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路燈上燈光閃爍。
臨到混亂長街,賀聖一跳從老人背後跳下來,整理整理衣衫,緋紅著臉,徑直向長街走去。
“嗯!”
老人詫異著,平日小家夥一鬧騰非歹鬧騰一夜,怎麽轉性子,擺起譜了。
“爺爺…這條街道上,聚集了很多練氣境修士,一會走進去,要小心些,切勿用言語刺激他們。”賀聖慌忙解釋,生怕老人看出什麽,一想到街道上那些流氓修士,頓時想道。
“無妨!”
老人沙啞嗓音落下,耷拉著腦袋,拉扯著賀聖,一身衣衫無風舞動,就迎著長街行走過去。
“來來來,我們把酒言歡,禁夜之下樊城就是我等修士暢聊之地,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一群邋遢修士在長街之上喝起酒來,每個人懷抱著足有水桶粗細的酒缸,缸中盛滿香酒,一頭髒亂長發在夜空之下飄舞。
長街匯聚數百修士,只等夜月高升,一天殺戮就又降臨了,相傳酒能壯人膽,古時無論修士還是凡塵之人,都愛喝上幾杯。
如今修士喝酒已成風氣,各大商品酒類有上萬種。
臨到夜月高升,修行人越發瘋癲,殺戮能催人智,長此以往身上就凝聚著一股殺意。
長街上,賀聖強忍著慌亂,以及刺鼻之味,跟隨在爺爺身側行走,他膽顫心驚,心下發寒,這與他想象中的修行人大不相同,感覺他們不像是修士,倒像是一群劊子手。
“老頭,何不上前與我等喝上一杯。”
也許是賀聖二人太顯眼,一位老人帶著一位幼孫。
聞聽到中年男子發聲,賀聖撇過頭看上一眼,他倒不是想看那男子,只是順便瞅瞅剛才那位女子。
“咦”
葉軒兒輕咦一聲,挺了挺胸膛,一雙大眼睛,又氣鼓鼓瞪了回去。
賀聖掃了一眼,慌忙中又掃回到原來位置。
“是剛才那小子。”葉初離側頭看去,啞然失笑。
“你笑什麽!”葉軒兒怒瞪道。
“我!我還能笑什麽,笑你是個惹禍精咯。”葉初離打趣道。
“哼!不想理你,是他偷瞄我,又不是我先瞪的他,無趣!”
“他們好像遇到麻煩了!”
葉初離凝重道。
長街上,賀聖有些緊張,老人側過頭看著街道一角上的中年男子。
“多謝道友盛情相邀,老朽一輩子沒喝過酒,常言道,抽煙隻為咳嗽,喝酒隻為難受,酒並不是好物,勸諸位道友少喝為妙。”
“老頭,切勿聽人言,酒是不是好東西,當要自己嘗一嘗,你一輩子不碰酒有怎知道酒中之境界。”
中年男子眼神為妙,順手將手中水桶粗細的酒壇子猛振了出去,酒壇橫渡往賀聖二人隔空渡來。
“可惡,這人明明是看那老頭不是家族弟子,境界也不高,想欺辱人家,接下酒壇就要喝酒,不接砸碎了便要尋事,無恥。”葉軒兒氣鼓鼓道。
“爺爺…”賀聖目光炯炯。
“無礙”
老人腦海混亂,今日,不知怎麽了腦海中不斷閃爍出幾段記憶,導致他心神恍惚,一失手才在刻符時出了亂子。
臨到此時,那種恍惚之感還未消失,老人一直在思索,那些記憶到底是什麽。
他觸眉,陷入沉思,興許得健忘症太久,已經忘記太多事情,只知道那幾段記憶有關於修行。
“呼”
酒缸飛來,老人恍惚中,
驀然磅礴精氣從軀體運作,掌心朝空中一推,酒缸穩穩停在空中,離手掌只有幾寸位置。 “砰!”
氣浪一震,酒缸停滯在半空,被老人抬手擋下。
“老朽還要趕路,足下又何須強逼。”
老人晃了晃腦袋,衣衫在精氣鼓動下舞動,掌中運上幾絲力道橫推回去,只見酒壇劃出十幾道殘影,猛然朝著中年男子的方向擊飛過去。
“好大的力氣。”
男子好不容易接下,身子倒滑出去,猛撞上後壁牆上,牆體瞬間布滿了裂紋,酒壇也被力勁震碎了。
“砰”
酒水拋灑,石粉從牆上滑落,一人大小。
“是個高手。”葉初離興奮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
男子大怒,一上手就吃了一擊,落下了面子,十幾年來也沒有被這樣小瞧過,當下匆匆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頰,眼見老人帶著幼孫一步步從他眼前走過,眉毛都不曾抬起,怒火中燒。
“好,老頭,你可別說我欺負你。”
男子大怒,手掌一翻,一道劍光從他手掌中符籙中顯化出來。
符是練氣境修士常用的輔助物品,每一道符都有特殊能力,而男子手中的符赫然封印著一道劍氣。
劍光洞穿過來,一股劍鳴之聲動蕩在黑夜之下。
“爺爺小心。”
賀聖大吼一聲,身子中八極拳勁一湧而出,身子彈起便要接下這一劍。
“胡鬧。”
老人從沉思中驚醒過來,轉過頭,一轉手牢牢將賀聖抓在手裡,另一隻手掌攤開,劍光離他只有寸許,可就是怎麽也刺不進去。
好似老人身前有一道屏障似得,劍光在老人身前靜止。
“不可能,此人使得是什麽神仙手段,空手接住了一道強橫劍氣。”
不可思議,符籙從未有人空手接下,連符文都沒有破損,劍光也沒有消失。
“老朽不記得是何種術法,本能驅使而已。”
老人下意識手掌一推,劍光以極快速滴溜溜一轉,朝著中年男子洞穿過來。
老人記憶中從未有修行的經歷,施展手段禦敵完全出自本能,好似那種術法就融入到血液之中,一抬手就能施展出來似得。
那種感覺很奇怪,熱血夾雜著淡漠,好似早已熟悉似得。
劍氣破空,劃出一連串殘影,不到一呼吸間,等中年男子想跳開已經晚了。
“噗嗤”
血花濺射,中年男子被擊飛過來的劍光牢牢定在了牆壁上,氣浪折疊滾滾如潮,伴隨一道極致劍光。
直到劍光消散,男子才從牆壁滑落下來。
“噗”中年男子一口老血噴出。
“好可怕的手段,那老人施展的不會是掌空術吧!?”
一群人驚在原地,毛骨悚然,直楞楞呆立。
從老人起手施展時,他們就一直緊盯著,直到此時,他們才想起,老人施展的手段不是練氣境武學,反而像極了一種術法。
野史相傳,當修行人晉升到練氣一境時,就有一絲契機明悟人體肉身中隱藏的三大絕秘,若是修行之士能明悟此絕秘,就有可能明悟傳說中的大修士之境。
如今的修行界在經過了數百年對修行的解密後,世人才得知其中的兩大秘聞,一乃肉身之力,二便是精神之力。
如此,世人將修行又分為肉身之法,和精神之法。
而那老頭分明用的是精神之法。
“不簡單啊,此老頭看其身份絕不是家族弟子,可是這精神之法又是從何處得來,而且我樊城並沒有宗派入駐,奇怪?”
原本老人能得到術法就是一大疑點,而且一個老頭還竟然能把練氣境的入門之法掌控術修煉到這般境界,思索一番頓時覺得不明覺厲,太過可怕了。
掌控術只是練氣一境中最微不足道的術法之一,雖然普通人難得,卻不難修行,乃是練氣境最容易學習的入門法術之一,威力近乎於無,平時恐怕挪動一個茶杯都費勁不堪,可老人施展時,威力卻又大到出奇。
簡直聞所未聞,恐怕連一些家族也不曾有這等能力吧!
“可怕,這老者的境界雖然是練氣境界,可術法簡直達到了化境之列,那是怎樣的修行天賦才能把低階術法修煉到如此境地!”
葉初離冷汗從兩旁滑下,滴落在地。
“年輕人,勸你別仗著有幾分修行天賦,便目中無人,老朽並不想惹事。”
老人施展一番手段,冷漠聲音落下,戰鬥中接連又閃出幾段記憶。
“爺爺。”賀聖被老人抓在空中,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知所措。
“傻小子,不到練氣境界,就想接下劍氣,除非你有九條命。”
老人將賀聖放下來,道。
“鴻元,不可衝動。”
李鴻元怒氣上湧,一起身後,被一位邋遢老人按壓下去。
“白道友,你這是…。”
李鴻元怒道。
“那老人不可小視,光一手掌控術,我猜這條街沒人能接下,你說呢!”白羽眼底一撇意有所指道。
“哼”
李鴻元冷哼一聲,順著此人的話回想,忍不住心悸了一番,再看看胸膛傷口,一回想竟有一絲後怕之感。
如此才想明白,那老頭比他想象中恐怕要厲害許多。
“多謝白道友,是我魔障了。”
李鴻元冷靜下來,立起身朝著賀聖二人方向,一握拳,算是對剛才貿然出手致歉。
哪知道老人理都沒理,牽著賀聖就一步步走向街道盡頭。
“哼,那老頭太不識抬舉。”
李鴻元怒道。
“不對,這老人感覺很奇怪。”
直到目視賀聖二人消失在街道上,葉初離突然想到了什麽,起身就跑向仙盟執法殿的方向。
“哥,你要幹什麽。”
葉軒兒一呆,就見葉初離從身前一閃想著反方向匆匆跑去,她連忙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