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物?竟能如此神奇?”
秦羽笑著把那個冊子,遞給了嬴渠梁。
嬴渠梁連忙拿過那個冊子……
翻開的刹那,嬴渠梁驚呆了……
這個竹簡冊子,並沒有什麽神奇的。
這裡面的東西,不但不稀奇,甚至有點無聊。
裡面記的,全都是一些官吏的瑣碎雜事。
比如,郿縣縣令一年征了多少糧?
幾個千騎長一年征了多少兵?
打了多少仗?
另外,還瑣瑣碎碎的記載了足足上百個大小官吏的瑣事……
嬴渠梁一臉的懵逼,一臉茫然的看向秦羽:“先生,你確定,此物是有用之物?”
秦羽淡然點頭:“時間恐怕是來不及了。所以,待到以後,秦羽再與仲公子解釋。
待會兒,君命必至。
待仲公子見到老君上的時候,就拿出此簡,遞與老君上。
仲公子,此事重大,切記,切記。
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仲公子不按我說的做,那麽,秦羽無法保證,你能活著出來。”
秦羽來這裡已經有幾年的時間了。
多數的時間裡,秦羽是個少言寡語的人。
多少年來,中原有句宛若笑談的正經話:天下士子不入秦!
而偏偏這個秦羽,是個另類。
天下間,沒有一個讀書士子願意入秦,也沒有人入秦。
但是,秦羽來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當初,嬴渠梁與秦羽短暫的交談,便為秦羽廣博浩瀚的學識所折服。
儒、法、道、兵、墨、農等諸子百家的學問,秦羽幾乎是無所不涉,無所不通。
嬴渠梁當即就要拜與秦羽高官厚爵,卻被秦羽婉拒。聲稱,還不到時候。
並且,說是什麽,吾與汝都當如此,時辰未到,潛龍勿用也……
於是在這幾年的時間裡,秦羽便以小小的客卿身份自居。
每日裡深居簡出,要麽讀書,要麽大多數時間,遊走中原列國。
如此幾乎低調到塵埃裡的秦羽,所以很快就被尚武好戰的老秦人淡漠了……
淡漠到幾乎忘記,秦國還有這麽個人。
但是,嬴渠梁卻是堅信,秦羽絕對不會總是如此低調。
嬴渠梁堅信,秦羽,在等待他所說的‘潛龍勿用’的時間過去……
用秦羽的話說,有時間,原地等待,恰恰是另一種形式的前進。
……
秦羽把那封書簡,鄭重的裝在嬴渠梁的貼身處:“仲公子,潛龍勿用之期以至,見龍在野即現。
君子之道,當隱則隱,當進則進。
老君上召見你後,若封你為秦君,為了秦國,不可為了兄弟情義而推遲,知道?”
嬴渠梁聞言,沉吟了一下,朝秦羽一拱手:“嬴渠梁明白!”
秦羽咬咬牙再次囑咐道:“為君者,當為國為民慮。
而不是自顧一己私情,全小義而害天下。
左庶長雖勇猛,然則就國君來說,不如公更適為秦國之君也。
公當謹記,秦國若以贏虔為君,此代必亡。
秦國若以公為秦君,它日秦國,必將東出函谷,一統天下。
所以,為了秦國,為了秦國百姓,甚至是為了天下屬民,這個君位,你必須要爭,一定要爭。”
嬴渠梁聞言,激動的渾身顫抖。
他沒說話,卻是朝秦羽深深一躬……
“報……”
“仲公子,
君上特使求見。” 秦羽凝眸:“仲公子,切記,切記!”
嬴渠梁點頭:“先生放心,嬴渠梁都記住了。不會差。”回頭道:“請特使進來。”
特使進來,朝嬴渠梁一拱手:“仲公子,君上有命,請仲公子速速拜見君上。無需準備,即刻啟程。”
嬴渠梁點頭:“知道了!”回頭看了秦羽,再次拱手,也不說話,掉頭離去……
看著嬴渠梁離去,景監一聲歎息:“仲公子此番一去,要麽身遭橫禍,要麽君位加身。”說罷,景監一扭頭,看向秦羽:“先生,您要我書的那封無聊的書簡,真的能保仲公子的命,讓仲公子繼承大統?”
秦羽淡然的笑著道,老君上整整有一個冬天的時間,來確定君位繼承人。
但是,老君上沒有做。
為什麽?
不確定而已!
為何不確定?
無非是大公子贏虔的勢力背景,和仲公子的勢力背景,平分秋色而已。
秦國朝堂,面上和氣一片,也能同仇敵愾。
但是,這全都是老君上運用高超的禦臣之術的結果。
而他這個君上,一旦謝世,群龍無首,秦國朝堂的幾股勢力沒有了領導者,勢必要為君位的統領權,爭個你死我活。
這樣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它不以人的意志而基準。
而是以利益集團的意志為基準。
目前秦國朝堂的勢力背景,有以老太后為首的魏系勢力集團,大公子為首的嬴氏一族勢力集團,以及,老甘龍為首的老世族勢力集團。
這三大勢力集團背景,支撐秦國這個攤子的運轉。
大公子和老太后的勢力背景,平分秋色。
但是,重要的是,老世族勢力集團,傾向與大公子贏虔。
所以,表面上看來,大公子贏虔在勢力博弈中,更勝一籌。
然則,真正的事實是,大公子贏虔的嬴氏一族的勢力背景,並不純粹。
嬴氏一族的勢力,有很大一部分人的勢力,是老太后控制的。
老太后身為嬴氏一族的駟車庶長,就是鐵錚錚的證明。
所以,總體說來,大公子和仲公子的實力對比,依然是平分秋色。
這,也就是老君上一整個冬天,都無法做出決定的真正原因。
然而,老君上只是看到了表面上的東西。
換句話說,他只是看到了秦國朝堂的這三股勢力,其實,秦國,還有第四股勢力背景……
景監一臉懵逼:“第……第四股?是哪個?”
秦羽聞言,扭頭看了看一臉懵逼的景監,呵呵一笑:“不識山者,大都皆因人在山中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