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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夢中驚醒後,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可是整個房間明顯在搖晃著,似乎發生了地殼運動,隨時有傾倒坍塌的可能。
我抹去額頭上的汗水,仔細辨認著周圍,才想起此刻應該已經深處在海上了。
“哢嚓”開門的聲傳來,接著走出了兩道身影,竟是三禪和尚與張旭豪。
“不會吧?如今到了海上,莫非張督軍還怕我突然消失?”
我有持無恐,反正已經這樣了,篤定張旭豪不會把我怎麽樣,才敢這樣肆無忌憚。
“我並不是怕你逃走。”張旭豪笑著道,“我是來問問你,關於那副你所說的海圖。”
“根本就沒有什麽海圖。”我太了解他了,故意道,“那不過是我捏造出來糊弄人的,你還真相信不成?”
張旭豪望了望身旁的三禪和尚,彼此心領神會道,“那我就要麻煩你,找你的委托人好好詢問下,我們該怎麽才能安全到達極樂島。”
“張督軍,我看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我有些惱怒,“好歹黃裕小姐生前是你的朋友,你這樣對待她,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起止,你或許並不了解,我們是一起長大的,算是青梅竹馬。”張旭豪顯得很念舊,那失神的樣子,仿佛陷入了回憶,然後一顫,望著我道,“但是那又怎麽樣?他是一縷我看不見的魂魄而已,何談什麽不近人情?”
“你?”我竟一時語竭,不知該如何應對,想了想,問道,“更何況,你憑什麽覺得,她就一定知道怎麽安全到達極樂島的路線?”
“這個自然!”張旭豪想了想,可是最終還是忍了下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反而故意向三禪和尚道,“大師,看來杜老板並不想配合,那不如這樣,只能由你出手了。”
三禪和尚喧了聲佛號,猶豫道,“但是小僧在督軍面前發過誓,說要放過他一次,我受九戒,不能反悔誑騙在人前。”
“大師,你似乎忘了一點。”張旭豪邪笑道,“當時的前提條件是找到佛骨舍利,可惜並沒有找到,而且,你起誓的地方在督軍府中,我們此刻在海上。”
三禪和尚雙目一瞪,面容緩和,似又覺得有道理,逐漸看向了我,眸光隱隱顫粟著,更像是下不了抉擇。
我擔憂起來,如今在海上,如果沒有張旭豪的幫忙,恐怕我真要身首異處了,更何況這三禪和尚手段了得。
“督軍,你不就是想要海圖嗎?不過,我確實真有海圖。”
張旭豪大笑道,“這就對了,我早猜到你不老實。”
他雙目凝蹙,冷靜道,“我要是沒有猜錯,打開倉庫拚湊的圖形,就是海圖。想來想去,這裡也就你近距離接觸過。”
我再次折服,這人簡直比擺攤算卦的那些自詡為半仙的人還要厲害。
張旭豪冷靜道,“那就快點把海圖畫出來,免得大家不愉快。”
“不可能的。”我直接拒絕了。
張旭豪臉色一變,“什麽意思?莫非你一點都不怕?”
“當然怕。可是督軍大人,沒有我,我相信你也可以找到極樂島所在,但是呢?相比之前難免重蹈覆轍。”我看了看三禪和尚,無所謂地站起來,來到張旭豪的面前道,“您這麽聰明,覺得如果我給你畫出了海圖,我還有保命自傲的資本嗎?”
張旭豪冷笑道,“那你就不怕我真殺了你?”
“我覺得我暫時應該是安全的,在沒有找到東碩、沒有找到極樂島以前,我有海圖和黃裕為依仗,似乎很安全,你說是不是?當然,你可以放心。”
張旭豪忍不住鼓掌起來,大笑道,“好好好,我到是小看了你。”
“不是小看的問題,其實完全是因為張督軍讓我受教的緣故。”我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目光灼灼,恭維道,“我從出生到現在,確實還沒有見過像張督軍這麽聰明的人,如果你對我有歹意的話,不知道我現在已經死了多少回了。”
“大師,看來我們的恩威並施,對他並不起效。”張旭豪盯著我道,“既然已經說開了,那我也就不必故弄玄虛了,這樣吧,能不能找到極樂島,就看你得了,但是我必須提醒你,我們所有的人的命,可都在你的手中了,要是出了意外,大家都別想回去了。”
“這個你可以放心,至少我還不想被你關押在地牢中。”我想到了地牢中的那些漢子,一陣哆嗦。
張旭豪心領神會,歎息道,“我也是別無選擇。”
“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要問問張督軍,只是苦於沒有這個機會,既然我們現在相互依存,都這麽親密了,是不是可以請張督軍解惑一下?。”
“哼哼?你有什麽要問的?”張旭豪乜斜著我,似乎若有所思。
“黃家,關於黃家人的事情。”我踱步道,“以我從黃裕口中間接得知,黃家應該是安西首富,如此顯赫的家族,和張督軍又是世交,可是我一直不明白,黃家人最後都去了哪裡?比如說,黃裕的父母?”
張旭豪面容一變,隱隱含著怒意,“你真相要知道?”
我無所畏懼道,“當然,畢竟黃裕已經好多事情想不起來,我至少很好奇,他們家為什麽從安西幾乎消失了一樣?無人提及?”
張旭豪臉色陰晴不定,胸口起伏著,逐漸平複了下來。
一旁的三禪和尚也來到興趣,畢竟黃家手中的佛骨舍利,牽扯恩師的名聲,無論如何,也想要知道其中的糾葛。
“告訴你也無妨。”張旭豪顯得很隨意,他給我的感覺,更像一隻變色龍,說變就變。
他晃了晃腦袋,目光冷然道,“黃裕的父親黃世發,是被東碩殺死的。”
我一驚,忙道,“這怎麽可能?”
張旭豪冰冷道,“有什麽不可能?黃家為了金錢都可以背叛我張家,那東碩為了金錢為什麽不能殺了黃世發呢?”
不錯,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可是簡單隨意的讓我惱怒。
身旁的三禪和尚同樣惶惑不解,可偏偏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借口。
“黃家是掌管著大筆錢財的巨富,我張家算是軍閥的話,黃家應該算是財閥。”張旭豪失神道,“黃家的財富,多到讓你們不敢想象,他們幾乎支持過三十六行省中每一位軍閥,就算隨意一筆錢,累計起來你敢想象嗎?更何況多年來一直支持著張家最大的開支,從他們害死了我父親後,我們兩家鬧掰,我張家失去了最大的助力,以至於多年來一蹶不振,不能與其它軍閥相抗,甚至那姓袁的和姓段的都打上了安西的主意。”
“你的意思是說?黃家害死了老督軍?”我求證著。
張旭豪望著我,點了點頭。
我幾乎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也弄不明白,黃世發為什麽要害死老督軍?怎麽想,都覺得不合情理。
突然,想到了張旭豪的為人,我再次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眼神深邃如臨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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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逐漸看清楚來人的身影,氣氛變得更加詭譎起來。
“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黃……”張旭豪頓了頓,接著道,“原來是黃世伯。”
黃世發披著外衣,手持權杖,緩步走來,目光深邃如黑夜,凝視著張旭豪道,“你和裕兒從小一起長大,如今雖說勞燕分飛,可是好歹也算是好過一場,你怎麽能這麽對她?難道我們黃家支持張家多年,就換來如今被猜忌的下場?”
張旭豪領教過黃世發的手段,笑著道,“哪裡,黃世伯誤會了,其實都是那可惡的神父,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讓我父親的病情惡化了,無論如何,我必須抓住他,給我父親一個交代。”
“我看不如這樣,你帶我去見你父親?給他個交代如何?”黃世發厭煩道,“別忘了,那神父是我請來的,專治你父親的頑疾,我和神父聊過天,他說雖不能好轉,可是絕無性命之憂。”
“無性命之憂?”張旭豪怒道,“我父親如今已經深陷昏迷,難道還無性命之虞嗎?莫非黃世伯盼望著我父親有點什麽才放心不成?”
“哼,你不要妄加揣摩我的話,你父親和我是多年摯友兄弟,誰能有我更關心他?”黃世發喘息著,咳嗽了起來。
黃裕看在眼中,心裡擔憂,想要上前為他拍打,可是如今父親並沒有原諒她,一時躊躇起來。
黃世發看了一眼黃裕,提醒道,“怎麽?還想要在這裡待著嗎?”
黃裕一顫,雙眼通紅,沙啞地喚了聲,“父親。”
黃世發冷哼了聲,瞥向張旭豪道,“張黃兩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是我和你父親都明白的事情,莫非你不明白?”
張旭豪擺了擺手。軍漢讓開,黃裕再也不敢停留,向著黃世發奔去。
臨近的時候,才發現黃世發的鬢角竟然白了起來。
“黃世伯說笑了,似乎我張家非常明白這一點,可黃家恰恰相反。”張旭豪目光如電,凝視著黃世發的面容。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知道了什麽事情,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多年來,黃家是你張家最大的支柱,莫非你要毀了我和你父親所建立的一切?”
“恐怕你說反了吧?我到覺得,好像是黃世伯要毀了我們共同建立的一切。”
“你什麽意思?”黃世發聲色俱厲。
張旭豪也不鬧,一字一句道,“那黃世伯怎麽不敢讓我搜你的貨船呢?”
“哈哈,真是好笑,我又沒有做什麽虧心事,有什麽不敢讓你嗖的?”黃世發冷笑道,“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你什麽都搜不到的話,那我就要帶你去和你父親理論一番。”
張旭豪渾身一顫,身旁的軍漢突然湊上前來,嘀咕了一陣子。
張旭豪臉色舒緩,冷冷道,“如果要是真如黃世伯所說,那我甘願道歉,至於我父親哪裡,他生死不知,我看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黃世發不依不饒道,“不見得,我不但要去看他,還要調查一番,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才讓他成了這樣,我相信,他比我更想要知道真相?”
“黃世伯?”
“張旭豪!”
兩人幾乎同時怒吼。
張旭豪一顫,黃世發怒目而視。
黃裕害怕,不覺拉住了父親的手臂,心裡想到了麗莎和神父,忙側目望向剛才躲藏的地方。
可是已經不見了二人的身影, 心裡不免一哆嗦,暗自猜想,莫不是二人已經偷偷摸索進了船艙中,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豈不是張旭豪一搜一個準嗎?
“我可以讓你搜,盡管搜吧,但是我要提醒你,這些貨物,都是非常重要的,同樣關系著張家的軍費,我勸你還是不要有所損傷的好。”
“黃世伯放心,我定然下令,讓他們小心搜索即可,隻抓人,不損傷任何的貨物。”
“看來你執意如此。”
“我也是一片好心,想要為黃世伯自證清白。”張旭豪一字一句道,“希望黃世伯明白我的苦心。”
“明白,當然明白。”黃世發轉過身去,默認了他的行為。
張旭豪一招手,斥道,“給我搜。”
“父親?”黃裕湊上前去,想要解釋什麽,可是黃世發的一個眼神,讓她把所有的話都咽回去了。
黃裕知道,從父親剛幫自己的那一刻起,便間接性原諒了她,可是此刻,她更擔憂神父和麗莎的安慰,生怕他們真落在張旭豪的手中。
這時望去,四周的軍漢在搜尋著,仍不見任何的動靜,那奔上船的軍漢,逐漸進入了船艙中。
黃裕臉色一片煞白,目光正好看到了張旭豪,只見他臉頰上掛著邪笑。
黃裕心中惴惴不安,竟忍不住退了幾步。
驀地,她覺得手一緊,側目望去,發現竟然是自己的父親。
這一刻,不知為什麽,竟無比的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