓元忠自嘲的笑了笑,看向楊賀的眼神越發的友善。
楊賀被韓元忠看的心頭髮毛,有意避開韓元忠的眼神,這一幕正好給韓元忠看到了,似乎韓元忠也是來了勁, 故意站到楊賀面前,讓楊賀不得不看向韓元忠。
“韓將軍還有何事嗎?”
楊賀硬著頭皮問道。
“無事,”韓元忠想了會,頗為好奇的問道,“你有如此學識,為何未見到金榜上有你的名字?”
“韓將軍還關注讀書人的榜?”楊賀疑惑道。
“咳咳,”韓元忠咳嗽了兩聲,臉上微微一紅,道,“家中有兒,此前參與了考試,犬子不才,也無能於榜上留名。”
“原來如此,”楊賀見狀,並未拆穿,順著他的話,道,“我不過是會些小玩意兒罷了,還是才疏學淺,已經兩次落榜了。”
“哦?”韓元忠倒是一驚,似是想到何事,繼續問道,“你今年多少年歲?”
“年一十有七。”楊賀道。
“方才十七?”韓元忠的驚訝之色更加明顯了,不敢相信道,“如此年輕,已經考了兩次考試了嗎?想不到是與犬子同年。”
“韓將軍可能不知,我十一歲便參加了考試,那時候家裡人也是勸我等來年,年長時再考,但當時我尚且年幼,僅僅掌握了皮毛,自然是一敗塗地,”楊賀頓了一會,繼續道,“但是我當時心高氣傲,斷然是不服的,遂就又準備了三年,在不久前又考了一次,結果,還是落榜了。”楊賀倒是頗為放松,似乎早已經看開了。
韓元忠認真的看了楊賀一眼,道,“你還年輕,同我兒子一樣,還有很多機會,並非只有中舉這一條路!”
楊賀倒是無所謂,應呵了一聲。
這一晚,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