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澤緩緩將自己的靈力輸進齊明遠的體內。
齊明遠的身體比起林子澤想象的,要糟上很多。
金丹級修士和除魔級修士之間的生死鬥,金丹修士怎麽可能會安然無恙?
可他們要面臨的危險卻不僅僅是明附子一個人。
那個很有可能還沒死的魔頭,至今還沒現身。
魏知敝搏命可戰除魔後期,可那個能夠利用明附子的魔頭如今是什麽修為,誰清楚呢?
十六年,足夠發生太多的事情了。
越過濃厚的瘴氣,林子澤背著齊明遠和魏知敝來到了谷中谷。
何謂谷中谷?
否谷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在巨大的否谷之中,又有兩座小山相夾之勢的另一座山谷,是為谷中谷。
天地不交,萬物不接,是否谷。
可林子澤此時卻終於知道“否極泰來”是什麽意思了。
你無法想象,在瘴氣密布的否谷最中心,竟然有著這麽一塊區域。
一塊堪比人間仙境的區域!
林子澤幾乎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情樹領域!
小小的山谷裡種滿了靈花靈草,這些靈植發散的濃鬱靈力,使得整個小山谷都朦朧了起來。
月光下澈,林子澤的異色眸微光閃動,他仿佛可以清晰看到每一株植物的靜態呼吸。
這是一種難以想象的美,一種靜謐到極點、可以讓嘈雜心神寧靜下來的美。
是一種林深處見鹿、南山下見菊的突如其來的美!
而且在這裡,林子澤卻可以放心大膽地大口呼吸,這是在否谷基本不可能做到的奢侈事情。
“這裡,應該就是那魔修種植彼岸花的地方吧。”
林子澤觸了觸空氣中如匹練般潑散下來的月光,原來已經到晚上了啊。
如此美景,魏知敝卻沒有心情欣賞,他大步踐踏起此地的靈花靈草,顯得很是焦急:“她們人呢?她們人呢!”
是的,除了他們三人,這裡並沒有其余的人。
林子澤雖看不慣魏知敝的大煞風景,卻也於此刻徹底迷惘了起來。
齊明遠要帶他來的,應該就是這裡,可琉璃仙子卻不在這裡。
如果她們不在這裡,那麽……
“住腳!”林子澤突然吼了一聲,這一聲怒吼吼出不僅魏知敝呆住了,連他自己也呆住了。
因為他看到氣急敗壞的魏知敝正在大肆踩踏著此地的靈草,而方才在他腳下的,正是一朵如同鮮血般紅豔的花!
如果不是這朵花長在土壤裡,林子澤幾乎認為它就是一株海棠。
可它卻肯定不會是海棠,它更像是那朵可以通往冥界的冥界之花,彼岸花!
魏知敝呆住了,但是他的腳卻沒有停下,一朵花兒就這樣香消玉殞!
而讓林子澤呆住的,則是因為在彼岸花被破壞後,他所處的這處正在顫動著的山谷,以及他懷中微閃著紅光的三生錄!
月光的照耀下,山谷兩側無數落石滾下,林子澤甚至可以清晰看得到空氣中飛舞的粉塵,但是這一切的一切又在轉瞬間模糊了起來。
林子澤感覺自己好像被落石砸中了腦袋,頭腦昏昏沉沉的,他好像看到了魏知敝向他伸來的手,又好像……看到了一片黑暗……
困惑中醒來,林子澤定定地看著四周,依舊是在那處谷中谷。
只是,這裡靈氣依舊氤氳,兩側山崖並未有落石滾下的痕跡,山谷中也沒有被人為踐踏的痕跡,魏知敝不在這裡。
林子澤走到原本應該有著一株紅色花朵的地方,卻只看到一株青青的花苗。
方才發生的一切只是幻覺麽?
林子澤拍了拍腦瓜,卻感覺不到疼痛。
原來現在才是幻覺麽?
胸口有一抹紅色閃光,林子很清楚,那裡放著的是一本書——三生錄。
可此時,他的懷中並沒有那本書,那抹紅色閃光也開始自他胸口剝離,飛向山谷之外。
林子澤怔怔地隨著紅光走出山谷,濃厚的瘴氣之中,他猛然看到了一隻三足蟾蜍!
一隻正在猛烈打擊山壁的蟾蜍!
蟾蜍是四條腿的,只不過這隻蟾蜍的一條腿已然被人拿刀砍下,傷口處猶自流著濃稠的綠色的血液!
當然,最令人醒目的,還不是那斷裂的一條腿,而是一根長著倒刺的粗壯的尾巴!
毒尾蟾蜍!
林子澤可以感受得到它金丹後期的威壓,但是它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到林子澤的樣子!
它依然在奮力打擊山壁,破碎的岩石掉落下來堵住了山壁下狹小的洞口。
岩石掉落,林子澤低著頭閃身躲開,卻發現那些石子根本觸不到它,而是穿過了他!
林子澤愣了愣,他的身體好像發生了什麽詭異的變化。
他能看到別的東西,別的東西卻看不到他!
而且他發現,他與這裡的東西存在著極大的隔膜。
他試了試,確實如此,無數花草穿過他的身體,而他安然無恙……
他好似是個小透明……
“我是靈魂脫離了肉身麽?”林子澤苦笑,他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麽變化?總不會是現實中的他死掉了, 所以現在靈魂遊離了出來麽……
望著飛向毒尾蟾蜍正在打擊著的山壁的紅光,林子澤硬著頭皮再度跟了上去。
毒尾蟾蜍當然沒有看到他,林子澤放松了下來,然而下一刻,他卻看到那抹紅光竟然滲入了山壁之中!
林子澤呆住了,他隱約感覺得到,那紅光並沒有消失,而是進入了山壁裡面。
可是這樣子一直依靠紅光指引方向的林子澤卻迷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難不成我也跟著這紅光進入山壁?”林子澤自嘲了一句,轉瞬後又愣住了,他想起自己現在貌似是一個小透明。
“也許我也該試試。”林子澤向山壁伸出了手,果不其然,手臂理所當然穿了過去。
林子澤笑了笑,這種體驗還蠻新奇,於是,他整個人也隨著紅光進入了山壁!
裡面漆黑黑的,林子澤只能依靠紅光才不會迷失。
但是,接下來,他卻聽到了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
紅光顯然是往那個女人的方向奔去的,林子澤自然也跟了上去。
“你流了好多血……”這是女人慌慌張張的聲音。
聲音有點耳熟,林子澤覺得他一定在某個時候聽到過這個聲音。
“沒……事,它流的血比我多!”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林子澤卻在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時徹底愣住。
他大步跟上紅光,在一處微弱的寶光之下停下了腳步。
不因為別的,因為他看到了兩個熟人。
男人叫齊明遠,女人叫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