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傑在第二天太陽升到半空的時候才醒了過來。
雨後的陽光從窗戶投射了進來,高傑扯掉了臉上那塊通紅的毛巾,咕嘟咕嘟的灌了一瓶水。
店員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趁著醒來的功夫逃走了,而被打碎的窗戶也恰恰說明了這一點。
窗外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不時有人探過頭來朝裡面觀望。
高傑的臉上已經停止流血了,但紋路還在,變成了疤痕。
雖然他沒有那種受了傷可以快速自愈的能力,但他畢竟是一個非人類,傷口愈合的速度自然要比普通人快上幾倍。
至於為什麽不是痊愈而是留下了疤痕,是因為他昨晚上用的是一種不合理的自殘方式。
所以,現在的高傑眼部以下的半張臉呈一個布滿傷疤的狀態。
便利店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警察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找上門來,所以高傑帶了一個口罩,撿起了地上的地圖,從打碎的窗戶跳了出去。
順著人流走了幾條街,坐上了一輛出租車。
灰城是一座在普通地圖上找不到的都市,一座充斥著霸陵和暴力的都市。
霸陵和暴力在這座都市裡被詮釋的淋漓盡致,這座都市也被稱為有名的不法之地。
而此次高傑前往的地點就是此地,這也正是他從黑市裡得到的東西。
灰城沒有臨城,離它最近的一座城市都足足有百公裡之外。
雖然暴力和霸陵在這裡屢見不鮮,但這座城市卻一直存在著,沒有消亡,反而隱隱約約有擴大的趨勢。
這也很好解釋,一些思想扭曲,不務正業,妄想不勞而獲的人類,便會找尋過來。
在這裡,實力強大,心狠手辣的人往往能更加的吃香,他們就像是一群有組織,有領導聚集起來的暴徒。
出租車大約行駛了三個多小時,司機把車停了下來,不再往前開。
高傑探頭望了望,周圍全都是荒山野嶺,絲毫看不到一絲活氣兒,有些納悶,“師傅,你把我放在這裡,我怎麽走啊。”
“小夥子,不是我不想送你了,是我不敢啊,要不是你出價高,送到這裡我都是不可能答應你的,再往前,馬上就從犄角旮旯裡蹦出幾個大漢,搶錢啊。”司機是一個中年大叔,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動,似乎真切的經歷過一般。
高傑也沒多說話,看這樣子就算再怎麽說,他也不會往前開了,索性直接下了車,從背包裡取出那張地圖。
確定好方位,高傑將地圖收起,那出租車早已經跑的沒影了。
高傑聳聳肩,呼了一口氣,開始在這坑坑窪窪的石路上往前走。
不知道是司機說了慌,還是那群本該出來工作的暴徒翹了班,一路前行,高傑並沒有看到所謂的攔路搶劫者。
目之所及的都是荒草和亂石,宛如置身於一個經歷了時間衝刷的古戰場。
照著地圖上的路標,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一個似乎籠罩在濃霧裡的城市的輪廓邊緣終於是出現在了高傑的視野裡。
在路邊找了一塊落腳石,高傑坐在上面,脫掉了自己的衛衣和牛仔褲,一身筆直的黑色西裝露了出來。
背包裡是一雙嶄新的黑色皮鞋,和一份打印的資料。
在路邊整理好自己的儀表,看了看手裡的資料,高傑深呼了一口氣,扔掉了背包,抬腳朝著灰城的邊緣走了過去。
走進了才發現,灰城真的籠罩在一片灰塵之內,
仿佛裡面是一個大型的施工現場,升騰著讓人吸了就渾身難受的顆粒。 從遠處觀望,整座城市像是坐落在荒山野嶺之中的一個地形凹陷的盆地裡,有明確的城市邊緣,邊緣處處與亂石荒草相連。
由外至內,層次分明,土坯房,平房,二層小樓,高樓,大廈,最後屹立在城市中央的是一個拔地而起,聳入雲端的尖頂圓柱形的大廈,像極了一個不會冒煙的煙囪。
一座城市就是一種文明,一種制度。
從這座城市的建築風格來看,顯而易見的就是越有能力者便越會靠近城池的最中央的位置,而城市的最邊緣,雖然也是在普通人眼裡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暴徒,在這裡卻沒有一席之地。
當高傑踏進這座城市范圍之內的時候,在不遠處的一個沒有門的破石房內,三個圍在一起,打著撲克的青年就已經注意到他了,但卻遲遲沒有動作。
三人皆是留著中短發,標配的黑色牛仔外套,裸露的腳踝連接緊身褲和小皮鞋。
高傑也不想去想這麽冷的天,穿著這一身衣服是為了幹啥,為了挨凍?而是清了清嗓子,有些不情願的開口打探到,“請問……”
“請問你媽個逼請問。”
一句話還沒說完,在自己身後一道咒罵聲響起,緊接著高傑隻感覺後腰被人狠狠的蹬了一腳,整個身體快速的彎曲,然後整個人往前狼狽的趴在地上,後腰處隱隱約約的撕裂的痛苦開始蔓延。
手裡的資料脫落,撒了一地。
一雙泛著臭味的黑色布鞋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裡,高傑竭力的仰頭望過去,企圖看清男人的臉,卻因為視線有些模糊而不得不放棄。
耳畔響起由遠至近的腳步聲,雜亂,隨意。
自己很快就被人拎著後脖頸提了起來。
“搜搜他身上有什麽值錢的家夥。”
高傑的身體上瞬間貼附上了五六隻手,順著自己的身體往四處遊走,似乎自己的身體對於這幾個人來說宛如女人光滑的肌膚一樣充斥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身上所帶的一些錢財已經被搜刮的很乾淨了。
高傑感覺一張散發著讓人幾乎暈厥口臭的大嘴湊在了自己的臉上,同時自己的口罩被扯了下去,“咦……你他媽這張破臉真讓人惡心,銀行卡的密碼!”
“333333”,高傑吐出一串數字。
“算你識相。”那看不清臉的男人咯咯一笑,這才把頭往後縮了縮,甩頭示意著一個青年去驗證銀行卡的密碼。
“你說的不是很準確。”高傑含糊不清的吐出幾個字眼。
“你說什麽?!”
“我說,我是因為受不了你離我那麽近,而且還滿嘴都是臭屎的嘴臭,才告訴你密碼的,你以為是我怕你?”斷斷續續的說完,痛感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只是偶爾還會蹦出來調皮一下,高傑的視線也漸漸的明朗了起來,男人的臉也顯現了出來。
是一個中年男人,臉上皮膚粗糙,布滿瘡痍,在昨眼眉毛之上,臉頰之上,有兩道醜陋的傷疤,只要閉比起眼睛來,兩道傷疤就會重合,寬大的嘴唇將雜亂的上下胡須分隔開,平頭,短發,一眼望過去,給人一種凶神惡煞的感覺。
“你他媽活夠了!”男人眼睛瞪的血紅,似乎還沒有人敢這麽挑釁他。
他攥緊抓住高傑的手,往上一拎,往下一甩,繼而開始對躺在地上的高傑拳打腳踢,拳拳到肉,足足到骨,宛如要將高傑完全用拳頭打成肉醬一般。
高傑也不吭聲,就蜷縮在地上,用手護著自己的頭部,任憑沙包大的拳頭如春雨般落在自己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