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尉固頓了一會,看向楊賀一臉失望的神色,莫不吭聲,殊不知江尉固此時也是心急如焚,可畢竟身居高位,凡事不能隨心所欲,那一位,不會容許任何權力超過他的人存在,如若未將此事通報給那一位,擅自做主,那麽他江尉固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沒有人不會為權力心動,越是到了他這樣的位置,考慮的東西也越多。
江尉固沉默了一會兒,道,“雖然我無法及時答覆你,但你可以在我府中暫留一二,待我稟告了皇上,再回來……”
“不必了,”楊賀未等江尉固把話說完,伸手打斷了他的話,“在下先行告退了。”說罷,拱手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江尉固沒有挽留,一句未語。
楊賀的心也冷了,這是他第二次對那仕途之心產生了動搖,他曾經無比的期盼,心心念念著,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出人頭地,為官一方便造福一方百姓。
可今日一事,他不禁懷疑自己心中的執念,真的值得嗎?
楊賀自嘲的笑了笑,望了望天空,天已經臨近昏暗,似乎在倒計時,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噓溜!”
在這原本暗淡的天空,突然閃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束,隨之而來的是響徹天空的爆鳴聲。
楊賀愣了一下,馬上意識到,唐寧的軍隊要來了!
楊賀發瘋似的跑回太守府,縱身越上台階,重敲著大門,一點喘息的機會也沒有,就在楊賀不停的敲門的時候,大門緩緩打開了。
“有軍隊夜襲金陵,快去稟告太守!”
出來的是一位年輕的家丁,他似乎才十五六歲,顯得那般稚嫩,一聽楊賀的話,便臉色蒼白,驚慌失措,結結巴巴的說道,“江,江太守,江太守已經去面見聖上了!”
楊賀臉色黑了下來,如果太守府去不了了,還有何處可以去呢?想了片刻,腦海中露出兩個字,城門!
沒有半點停留,徑直離開,朝著城門的方向奔去。
此去城門半柱香的時辰,楊賀一路奔走,終於趕到了城門,一到城門,楊賀便發覺不對。
靜,這裡太安靜了!
如果楊賀的推測沒錯,剛剛的信號便是發給城外的唐寧和他的軍隊,太守府距城門有一段距離,按理來說,這裡作為金陵城的第一道防線,早應該遭受到襲擊了,可這裡,卻如此的寂靜,實在不像是有交戰的痕跡。
就在楊賀苦思冥想的時候,從城牆上走下來一位身披黑甲的士兵,按照這樣的裝束,應該便是金陵的守城士兵了。
黑甲士兵一臉警惕的望著楊賀,舉起彎刀抵在楊賀面前,仔細打量著他的一舉一動,過了半響,用著冷漠的聲音說道,“為何深夜到此?莫不是有何企圖?”
“我有要事稟告你們將軍,今夜可能有大事要發生!”楊賀沒有掙扎,任由黑甲士兵將刀架著,不緊不慢的道。
“嗯?”黑甲士兵再次仔細的打量著楊賀,見到楊賀神情嚴肅,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這才將刀收起,道,“如此,便隨我來吧。”
楊賀見到黑甲士兵這麽快便收起了刀,沒有再質問自己的意思,感到驚訝,但是隨即,黑甲士兵做了一個舔血的動作,開口威脅道,“如若讓我發現你欺騙了我,我不會讓你過的好的。”
“此事千真萬確,斷然不敢有所欺瞞於你。”楊賀篤定的說道,沒有絲毫的停頓,見狀,黑甲士兵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到楊賀面前,
領著楊賀上了城牆。 “到底你有何事稟告啊?”在其二人的路上,黑甲士兵顯得一臉好奇,問道。
“待我見到你們的將軍,你就知道了。”
楊賀沒有回答,黑甲士兵不硬不軟的碰了個釘子,顯得有些掃興,可嘴上還要回道,“若是無事閑來耍我一把,我定會叫你好看的!”
楊賀嗤之以鼻,沒有開口,黑甲士兵只要訕訕的罷休了,二人都沒有再說話。
黑甲士兵帶著楊賀在城牆上穿梭了好一會,讓楊賀暗暗詫異,這城上的守衛分布均勻,個個精神抖擻,沒有半點因為是晚上便產生松懈的樣子,這讓楊賀怎舌不已,若是現在有軍隊來襲,想必這金陵城牆也不會立馬就被攻克下來。
這便是金陵的城防!
“薑齊,此人是誰?”
說者是一名身披戰甲的將領模樣的男人,他奇怪的看了一眼楊賀,轉頭向那名領著楊賀到此處的黑甲士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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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我在城底下遇見的,他說有要事稟告韓將軍您。”名叫薑齊的黑甲士兵一臉嚴肅,畢恭畢敬道。
言罷,那名韓將軍看向楊賀,沒有開口,似乎是在等著楊賀先行開口。
楊賀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直視著韓將軍,薑齊大喝一聲,“無禮!”說著便要上前去拉下楊賀,可韓將軍卻擺擺手,同樣直視著楊賀,雙眼中爆射出銳利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楊賀的眼睛。
凶殘!這是楊賀的第一反應,他從未見過擁有如此凶殘眼神的人,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似乎久經沙場,有著常人所無法企及凶惡,楊賀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似乎在被一隻野狼給盯著,渾身不自在,可楊賀並未有退縮之意,依然與韓將軍對峙著。
突然,韓將軍大笑了起來,“真是有趣!”就在楊賀一臉茫然失措的時候,突然韓將軍又停止了大笑,恢復了冷漠的臉色,不平不淡的說道,“何事?”
楊賀在韓將軍將目光撤走的一刹那,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那個韓將軍的眼睛就像有著奇怪的吸引力,把楊賀的所有精力都吸走了。
楊賀緩了一會,如釋負重的開口道,“今夜,有人要夜襲金陵!”
此語一出,一旁的薑齊與原來一臉冷漠的韓將軍都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