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八角寶塔上,影影憧憧的欄杆旁,站著一道瑟縮的身影,因距離的原因,根本看不到那人的面目。
從身形上判斷,年歲應該和張旭豪不相上下。
黃裕整個人變了,跳躍呼喊道,“東碩,你是東碩。”可惜她的身影似乎變得沉重起來,不如開始見到我那樣的輕飄。
三禪和尚也顯得很激動,向著寶塔的入口奔去,可惜那入口在轉彎處,以至於一個轉身,失去了他的蹤跡。
東無望竟也不在意,向著張旭豪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們為什麽要找那該死的老家夥?”
“東哥哥,你怎麽能這麽說東大叔呢?好歹他也是你的生父,你埋怨他的同時,不是同樣在侮辱自己嗎?”
“住嘴,我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東無望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那如玉的面容上,布滿了不和諧的猙獰。
“好了,告訴你也無妨,當年你父親拿走了我們一件東西,我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這件東西。”
“是嗎?想必這件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吧?”東無望冷笑著,充滿了鄙夷道,“但你大概不知道,只有東海向別人討要東西,從沒有人敢向東海討要什麽。”
“東統領莫非忘記了,你不是也很不屑此人嗎?”張旭豪充滿了冷笑的聲音響起,“或許我能幫你帶走他,從此你也不用為此在煩惱了,何樂而不為呢?”
“哼,就算他在無恥,也是我東海的人,在東海中,任何人想要逃離這裡,除非死。”東無望逐漸平複了下了。
“難道你不想知道他的過去嗎?他做了什麽?為什麽從安西而來?”我有些急切地詢問著。
如今我確定,那看不到真容的蕭瑟身影,應該便是我此次的目標,我需要他和黃裕見上一面,僅此而已,之後就算在發生什麽,和我都沒有關系了。
“不錯,你之所以恨,也應該有原因,難道你不想要知道他們的一切嗎?”張旭豪右手向著小高偷偷晃了晃,卻被我看在眼中。
看來薑還是老的辣,張旭豪一定有後手!
東無望面色居然平靜了下了,似乎在斟酌。
“你們真知道東大叔以前的事情?”史魅眨巴著眼睛,“那你知道東大叔和燕姨的事情嗎?他們為什麽關系不好了?”
張旭豪來了興趣,抓著下巴,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東碩和燕山娘子的兒子,怪不得,怪不得我總覺得非常的眼熟,卻一時記不起來。”
“你知道我娘?”東無望緊張起來儼然又是令一翻神情。
“當然,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張旭豪得意道,“燕山娘子身輕如燕,一雙流雲飛袖獨步無雙。”
東無望心馳神往,露出喜色,可是還要聽下去,張旭豪卻閉上了嘴巴。
“你還知道什麽,告訴我?”東無望滿臉的急切。
“想要知道也很簡單,我需要和東碩見面,當著他面前,我會告訴你一切,如何?”
東無望慢慢直起來了身子,點了點頭道,“你最好說話算數,不然的話,我會把你們獻給黑龍,讓你們成為祭品。”
想起陰陽雙煞和嶽老三的慘狀,我不由吸了口涼氣,但是看東無望妥協的樣子,似乎一切即將水到渠成,我不由握緊了牛皮傘,暗中拿出了加工過的牛眼淚,跟著大隊人馬向著八角寶塔而去。
嘰嘰喳喳,熟悉悅耳的鳥叫聲響起,但是這海島上並沒有任何的鳥類,但到了此刻,已經沒有人在意這些了。
隨著轉過寶塔,終於看到了在東方的小圓門,此刻三禪和尚盤膝坐在前,嘴裡念念有詞。
東無望卻不管那麽多,拍了拍手,奔出兩名漢子,各自拿出鑰匙,插入了鎖孔內,接著石門被打開,露出漆黑的空間,裡面能看到向上的台階,可是卻飄散出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史魅才不管那麽多,歡喜著向著裡面竄了進去。
我正自躊躇,一道虛影出現,正是黃裕的身影。
“站住。”我想要阻攔住她,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隨著黃裕奔進的瞬間,一道璀璨的華光出現,反射出萬丈光芒,照亮了整個入口。
黃裕撞擊在光幕的瞬間,如同吸附在了牆壁上,痛苦的掙扎著,接著被彈射了出去,正好穿過了我的身旁,落在了三禪和尚的身旁。
三禪和尚睜開了眼睛,看著痛苦的黃裕,此刻她身體的熒光正在急速消失,散發出濃鬱的光芒,仿佛到了這裡,她又變得像個魂魄起來。
“哼,不知死活,想要和佛骨舍利爭執,莫非你想立刻煙消雲散不成?”
黃裕忍者痛苦,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衝了過去,又再次被彈射出來,身體熒光消散的更加迅急起來。
三禪和尚惱怒起來,閃電般出手,抓住了黃裕的魂魄,怒道,“既然你想早些死,那我現在就成全你。”
黃裕掙扎道,“帶我去見東碩,我只是想要問幾句話,到時候你就算要殺了我,我絕不反抗。”
“沒有人能在我面前玷汙佛骨舍利,你也不行。”三禪和尚變得莊嚴肅穆,手掌一用力,向著黃裕的脖子捏去。
“慢著”我趕忙疾呼了聲,但是三禪和尚仿佛陷入了執念中,根本聽不到,那手中一用力,便要捏碎黃裕的魂魄。
黃裕魂魄如同脹滿了氣,變形走樣,看樣子隨時都可能碎裂。
危急時刻,一道碧綠光芒閃現,瞬間扶中了三禪和尚的麻穴。
三禪和尚何等了得,手臂麻木也不曾松手。
但是申屠寒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碧玉長笛再次出手,此刻卻點向了三禪和尚的笑腰穴。
三禪和尚吃了一次虧,怎麽還可能吃第二次,另一隻手詭異地從身後出現,瞬間震開了申屠寒點來的碧玉長笛。
可是即便如此,申屠寒還是技高一籌,在三禪和尚蕩開碧玉長笛的須臾之間,申屠寒另一隻手已經抓取住了黃裕的魂魄,吊詭地將三禪和尚的魂魄竊取了過去。
三禪和尚做金剛怒目狀,向著申屠寒一掌拍來,帶起一陣虛影。
我看得真切,顯申屠寒後繼無力,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千鈞一發之間,我手中的牛皮色瞬間橫出,向著三禪和尚的手臂回擊,為申屠寒化解險境。
三禪和尚冷哼一聲,竟然不懼,任由牛皮傘回擊在手臂上,與此同時,他反手向著我的牛皮傘抓來。
他這一抓奇快,根本躲避不開。
我陷入了僵持的地步,也就在此刻,另一手拔出的丈量尺,隨手向著三禪和尚的腦門揮劈而下。
三禪和尚這下再也不敢大意,強行舉起牛皮傘,抵擋住我揮擊而下的丈量尺,也就在此刻,然後一托,我整個人站立不穩,向著身後踉踉蹌蹌而且。
突然,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穩住了身形。
側目望去,看到了熟悉的笑容,竟然是東無望。
申屠寒救下了黃裕,可是黃裕被那佛骨舍利發出的光芒所傷,如握在手中的流沙一樣,迅速在手中流逝著。
東無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壓抑我們為什麽突然相互發難。
三禪和尚醒悟了過來,逐漸看清楚周圍的一切後,總算明白了過來。
我已經顧不上別的了,如果在遲疑下去,黃裕可能會真的魂飛魄散。
我手中的牛皮傘一招呼,隨手向著申屠寒的手臂籠罩去。
牛皮傘擋住了黃裕即將風化的軀體,穩住了身形。
黃裕痛苦的掙扎著,隨著逐漸恢復了虛影后,才稍稍好轉起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極度靠近東碩的緣故,才讓她變得亢奮起來。
“東碩在裡面,我要去見他。”
還好,她並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傷,從她的樣子中看出,她似乎很在意東碩,更像是記起了什麽。
“好了,不用吵,既然到了這裡,我一定會帶你去見他。”
“我要問問他,為什麽會背叛我。”黃裕滿臉的憤怒,說著又要衝進去。
我當然不能讓她再次犯險,立刻收起了牛皮傘。
終於變得安靜起來,說來也怪,一切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你沒事吧?”申屠寒難得的關心了句,從她的雙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怒意,似乎早已經忘記了我們之間的賭約。
我點了點頭,算是答覆,勉強握緊了牛皮傘,向著寶塔內衝去,然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剛到了寶塔的入口,一陣眩暈產生。
說來你可能不信,我竟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仿佛被人在凌遲一般。
牛皮傘掉落在地上,起起伏伏著,似乎隨時便要衝破牛皮傘的束縛。
申屠寒奔了進來,隨著出現的瞬間,我感覺到了暈眩,奇怪的是,我看到了張旭豪的笑容,而在他們身後,能看到漆黑的雲彩在移動著,向著寶塔而來。
隨著那些黑雲靠近,終於看清楚了,那竟然是漆黑一片的烏鴉群。
東無望等人不斷躲閃著,揮舞著手中的東西, 擊打著漫天而降的烏鴉群。
“你沒事吧?你這是怎麽了?”申屠寒越來越小的聲音,仿佛在耳旁響起一樣,像記憶一樣逐漸消失。
眼中的畫面閃爍著,逐漸眼簾沉重,接著便什麽也看不到了,感覺到身心無比沉重。
迷蒙中,看到了一道蒼老的身影對著自己招手,我覺得非常的熟悉,想到了在海中沉沒時,見到的那道蒼老的身影。
“你是誰?”我緊張地詢問著。
那老者只是笑著擺擺手,意思竟然是讓我跟著他走。
因為太過好奇,這才跟了上去。
我或許是太過驚奇,不明白這神秘的老者究竟是誰,我甚至天真的猜想,或者他能知道我的出身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