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皺起眉頭,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精神高度緊張而出現的錯覺。
但當其視野清晰,近距離觀看那幅畫,才發現這不是自己錯覺的時候,整個人一個不穩直接從凳子上摔了下去。
雙手撐著地板有些慌亂的退到了高傑的身體旁,才有些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踉蹌著想要逃離這裡,因為他總感覺有一種未知的恐懼籠罩在自己的四周。
兩步並一步的奔到門口,男人的瞳孔漸漸放大,他突然發覺有些不對勁。
自己已經伸出去想要擺動門把的手突然毫無預兆的失去了知覺,就像是失去了控制它的能力一般,有些突兀的懸停在半空。
而且不但是自己的手,整個身體似乎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僵在了原地。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下來,一陣刺骨的黑風從男人身前掠過。
而在那寒風之後的,是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
“你——要去哪裡?”
空洞,陰森,回蕩在房間裡。
男人乾咽了一口,寒冬臘月的天氣竟然滿臉都是冷汗,機械般的轉過頭去,看到了超越自己認知的一幕。
那牆壁上的油畫已經由正方形變成了一個圓形附著在牆上。
從視覺效果來看,已經不是畫不畫的事了,而是一個鑲嵌在牆體裡的旋轉黑洞。
黑洞裡深不見底,轉動的黑霧自其中心往外湧出一縷大腿般粗細的黑煙,這是根部,而黑煙的頭部連接的是已經站了起來的高傑。
雖然已經站了起來,但整個高傑看起來宛如一個喪屍,頭部低垂,四肢拖拉,整個面部已經模糊的分辨不出人樣,散發著惡臭的膿水和破裂的頭骨黏連在一起讓人作嘔,宛如用提線硬生生的拉起一具死屍一般。
看這架勢,似乎是黑煙在給這具軀體提供著讓其還能站起來的能量。
“哎,看起來這具屍體是真的已經到極限了,連個普通的人類都打不過,算了吧。”
高傑的嘴沒有動,確切的說,他的嘴已經到了即便是動了,也不會發出任何的聲音的地步,但這句話卻真真切切的在房間裡蕩開了。
而在這之後,那黑霧瞬間破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順著男人的四周掃了一圈,最後在其身後,匯成了一個單膝跪在地上全身籠罩在黑色中的人影。
其腰間佩戴著的一把黑色長刀緩緩入鞘。
啪
清脆的長刀入鞘聲之下,男人瞳孔放大的整張臉定格,整個頭顱從脖頸處滑落,一瞬之間。
切口處如同一個打碎的消防栓一樣往外噴濺著猩紅色的血。
黑影轉身,再次出刀,不到半秒時間,黑刀再次入鞘,一面半圓形的黑色氣罩在黑影之前憑空出現,將血跡與自己隔離開來。
幾秒鍾後,無頭男人和高傑的軀體同時倒下,黑影俯身從其大衣裡將那張面具拿了出來,仔細的端詳著。
漆黑無底的雙瞳裡倒映著那張紋理清晰,色彩繁雜的彩色面具,似是看著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一般,黑影有些無奈般的溫柔說道,“我還以為,到死為止都不會將你拿起來了。”
黑影起身,抬手緩緩地將手裡的面具對準自己的臉龐放了上去。
就像是把一層薄薄的冰塊放在暖爐上一樣,彩色面具慢慢的液化,五顏六色的顏色混合在一起,均勻的覆蓋在黑影沒有器官的臉上,漸漸的變成了一張臉。
說不上好看,
說不上難看,只是冰冷的讓人看一眼就不會再想去接近,而在臉部發生一系列變化的同時,黑影周圍沒有肢體的黑霧也開始漸漸的物質化。 整個過程持續不到了五分鍾,黑影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勻稱,身高大約一米八,長相普通的裸體青年男子。
“好久不見了,焚。”
“是啊,我以為你都快把我忘記了。”
一段突兀簡單的對話從男子的嘴裡吐了出來,隨後其便走進臥室,一頭鑽進了被窩裡,打了個冷顫。
“好冷……”嘴裡哈出來的氣都帶著薄薄的水霧,高傑裹緊被子,蜷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一段段像是播放老舊的黑白電影一般的片段,開始在腦海裡浮現,停留,最後消失,直到最後出現的那一張高傑被拾荒者用老虎鉗擊中頭部的畫面消失之後,高傑才睜開了眼睛,呢喃道,“原來如此。”
整理好記憶, 高傑下床,尋思著找點衣物蔽體,自己現在可不是沒有感知能力的死人了。
簡陋的出租屋根本抵禦不了寒冬臘月的肆虐,再加上衣不蔽體,高傑整個人幾乎抖動的沒有停過。
但事與願違,翻遍了整個臥室,就連廁所,客廳都翻了一個底朝天,除了幾件女式衣服之外,一套男人能穿的衣服都沒有。
高傑坐在床邊歎了口氣,對自己之前隨緣的生活方式有些無奈。
因為之前那個男人進來翻找東西的原因,臥室裡的那張書桌已經被翻的亂七八糟了。
桌子下面的抽屜已經被完全的打開了,白色的紙張,書籍全部散落在地上。
高傑從鋪的滿地都是的白紙裡面很快就找到了之前自己記下筆記的那兩張,將其拿起,返回到床邊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作勢要撕,但想了想,又停止了這個動作。
而是將其拋在了空中,那兩張白紙似乎具有魔力一般,不上揚,也不下落,只是穩穩的往書桌的方向平移,最後緩緩的落在了書桌上,突兀的自燃了起來。
透過黃色的火光,高傑的嘴唇微動,“以燃罪之火焚燒,以本王之願得顯。”
火舌燃盡,書桌上空無一物,灰塵都不曾有一縷。
呆呆地看了一會兒,高傑打算去客廳把屍體上的衣服扒下來給自己保暖,雖然自己不想再穿死人的衣服了,但就目前的情況來說,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麽別的選擇。
剛起身還沒有到門邊,客廳便傳來了一聲尖叫,高傑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推開了臥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