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嬴渠梁內宅的客室,景監興奮的道:“先生,成了,成了,哈哈,成了……”
秦羽坐在椅子上,淡然的笑著喝著茶:“仲公子繼承君位了?”
景監喜的就差手舞腳蹈了,笑出一臉的陽春三月:“繼承了,繼承了。方才司馬來報,政事堂高呼君上萬年,仲公子繼承君位了。
哈哈哈,先生,你可真是神機妙算呐。這下好了,這下好了……仲公子繼承君位,秦國有望也。”
秦羽繼續淡然的喝著茶,朝屋內的行走司馬道:“準備一下茶水,另外,吩咐廚房,也置辦一下吃食,待會兒,仲公子……不對,是君上和左庶長會來。”
對於下人來說,這可不是小事兒。
行走司馬趕緊下去吩咐。
景監驚異:“先生,你身未出屋,何以知道,左庶長會與君上同來?”
秦羽呵呵的笑著:“為君之道,少不得施展一些禦臣之術。而禦臣之術,說穿了,無非兩個字而已,平衡。
平衡朝中權臣的勢力。
老子李聃曾言:治大國如烹小鮮。
小鮮如何烹之?
烹鮮者,玩味也。人間八味,苦辣鹹甜四主味,酸澀腥衝四客味。
是以好的烹鮮之道,當是主客相生而始,主客相克而終。
講究的,無非也就是一個平衡之道也。
君上初為人君,朝中勢力,錯綜複雜。
所謂平衡之道,也只能是以虛擊實,以強示弱,給不得權利,至少得給個人情。
讓人心裡舒服!
所以,君上在為君之後,第一道命令,便會與老甘龍操辦老君上國喪之事,變相賜予線上的榮耀。
同時,朝下拉攏贏虔,商議國家大事,進入君權核心決策層,給予線下的榮耀。
用以消弭他這個左庶長不得為秦君的忿忿之氣。
當然,這些動作,同時也是為了凝聚秦國國力而為,可謂一石二鳥。
君上如果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那君上就不是君上了……”
景監聽的目瞪口呆,有點懵逼似的朝秦羽拱手:“先生之言,惶惶而懂,又惶惶未明。景監愚笨,不能全然領悟也。”
秦羽哈哈的笑著:“以後慢慢就知道了……”
“君上回府!”
門外,外侍高呼……
門直接被推開,嬴渠梁一陣哈哈大笑,推門進來:“哈哈,先生,內史,你們都在,正好。”
秦羽和景監,一起朝嬴渠梁拱手:“君上!”
然後,朝贏虔拱手:“左庶長。”
此時此刻,景監心中大驚……
他覺得,秦羽,簡直太妖了……
簡直就是金口玉言,他說左庶長跟著嬴渠梁回來,這左庶長,就來了……
未卜先知?
神機妙算?
景監的手還在供著,但是,眼光卻偷偷瞄著旁邊依然微笑著拱手的秦羽,內心起伏不定,震驚不已……
不是人!
不是人呐……
此時此刻,能在嬴渠梁內室恭候的人,那都是嬴渠梁的親信。
別管這些人的官,有多麽小,那都是暫時的……
這一點道理,贏虔還是懂了。
此時此刻,官小官大,重要嘛?
不重要!
官小官大,那還不是嬴渠梁一句話的事兒!
重要的是,這些人,是不是贏取領的心腹。
只要是嬴渠梁的心腹,那,不管他是男是女,
是大是小,甚至是瘸子瞎子,那,你都得恭敬著點,不然,你就是一個蠢貨。 贏虔趕緊少有的一副謙卑之態,伸手雙手虛空拖著景監和秦羽:“哎呀,內史,客卿,快快免禮,快快免禮。
不管之前,還是之後,我們都是秦國頂梁之臣,以後共事,少不得多多見面的,這等瑣碎禮節,能免就免,禮來禮去的,囉嗦的緊。
快起快起!”
贏虔的態度不錯,口氣中根本就聽不到因為不得秦君之位的憤然之氣。
看來,嬴渠梁這拉攏人的手段,還是十分高超的。
秦羽十分滿意……
秦羽哈哈的笑著:“上大夫統領秦國國政,左庶長統領秦國兵馬。禦敵與外,護國與內。
實乃是秦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也。
與左庶長這等真正的秦之棟梁,秦羽之禮,完全是由心而發,不知不覺而禮之也。”
贏虔被吹捧的有點小飄飄然,頓時哈哈大笑:“客卿就是會說話,雖然明知道你乃虛誇贏虔,但是贏虔心裡著實痛快的緊,哈哈哈……”
屬下臣工,一片祥和。
嬴渠梁喜不自勝,一聲大喊:“黑伯……”
黑伯連忙現身:“君……君上……”
贏師隰死了,老君上的這個隨身內侍,嬴渠梁直接過繼到了自己的身邊。
黑伯一生服侍贏師隰,大小事務,事無巨細,從無任何差池。
他是君王的耳目,君王的手腳,君王真真正正的心腹。
似黑伯這樣的人,便是天下第一權臣,也沒有敢輕視與他。
似黑伯這樣的貼身隨侍,赤身無名,卻名動天下。
手無寸權,卻權傾朝野。
嬴渠梁點頭,對黑伯溫言道:“黑伯,以後,你就如同服侍公父一樣,與渠梁左右行走。府內大小事務,全部由你打理。”
黑伯有些激動的不知所措,甚至眼圈都有點紅,甚至,他的身體,都有點激動的發抖……
黑伯拱手,語氣卻是平和:“嗨,老臣明白,老臣謝君上洪恩。”
嬴渠梁揮揮手:“你我君臣,無需這等俗禮,現在先與我等幾人,準備一些茶水。
另外,叫廚房燒上一些酒菜。
今日, 我大哥,客卿,內史我等幾人,要徹夜痛飲。”
黑伯拱手:“嗨!”
沉吟了一下:“回稟君上,方才我已經吩咐了司馬去辦,司馬說客卿早在君上回來之前,就斷言左庶長大人要來,所以,早就吩咐廚房做了肥羊燉。
至於茶水,這就上來……”
說話的檔口,行走司馬端著木盤上來,在幾人面前,放上了一碗茶水……
然而,嬴渠梁和贏虔,兩人則是看著秦羽,眼中充滿了疑問……
贏虔終是忍不住:“客卿,你何以知道,我會與君上一起回來?”
秦羽咧嘴嘿嘿一笑:“我是小會一些佔卜之術罷了!”
“佔……佔卜?”
贏虔一愣,看了看嬴渠梁,頓時,兩個人一陣哈哈大笑……
這真是個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的說辭。
既然,秦羽不想說,那就不說吧……
說話的檔口,後廚的飯食已經準備妥當。
幾爵鳯酒下肚,君臣敞開了話匣子……
贏虔哈哈的笑著:“客卿方才言,會佔卜之術。
哈哈哈,那,今日趁著渠梁登位的這個酒興,客卿與我秦國佔一卦如何?”
秦羽呵呵的笑著:“好哇,不過靈驗不靈驗,我就不敢保證了。”
贏虔哈哈的笑著:“靈與不靈,權當酒興。客卿,那,我秦國的未來當何如?客卿可否佔一卦?”
秦羽一愣:“秦國的……未來?”
贏虔哈哈的笑著:“怎麽,不能佔?”
秦羽看著贏虔,沉吟了一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