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豪不虧是張旭豪,又讓我們驚了一回,至少下面此刻被降服的海盜群,還有那些架好的小鋼炮,完全遏製了所有人的退路。
“沒有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這麽的卑鄙狡詐?”東碩隨著緩過來,好轉了很多。
張旭豪驀然一笑,“既然你知道,那就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我可以放過你一條生路。”
東碩一愣,大笑起來,“你這麽多年,還沒有放棄?真是好笑,你看看我,要不是你,我早忘記了這件事情。”
“你笑什麽?別忘了,你們現在所有人的性命可都握在我手中,莫非你不怕嗎?”張旭豪眉頭挑動了下,看向了東碩道,“看來你對你這位父親的過去應該非常的想要了解吧?”
東無望面色難看道,“你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些什麽?”張旭豪乜斜著東碩笑道,“看你想要知道些什麽。”
“我母親究竟是為了什麽,會死在他們手中。”
張旭豪一怔,眼睛中透出深邃的眸光,笑著道,“你大概不知道,在你父親的手中,蘊藏著一個驚天秘密,而你母親或許也是因此而死的。”
“住嘴,你休要胡說。”東碩急切道,“無望,你不要相信他說的,你母親就是為了降服嶽老三的叛變,才被嶽老三重傷。”
“那為什麽嶽老三多年來,一直不肯放過極樂島?口口聲聲說要從你手中拿什麽寶圖?這究竟是怎回事?”東無望目光肅穆,透著說不出的陰狠,那雙眼睛更像一隻暴怒的野獸。
“你聽我說,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為牽扯到極樂島的秘密,你想想,你母親臨終的時候,是不是致死都不願意告訴你為什麽。”
東無望顫抖著,臉色難看之極。
東碩越說得模棱兩可,越發讓東無望疑惑。
“我從母親手中接過極樂島統領之權後,整肅極樂島,如今上上下下,都聽從我一人,我還有什麽關於極樂島的事情不能知道的?你在怕什麽?”
東碩露出悲容,勸慰道,“無望,為了極樂島,為了你自己,不要好奇這是為了什麽,我怕你會後悔。”
東無望冷然道,“那你現在看看,這裡已經被他圍困了,如今能不能救極樂島所有人,就看你自己的了。”
東碩點了點頭,咬牙切齒,顫顫巍巍地看著張旭豪,此刻那張面目全非的容顏露出倦容,“張督軍,莫非你真不打算放過我們了?”
“不,我當然會放,只要你交出我想要得到的東西,我自然會離開這裡。”張旭豪覺得自己籌碼下對了,充滿了期待。
“你要的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話,我這麽多年來也不會呆在這裡。”東碩喘息著。
這些年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以至於成了如今這樣子。
“不存在,你還想要騙我?我可是親眼看過黃家倉庫中所有的金條,你今天說不存在,那當初黃世發讓你運送東海的金條又是什麽?莫非都是石塊不成?”
“我真不騙你,嶽父當年就是為了讓你上當,但是他那些金條從何處來,我真的不知道。”
黃裕呆呆守候在東碩身前,伸手撫摸著東碩的臉頰,除了我、申屠寒、三禪和尚能看到外,根本無人發現她。
我幾次想要去插嘴,可面對此情此景,還有周圍的軍漢,恐怕隨時可能沒命,只能隱忍著,試圖找到時機脫身。
東無望道,“什麽嶽父、金條,你們究竟在說什麽?”
“這就要問你的好父親了。”張旭豪冷冷道,“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父親不止有你母親一個女人,在你母親之前,還有一個明媒正娶的妻子。”
“夠了?”東碩恨恨道,“你沒有資格提及裕兒。要不是你,裕兒也不會死。”
張旭豪怒道,“你在說什麽?當年我可並沒有殺了你們,我到好奇了,黃裕是怎麽死的?”
“裕兒怎麽死的?裕兒怎麽死的?”東碩伸手抓著腦袋,不斷搖晃著,那雙眼中閃過痛苦的神光,看樣子像黃裕一樣,應該是失去了部分的記憶力。
“你們當時被趕來的燕山娘子所救,之後發生了什麽?”張旭豪咄咄逼人,想要逼問出東碩真像,這有可能關系這金條的去處。
東碩陷入了沉思中,隨手撿起了地上的黑色炭塊,在牆壁上開始勾勒起來。
他似乎在繪畫腦海中的記憶,大船不斷在下沉,一道小船搖曳著出現,船上的女人帶著長帷帽,看不到原本的容顏,可是那雙手不斷在撥弄著琴弦。
海面上出現了大批的小船,圍困住了大船,那大船上閃現出火光,炸死了很多人,接著那些小船結隊而去,那大船要追趕,可是撞擊在了礁石上。
大船被阻撓,完全無法在前行,而那些小船隨著消散,出現在了一條大船的周圍,然後上了船。
那女人卸下了長帷帽,看清了本來的容顏。
東碩停頓了下了,似乎再也想不起什麽來,看著張旭豪道,“當初就是你的追趕,才讓我和裕兒落在了燕山娘子的手中,也有了這一段孽緣。”
“孽緣?”東無望冷笑道,“在你眼中,難道我都是多余的嗎?”
東碩顫抖著,“不,你是例外,我無心傷你。”
東無望大笑道,“那他說的金條呢?和我母親有什麽關系?”
東碩拚命抓著腦地,掙扎道,“我也想要知道,可是我想不起來啊。”
“你這些年把自己關在這裡,到底為了什麽?你和我母親又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怎麽在一起的,怎麽在一起的?”東碩凝促眉頭,嘴裡呢喃道,“我在海上見過她,當時她劫掠了我們,帶著我們來到東海極樂島,本來是要殺嶴光的,但是卻被嶴光識破,被抓了起來,然後我們在海上遇難後,她救了我們,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她是嶴光的女兒。”
“怪不得她沒有履行承諾,原來是別有企圖。”張旭豪暗恨自己算錯了一步,但他也不知道燕三娘和嶴光的關系。
“上了大船後,她救醒了我們,裕兒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去,滿懷悲痛。我想要勸慰她,可是哪裡能勸慰的動。”
“我們被看押了起來,到了夜晚的時候,燕山娘前來審訊我,說是想要知道黃家藏匿錢財的地方,可是我真不知道,他為了威逼我,不惜將裕兒掛在了船舷上,但是我真不知道。”
“為了救裕兒,我騙了她。她竟然同意了,讓我們安穩住下,船在海上停靠了兩天后,她們調轉船頭,向著安西而去。這不是自找死路嗎?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了安西,如今再回去,那還能不能逃出來,就是個未知之數了。”
“然而深處在他們手中,我也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祈求老天保佑。燕山娘果然是老江湖了,稍作喬裝後,便上了岸,然而令我們沒有想到的是,居然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一路摸索著,來到了曾經的院子裡,一切過往歷歷在目,好在這裡隱秘,我們暫時住了下了。”
“到了這裡後,裕兒便更傷感起來,燕山娘子厭煩著,好在她惦念黃家的金條,才沒有為難裕兒。為了讓他相信,我打開了倉庫,沿著假山下的道路,向著倉庫中而去,等到了倉庫後,詭異的一面出現了,這整個倉庫裡堆放滿了金條。”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怎麽可能,明明我和黃裕從這裡逃出的,可是金條又出現了,這太過匪夷所思了。”
“燕山娘興奮極了,他一項粗野慣了,隨手竟然摟著我,抱著我轉了一圈後,才放松了下來。她興奮地說,‘還算你老實。’我隻想要和裕兒安然的活著,雖然這是意想不到的財富,但是到了如今,那裡還顧得上這些金條,隻盼望著她能放過我們。”
“我總覺得燕山娘不懷好意,但是又不敢怎麽樣,只能聽之任之,燕山娘果然老道,她怕跟來的兄弟不可靠,並沒有讓其進來,如今證實了金條的存在,便帶著我向著外面走去。”
“燕山娘豪放,到了海上後,頻繁請我和裕兒喝酒,甚至舉止過激,為此讓裕兒不爽。燕山娘子湊近了黃裕,仔細打量著,可是雙眼中卻充滿了桀驁不馴。她當眾要求裕兒將我讓給她。裕兒何曾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執意不肯,結果兩人爭執起來。”
“我不想裕兒受傷,便上前去勸慰,可是被人直接架住了,親眼看著裕兒死在了她身前。她在海上做賊寇做慣了,隨手將裕兒扔進了海中。等我呼喊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回到東海極樂島後,等我醒來的時,才發現自己躺在閨房裡,而一旁的梳妝台前,燕山娘正在打扮著自己,但是在我們看來,她根本就是個惡魔。”
東碩喘著粗氣,似乎從回憶中醒轉,這才看向了東無望道,“孩子,你沒有錯,錯在我們,錯在你母親,她也只是生錯了地方,才帶著一身的匪氣。”
“不可能, 我明明記得母親溫柔,事事順從,怎麽可能是你說的這樣子呢?”
“燕山娘子當年是東海出名的海梟確是真的。”張旭豪冷不防插了一句。
我聽得入神,這是才看向了守在東碩身旁的黃裕,此刻黃裕似乎呼喊累了,也陷入了安分中,呆呆的,似乎想要想起什麽來。
“他說謊,不是這樣的。”黃裕呼喊起來,但是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麽。
我暗暗吃驚,再次看向東碩,腦海中閃現出種種畫面,能與張旭豪鬥了許久,而且始終不曾落敗,並安然逃到了此處的人,會落得這麽不堪的下場,定然還是有什麽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比如說,為什麽佛骨舍利出現在了這寶塔中。
如果說那批金條重要的話,按照東碩所說,他們應該已經得到了金條,那為什麽還要住在這古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