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谷之於雲霧山大有不同。
雲霧山是座高山,否谷卻是一座山谷。
雲霧山中雲霧繚繞,雖視物困難,但好在霧氣於人無害。
否谷則不然,否谷中漫布著瘴氣,瘴氣有色有味,更重要的是,瘴氣還有毒!
修士不願待在否谷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他們無法在這種環境中吸收靈氣,換言之,在否谷之中,是完全無法修煉的。
當然,在否谷中若是消耗了靈力,同樣無法吸收空氣中的靈力用以補給。
但是這也難不倒修士,修士一向是聰穎至極的人物,靈力既然無法采自天地,那麽就取自萬物。
於是丹藥這種東西應運而生。
此時,邁入否谷的前一刻,林子澤與齊明遠就分別吞下了兩顆丹藥。
一顆用於解去瘴氣的毒素,一顆用於恢復自身體力和靈力。
幽深的山谷裡,散漫地分布著綠油油的氣體,其間凝滯著許多條不的死水河流,聽不得水的流動聲音,其中更是時不時傳出一股股動物腐屍的氣味,教人幾欲作嘔。
林子澤與齊明遠對視了一眼,一並踏入!
山谷中不僅不透陽光,看不到多余的光亮,還幾乎沒有空氣流動,對呼吸而言絕對不友好。這裡的環境極為寂靜,除了踩踏腐草的聲音,根本沒有一丁點兒的聲響,簡直是一個沉悶到了極點的死地!
高大的樹木並不多,枝葉繁茂的更是沒有,可見的樹皮樹乾上盡是被腐蝕著的痕跡,粗糙灰白的樹木斷裂處觸目驚心。
看著這惡劣的環境,林子澤不禁生疑,到底是什麽樣的靈植是能夠生長在這個環境中的?
正經點兒的靈植都不願意在這裡生長吧,連一絲兒陽光照不到。
彼岸花,在這裡能夠開放的,也就只有冥界的彼岸花吧。
瘴氣中水分同樣很多,走了一會兒,林子澤就覺得呼吸有些困難,衣衫也被霧水浸潤得粘乎乎的,身上也有些癢癢的。
齊明遠似乎是知道前進的大致方向的,他的目的地是那個魔在這裡種植彼岸花的地方。林子澤在他側追隨著,看他熟練地避過攔路的荊棘,心裡也不禁微微松懈了一些。
在這種未知的環境中,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總是能讓人輕松很多。
否谷很大,二人在腐草和瘴氣中走了很久,除了毒蛇、蟾蜍和很多不知名的蟲子,也沒能看到一個同類。
突然,齊明遠止住了腳步,蹲了下來。
在這種瘴氣遍布的環境下,蹲下是很愚蠢的行為,所以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道友千萬不要模仿。
林子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隻長寬約莫都有三尺的爪印。
“這是……”
地面上的爪印有四道抓痕,抓痕之間有類似鴨子軟蹼壓出的痕跡。
“沒道理啊……”齊明遠皺著眉站起,又分別沿著這隻爪印環顧了丈許,分別又自這爪印的左方前方發現了另外的爪印壓痕,只不過這兩道爪印與先前發現的略有不同,似乎不是同一隻爪子留下的。
再往前走了十丈之外,二人才又發現了新的一組三枚爪印。
三枚爪印的間距與先前發現的三枚並無太大差距。
又往前走了十丈之多,則又發現了三枚爪印。
這說明,這爪印的主人很可能只有三隻足,而且跨步之大足有十丈!
“這究竟是個什麽生物?”林子澤見齊明遠目露凝重,似乎知道些什麽的樣子。
齊明遠確實有些凝重:“十六年前,我們狩獵的那隻妖獸是隻毒尾蟾蜍,我曾斬斷過它的一隻爪子。這爪痕看起來與它有那麽幾分相似。只不過這裡的兩隻後足的間距更大,它的體型比那隻妖獸更大!又或者說,那隻妖獸的體型變得更大了!”
蟾蜍麽,怪不得每組爪印相隔十丈,原來它不是用走的,而是用跳的。
“變得更大了?”林子澤疑惑道:“什麽意思?當年那隻妖獸竟還沒授首麽?”
齊明遠道:“按理說那位執法部的前輩應該是將它一並解決掉了的,只是……這爪印未免與那東西太過相似……”
說道這裡,前方灌木叢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窣之聲,二人立刻噤聲,齊明遠隨手折下一根樹枝去挑那叢灌木。
“噗通!”一個黑衣道人自灌木之中直直倒下,他的道袍染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是執法部的衣服!”齊明遠立刻將黑衣道人扶起,並指探向他的鼻息,已然沒多少氣力進出空氣了。
齊明遠迅速取出止血、恢復氣力的丹藥以靈力化開為他服下,然後自儲物裝備中拿出乾淨的布匹為他清理並包扎傷口。
他的傷口在腹部,此時血流仍是不止,傷口僅僅只有斜斜的一道,撕裂面很是齊整,應是被什麽利器所傷,隱隱可見其中的內髒。
只不過黑衣道人血液的顏色隱隱泛紫,似是中了毒的樣子。
眼看著齊明遠熟練地施展一道道應急措施,林子澤在一旁安靜護衛。
這黑衣道人一張國字臉,中年模樣,看起來像是那種嚴肅至極的人。他衣衫襤褸,說明他在這否谷中逃亡不是一時片刻了,只是不知直到現在哪迫害他的敵人是否還在追殺於他。
執法部的成員大多都是除魔級之上的修士,這黑衣道人的道袍看起來並非凡品,與他敵對的那個人的修為恐怕也不會很低。
似乎看出了林子澤的疑惑,齊明遠沉聲道:“是那毒尾蟾蜍下的手。”
林子澤詢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齊明遠苦笑道:“蟾蜍本無尾,但是那隻卻不一樣,他腹部的傷勢,是那條毒尾留下的。”
林子澤恍然大悟,齊明遠也險些死在那隻毒尾蟾蜍手中,對它的了解絕對不會少。
“傷勢雖流血極多,但萬幸的是沒有傷及內髒,只要祛除毒素,性命時不必擔憂的。”齊明遠又取出解毒丹,再度以靈力化開喂入黑衣道人的口中。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那毒尾蟾蜍恐怕還在附近,我們暫不可與它交鋒。”齊明遠吩咐道。
林子澤頷首應下,他們總不能不顧全這黑衣道人的性命,若是那毒尾蟾蜍追來此地,交手時沒有人能照顧得了這麽一號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