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高傑在一堆垃圾裡睜開了眼睛,目之所及,滿天星辰,周圍不時的起一陣微風,都是讓人作嘔的味道。
全身上下,身體四肢,像是散架了一樣,還有一些酸痛。
這幾天以來,高傑並沒有吸取到能維系自己力量的惡,反而還接連的遭受到來自於自己與別人的傷害,即便是再健壯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
很顯然,自己被丟了出來,不但身上的錢財被擄走了,打印的資料,還有遮擋口鼻的口罩都沒了。
當然這些都在高傑的預料之內,出乎意料的是自己身上的這一套衣服竟然還乖乖的待在自己身上。
晃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高傑調整了肢體角度,找了一個相對於比較舒服的姿勢躺著。
盡管自己的周圍很髒,嶄新的西裝已經沾滿了汙垢,盡管自己的周圍很臭,令人作嘔的味道爭先恐後的鑽進鼻子,但高傑還是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模樣。
在他看來,待在垃圾堆裡比他為了目標所能容忍的底線高的太多太多了。
只要是為了自己想要實現的目的,高傑的底線可以低到塵埃裡,可以低到如果肚子餓了,他甚至都可以吃垃圾的地步。
而他確實餓了。
肚子嘰裡咕嚕的叫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高傑竟有點懷念那段沒有味覺的日子了。
隨便的翻了翻離自己最近的垃圾袋,除了一些不能食用的垃圾之外,還真讓他找到了半個被啃的乾麵包。
拍掉上面的灰塵,高傑張嘴剛要吃,卻神色一凜,將身體往垃圾堆深處壓了壓,謹慎地打量著自己左側的一片黑暗。
黑暗裡,傳來一陣窸窣聲,在那聲音之後,一個只能看到輪廓的模糊人影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看起來,人影很熟悉這裡的地形,盡管漆黑一片,但他(她)並沒有費多少時間,就已經站在了距離高傑只有不到數米的位置上,並打開了手電筒。
透過反射的光線,高傑發現人影的手裡還隱隱約約提著一個正方形類似於盒子之類的東西。
四下裡摸到一截摔碎的酒瓶,高傑拿在手裡,呼了口氣。
“喂,你還在嗎?”
一道刻意壓低著嗓門的女聲從人影的方位傳了過來。
高傑一愣,沒有出聲。
“你不要害怕,我是來幫你的,你應該傷的不輕吧?”
那人影繼續說道,手電筒劃過四周,從高傑的頭頂掠過。
“你……”高傑想了想,已經張開的嘴巴又重新關了起來。
不料自己的肚子代替嘴巴給了回應,而且是非常強烈的回應,強烈的讓人聽著以為是火車進站了。
人影顯然聽到了,愣了一下,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高傑把手裡的酒瓶藏在了身下,沒有什麽其余的動作,自己並不是很累,要說現在悄無聲息的將人影殺掉也不是一件費力的事情兒,但他不想這麽做。
強光的電筒在照到高傑的時候轉換成了弱光,人影將手電筒放在高傑一側,蹲下將手裡的盒子打開,從裡面取了一盞煤油燈,那種手提的。
這與傳統的煤油燈不同,裡面的光源並不是真正的煤油,而是鎢絲,相當於一個手提的台燈,使用的方法和正常的手電筒一樣,摁一下開關,因為有玻璃罩的包裹,散發出來的光源比較集中,勉強能照亮一小塊黑暗,這對於兩個人來說,足夠了。
啪嗒一聲。
煤油燈閃爍了幾下,照亮了包括兩人所在的一小塊黑暗。
而借著光源,高傑也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是一個長頭髮的女人,而且還在對著自己笑,那笑容恰到好處,讓人不會感覺到因為看到別人的窘境而有些幸災樂禍。
“你不害怕嗎?”高傑問。
“什麽?”
“我的臉。”
“不怕。”
“但你在發抖。”
“不是因為你的臉。”女人從盒子裡拿出了一個麵包,遞在高傑面前,“你和他們一樣嗎,來這裡。”
“不一樣。”高傑接過麵包,撕開咬了一口,“我是來求和的,我是上面派過來的,打算和灰城的管理者談談,將灰城遷入正規都市,給城市裡的人找一份正經工作,灰城老是獨立著,多少讓上面有些擔心。”
“真的嗎?!”聽到這個,女人的眼睛裡都是光。
“真的。”高傑點點頭。
“嘿……”女人咧開嘴笑了笑,將兩隻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伸出了右手,“你好你好,我叫陳貝貝。”
高傑一愣,看著女人渴望的眼神,將手伸了過去,握了握,“你好,高傑。”
“哦,對了對了,你看我一高興就把重要的事兒給忘了。”陳貝貝拍了拍頭,有些不好意思,“你傷的挺嚴重的吧,我給你帶了一些藥,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高傑手裡的麵包已經吃光了,“只是一點皮外傷而已。”
“別騙我了,白天我都看到了,你那程度估計都可以去醫院了。”陳貝貝說著就探過身來。
高傑也沒抵抗,配合著陳貝貝的手脫了衣服。
整個上半身裸露了出來,光線有些暗,看不清細節,但高傑的整個上半身布滿了大小不一的青斑,看起來就像是粘在身上的汙漬。
陳貝貝從盒子裡取出了一些醫用品,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傷口,時不時還抬起頭來問一句,痛不痛。
“不疼,就是有點冷。”高傑看著陳貝貝認真的側臉,問到,“你是醫生嗎?”
“……不是。”陳貝貝撩著頭髮有些囧的回到。
“那我看你還挺熟練的。”
“嗯,只是經常做,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有些熟了,你說要是讓我給別人看個病啥的,我指定不行。”
正面已經處理好了,高傑轉了個身,“你這樣做是有危險的吧?如果被城裡的人看到。”
陳貝貝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看你剛才在垃圾堆裡如履平地,你應該很清楚這裡的地形,經常幫助像我這樣的人吧。”
這一次,陳貝貝停了下來,“我和他們不一樣,我……”
啪
陳貝貝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圍瞬間亮如白晝,將兩個人照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