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敝和林子澤瞬間靜了下來,二人悄悄綴在齊明遠身後,卻發現在前方濃厚的瘴氣之中,矗立著一個單手撫劍的黑衣道人。
同樣是一身黑衣道袍,只不過他卻不是執法部的人。
但他卻是那個本來就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明附子!
“出來吧,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他的眼睛有些空洞,但是林子澤卻明白他看向的是自己三人所處的位置!
齊明遠昂然走出,聲音沉沉:“琉璃呢?”
明附子笑了:“我在這裡,她自然也在這裡。只不過你要想去見她,就必須過我這關。”
齊明遠深吸了口氣,他的眼睛中滿是不解:“為什麽?”
這也是林子澤想要知道的。
如果背後策劃這一切的是明附子,那麽他此時的出場就顯得無比可疑。
“為什麽?”明附子又笑了,只不過這次的笑中卻摻雜著諷刺的意味,“只因為我想要告訴你,十六年前的狩獵行動中,我沒有輸給你,我更不是個逃兵!琉璃本來也是屬於我的!”
齊明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準備措辭:“我知道你不是個逃兵,你一直是我最可敬的對手。至於琉璃……我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明附子點點頭,第三次笑了:“出手吧,為了今天的這一刻,我已經等待了整整十六年。”
齊明遠凝重地看林子澤一眼,幾大步靠向明附子:“這本就是應該的。”
林子澤知道齊明遠這一眼是什麽意思,他知道齊明遠一直都是個倔強且驕傲的人。
林子澤有些擔心地望了望齊明遠的背影,暗歎兩句搖了搖頭,他無奈地對魏知敝道:“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我們讓一讓吧。”
魏知敝目高於頂:“我比你清楚!”
哎呦,還抬杠呢?可是此時林子澤卻沒有和他鬥嘴的念頭,一個除魔級修士和一個金丹級修士對決,勝負真的有懸念麽?
十年前,明附子便已然成為一位除魔級修士,在這十年內他的修為是否更加精進了?
林子澤沒有答案,但是明附子卻給了他答案。
除魔初期、中期、後期!
明附子身上的靈力威壓不斷升騰,那厚重的靈力波動甚至教林子澤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
這就是除魔後期修士的力量!
明附子竟然已經高過齊明遠整整一個修為進境!
直面明附子所有氣勢的齊明遠卻沒有一絲慌亂,他深吸了一口氣:“為什麽?”
再度聽到齊明遠的疑問,明附子卻不再笑了:“你還不取刀麽?”
林子澤沒有看清齊明遠是從哪裡取出刀來的,但此時一柄看起來鏽跡斑斑的刀卻出現在他的手中。
是的,齊明遠是不會禦劍之術的,因為他從來不是位劍修,他的武器,是刀!
“你的刀鈍了。”明附子的語氣竟帶著惋惜。
“心也鈍過。”齊明遠道,“但是卻從來沒有朽過,隨時都可以接受打磨!”
“很好。”
沒有空氣流動的否谷突然起風了,林子澤甚至能感受到有沙粒被卷到了他的鞋子裡,癢癢的,也有微微的刺痛感。
林子澤想將沙粒磕出去,卻又覺得在這種時刻做這種事情太過滑稽。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們的身沒動,卻又動了!
有一聲脆響,是兵器斷裂的聲音,林子澤驚奇地望向齊明遠和明附子,卻發現他們的兵戈已然交在一起,
兩人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停在原地。 “結束了。”耳邊傳來的是魏知敝的聲音。
林子澤感覺到不可思議,結束了?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他沒有質疑魏知敝的話,雷澤劍的眼力是不會出錯的,起碼會比他自己的判斷準確很多。
可修士之間的對決不應該是你來我往鬥上幾百招麽?怎麽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在他將注意力放在鞋裡的沙粒的時候,結束了?
斷的是明附子的劍。
明附子倒了下去。
金丹級修士打敗了除魔級修士?就一招?
這種事情放在整個修真界或許極其荒誕,絕對不會有一個人相信。
但要是發生在齊明遠的身上,林子澤卻覺得倒也理所當然。
只因為他是齊明遠,道靈山昔日的雙子星之一,獨一無二的齊明遠!
一個認真狀態的齊明遠,極其可靠!
林子澤連忙上前扶住齊明遠,齊明遠卻突然斜倒在林子澤的身上,一隻手緊緊攥著林子澤的衣衿!
林子澤目光連變,他這時候才發現齊明遠的狀態並不比倒下去的明附子好多少,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四肢都在顫抖,林子澤可以肯定,若是沒有他的攙扶,齊明遠絕對已經倒在了地上。
“明附子他?”林子澤問向走上前的魏知敝。
魏知敝探了探明附子的鼻息,搖了搖頭:“他已經死了,筋脈寸斷。”
林子澤也不知道為什麽,後背忽然滿是冷汗,這冷汗和否谷的潮氣由裡而外、由外向裡把他的衣衫徹底浸濕了。
魏知敝感歎道:“看來這個人就是擄走我妻女的那個黑衣男修。”
林子澤點了點頭,只是,為什麽呢?
魏知敝替他問了出來:“可是我根本不識得他,與他更沒有任何恩怨糾葛!”
林子澤忽然想起了明附子的話:
只因為我想要告訴你,十六年前的狩獵行動中,我沒有輸給你,我更不是個逃兵!
林子澤突然醒悟,十六年前,在齊明遠為狩獵團隊殿後、琉璃仙子去救齊明遠之後,明附子去做了什麽?
是去搬救兵麽?
現在看來並不是,他可能也回去了!他沒有做逃兵!
可如果他也回去了,他會看到什麽?
林子澤明白了,那個向執法部告密的金丹男修是誰了。
這是唯一能使明附子和魏知敝糾纏起來的線!
魏知敝望了望方才明附子站位阻住的前方:“看來,我們要救的人,就在那裡了。”
林子澤點點頭:“可是齊叔……”
齊明遠已經昏過去了,抓住他衣衿的那隻手也松了開來。
魏知敝搖頭道:“前方可能還有危險,但是我必須去。”
林子澤正了正被齊明遠扯亂的胸襟,異色狸眸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前輩你還受著傷,我們當然是一起去。”
魏知敝笑了笑:“雖然你這後生不學無術,但是膽識還是不錯的。”
林子澤也笑了:“能得到堂堂雷澤劍魏知敝的認可,應該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