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幽靜街市,一位老人一位孩童,在燈光下行走,他們穿過混亂的無量街。
在禁夜下,月光微弱,偌大一個樊城,百萬子民,竟在月落之時空無一人,整座城符文密密麻麻閃爍著光澤。
“爺爺,你是大修士嗎?”
賀聖小聲發問,隻覺得今夜爺爺與平時太過不同,尋常時期,爺爺是一個老糊塗,從未在人前施展過任何武學,也從未在日常修行過,好似爺爺今夜施展的一身本事都是平白得來一般,太過驚奇。
“無需多疑,爺爺也不知為何會在今日突破練氣境界,更不記得我在何時修煉過這般術法,我只聽你爹爹說過一星半點關於練氣境的秘聞,而大修士之境,那可是練氣之後的境界,爺爺並不曾達到。”
“記得你爹曾說,要成為大修士,便要化開精神之海,凝結體魄之魂,如此這般才有一絲可能,如不是天賦絕倫者,絕無可能達到那一重境界。”
老人低語,今日莫名其妙突破練氣一境後,總覺得身體內有數不完的力道在源源不斷溢出來,那是一股磅礴精氣,源源不盡。
這要是說出來,很難讓人相信,他已到暮年,血氣枯竭,已然無法在修行一途中更進一步。
原本也沒在意,可剛才一戰,讓他憑空想起了一些畫面,不知發生在哪個年代。
“要成為大修士真有爹爹說得那麽難嗎?難道就沒有一絲機會。”
賀聖一聽,要成為大修士,只有那些天賦絕倫者才有一絲可能,如此想著,他知道他自己不是什麽修行天才,更不是天賦絕倫者,當下有些失望。
“難,極難,古時中記載精神之海乃是修行人先天天賦,光靠後天修行,其一要鍛煉精神,其二要化開識海,而體魄之魂就更難了,相傳在上古時期,孩童一出世就有九牛之力,成年男子擇有虎豹之力,可即使是在上古,要修到蛟象之力成就體魄之魂也無幾人能成。”
老人一說話,語氣轉變,宛若這一刻是一位修行高人,他拍了拍腦袋,記憶湧動,導致頭腦昏沉,不知不覺間就脫口而出,好似刹不住般。
腦海中不時閃過一段記憶,
在久遠之前。
“蛟…蛟象之力,爺爺,難道上古真有人能修煉到那般真力。”
賀聖驚掉下巴,修士若擁有蛟象之力,豈不是就成人妖了,體魄血氣均是頂尖,又何須修行,一身上下都是寶貝。
“我也說不準,畢竟上古離如今足有百萬年,只聽書上說,上古年間極易修行,天材地寶遍地開花,不過如今卻難了,寶藥難求,只能看你運氣,明年就是升仙大會,你若是進入一流宗門,興許能了解其中的真相。”
老人忍耐下心中疑問,也不知他自身說出這些話蘊含的意義。
“進入一流宗派,才會知道其中的真相,難道東荒之下的各大宗派之中,隱藏著上古修行界的秘密不成。”
賀聖驚疑,他一直不懂門派分出幾流的含義,原本是以為宗派分等級是跟功法有關,可從爺爺口中得知,恐怕宗門之間分出等級,也有別的意義在其中。
似乎他有些明白過來,一流宗門必然有著外界所不知道的秘聞存在,有關於體魄,有關於修行,也許這才是各大宗派在東荒大地開辦修院的初衷。
“修行之宗派,有些宗派可追溯到久遠之前,甚至從上古年間一直傳承下來,凡人不可觸摸,其中絕密,甚至是仙,也絕非是謬論。
” “只等你進入宗門後,興許眼界才會打開,你才覺醒心火,那等境界離你太遠,若你能孕育出靈根,可能才會知道一星半點。”
老人草草收尾,他已經發現自身的不正常之處,記憶混亂,說著糊塗話,有些話說出口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爺爺,要提升境界就要修行,而修行就要孕育靈根,今早去修院,先生們也沒說上來,隻叫我努力修行,爺爺,這靈根到底是什麽。”
賀聖撓著頭髮,焦急一片,孕育靈根才能窺探練氣,他極想知道靈根為何物,一個修行人連靈根都不知是何物,又怎麽孕育呢,可他身邊卻無人能解惑,一時感慨。
“這靈根,其實是代表著一種體質,一種能修行的體質,等你能感覺到外界磅礴靈氣灌入身體,也就是你孕育成功之時,不過你要小心的是,外界靈氣常年吸收陰冷之氣,一旦體魄經受不住靈氣灌體,恐怕會被冷意侵蝕。”
老人一拍腦袋,好似孫兒一番話引起了他記憶中的漣漪,來不及思索就脫口而出。
賀聖一呆,雖然感受不到那股陰冷的靈氣,但起碼知道靈根到底是什麽了。
“原來,靈根就是一種能修行的一種修行體質。”他默默想著。
夜間,寂靜,老人帶著賀聖,行走在清冷街道,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機蔓延在荒涼的街道上。
爺孫二人不知不覺就行走了很長一段路,耳邊好似聞聽道一股凶獸的鳴叫聲,可再聽時,那股風聲又突然消失了。
賀聖嗓子眼有些緊張,發白小手拉扯著老人的長衫衣角。
黑夜下,兩旁商鋪緊閉,賀聖好似感受到一絲冷風,連忙緊了緊身子。
“奇怪,自我覺醒心火,身體就已寒暑不侵了,怎麽還會…”
賀聖不解道。
直到半刻鍾後,老人才發現問題所在。
“麻煩。”
老人沙啞,只見那地面漸漸生出冰霜,冷意通透。
夜月懸掛深空,皎結銀輝灑落而下。
一時間,老人感覺道一絲危險,總覺得這個地方不安全。
於此同時,一棟棟高樓,忽然在一股異相之中,被寒冰覆蓋,就連他爺孫二人,也被寒冷侵蝕,腳底板牢牢禁錮在地面,無法走動。
不到一個呼吸間,整個街道都好似覆蓋著寒冰,蔓延過來,詭異之極。
那寒冰逐步從腳裸,蔓延到小腿,緊緊固定。
樊城常年四季如春,從未有極境氣候。
賀聖臉色發白,一股寒意自心間攀起,他好似發覺了什麽。
“爺爺!”賀聖驚叫。
整個天地,寂寥無聲,就好似只有他一人。
怎麽回事!
剛才還和爺爺探討修行之秘,下一刻眼前視線都蒙上了一層迷霧。
街頭很荒涼,他無助陷入到一種術法中,無法自拔。
“好膽!”
老人咬了一下舌尖,渾濁眼睛睜開,清淨街道,哪有什麽寒霜飄落,明明是陷入到一種術法中了。
“是幻術!”老人目光一凝,在街道上搜索著。
身側,賀聖禁閉著雙目,一動不動陷入幻術之中。
在一排排雙鋪頂上, 一頭如狼般大的貓妖,背脊毛發豎立,睜著一雙圓鼓鼓眼睛,煞氣很重。
“是妖?”老人脫口而出。
貓妖,修行了很多年,一直藏匿在樊城之內,白日不顯,一到夜晚便會出來覓食。
過了不久,老人推醒賀聖,才知道剛才陷入到一種幻術中,這貓妖靈智非凡,幾年來用幻術,殺死了不少修行人。
“爺爺,我們遇到髒東西了。”
賀聖失色,頭一次見到除人類以外的修行生靈。
那貓妖很強大,一簇心火在它腹部璀璨奪目,巨大爪子勾勒在屋簷上,身子劃出幾道虛影,就橫渡到了屋簷另一端。
身法快到模糊,賀聖遊離,目光始終鎖定不了貓妖的去向。
妖,吸收天外月華之力,天生煉體,再加上靈活的妖身,實力比同階修士強大太多。
“它等不及了。”
老人低下頭,與賀聖對視一番。
賀聖初看此貓妖,更多是好奇,可在一看如牛犢般大的身子,就有些心寒了,未免太大了些像一個小牛犢,一張開血盆大口,吞下他不是什麽難事。
“爺爺,你有把握嘛!”
賀聖一驚
,一見貓妖心底就膽寒,它已經不是凡俗的貓了,境界很高,比他這幾年所見到的所有修士加起來都要高。
老人搖搖頭,剛才一番戰鬥,都是本能作祟,這次遇到貓妖,他心底也沒有十足把握。
屋簷,貓妖卷縮著身子,看著一大一小兩人,一動不動,身子劃出一道長影,從屋頂奔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