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軍團團圍住壽春,猛攻月余,袁術無法退敵,想要堅守,卻一直等不來河北援軍,心知軍心已墮,難以久戰,就親自登上城頭,朝孫策大喊道:“孫策小兒,你我之間死結難解,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想多看到兩軍將士與淮南子民傷亡。如今我手下有敢死之士五人,一直想與你一戰,此戰不許旁人相幫,若你勝了我便開了壽春城門,自縛於地,任殺任剮,若你敗了你便退兵回江東去,兩年之內不許再犯淮南,你是否敢應戰?”
孫策在城下大笑:“有何不敢,不要說五人,就是十人百人也隨你,我有何懼!”
袁術便從軍中選出五名精壯善戰之士,大加賞賜,並允諾倘他們殺了孫策歸來,定加以高官厚祿。這五人飲了壯行酒,各自手持兵器披掛上馬出城去了。孫策獨騎出陣,舉槍指著五人道:“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這五人互望,其中一人大喝一聲,縱馬直取孫策,另外四人見有人帶頭,也紛紛跟上,隻比當先那人慢一個馬頭。當先那人衝到孫策面前,正要舉刀,已見孫策當頭一槍,將他刺於馬下。隨後四騎殺到,刀槍並舉,走馬燈一般圍著孫策廝殺。孫策被圍在核心,絲毫不懼,一條槍舞得密不透風,殺得四人手腳疲軟,汗流浹背。不多時,一人已經中槍落馬,只剩三人更是難敵。袁術在城頭上看得真切,暗令一旁的紀靈放冷箭。紀靈張弓搭箭,在城頭上瞄著人群中的孫策,一箭射去,孫策早有提防,側身讓過,這一箭正好射中那三人之一,那人中箭翻身落馬。城下眾軍齊聲發喊,喊聲震天,城頭上眾人被嚇得肝膽俱裂,紀靈手中弓箭更是脫手落於地上。而城下孫策更奮余威,不幾合就將剩余兩人挑落下馬,舉槍朝著城上大喝:“袁術狗賊,我已得勝,你還不快開城門!”
袁術掩面避走,孫策見城門不開,命眾軍繼續攻城。江東軍群情振奮,而守軍戰意全無,不多時,壽春西側城牆已被攻塌了一段,江東軍一擁而上,衝入城中。守軍紛紛望風而降,孫策命眾軍搜索全城,唯獨沒找到袁術。
此時壽春四面被圍,無路可逃,故袁術必定還在城中。孫策便派兵繼續搜索城中,每搜過一地,便放火燒了,務必搜到袁術。眾將都勸他,若如此則壽春全城盡毀,百姓無家可歸,恐怕於江東聲望有損。孫策怒道:“袁術與我有殺父之仇,我誓要將其生擒活捉,在父親靈前千刀萬剮,方泄我心頭之恨。我沒下令屠城,已是仁慈之舉了。”遂不顧眾將進言,勒令軍士繼續搜索。一時間壽春城中火光漫天,濃煙滾滾,四處皆是哭號之聲。
袁紹在徐州與玄德相持,聽聞壽春已失,因袁術不知去向,都傳說他已在城破之時死於亂軍之中。袁紹得此噩耗,哭昏於地,被眾人救醒。袁紹哭道:“公路之死,是我之錯,我必殺孫策,為他報仇。”於是傳令三軍縞素,他親自設壇,為袁術招魂,又傳令給留守冀州眾將,再起兵十萬來援,先破劉備,再攻江東。田豐聽聞,趕緊跑來勸袁紹道:“方今天地之間,主公之大敵乃是董卓,而非孫策,倘若傾巢而出,越徐州而攻江東,倘若董卓自兗州出兵,襲我腹地,斷我後路,則主公腹背受敵,有家難歸,可謂凶險萬分。況且自冀州而至江東,相距何止千裡,糧草輜重轉運艱難,我軍將士又都是北人,不服南方水土,輕涉江東,勝負難料。倘若後將軍仍保有淮南,合軍一處或可取勝,如今後將軍生死不明,
淮南已失,我軍必然是舉步維艱,恐怕還未到江東,便已大亂。我以為主公該先定北方,厲兵秣馬,待時機合適,與董卓決一長短。等到北方安定,再圖江東。” 袁紹怒道:“我豈能將兄弟血仇置之不顧?我弟血痕猶在,我又豈可偷安!”
田豐道:“古人雲,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況且後將軍還未有確切消息傳來,或許能僥幸得生。我軍如今被阻於徐州,難得寸進,更不要說南下江東。徐州百戰之地,兵家之必爭,昔日楚霸王據有此地,主公宜取。劉備傲慢,拒不借道,主公可以此為借口先攻取徐州,再謀後續。”
袁紹歎息道:“如此便依你所言,先攻徐州。同時要多派細作去淮南探查公路消息,倘若他仍在人世,就是千難萬難我也要領兵去救。”
此時玄德在小沛,雲長在下邳,兩軍互相呼應,阻住袁紹,使其無法南下。他亦聽說孫策已經攻破壽春,漫城搜索袁術所在,將一座錦繡般的壽春城燒成白地,致使壽春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心中歎息不已,對孫策頗多不滿,就修書一封,勸孫策愛惜子民,派人送到淮南。而後,有細作回報,說袁紹又從冀州起兵十萬來援,數日之內就要到了。他心知以徐州一州之力,實在難以抵擋袁紹,思得一計,趕緊派人送信給雲長。
入夜之後,天上暗淡無星,只有一輪彎月隱約可見。小沛城門悄悄打開,從裡面出來一隊人馬。領兵之人乃是翼德,這一隊人每人身上都背著一捆柴草,多帶硫磺硝石等易燃之物,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地摸到袁軍大營一側。翼德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令眾軍向前,將柴草鋪到袁軍營帳之上,放起火來,然後同聲呐喊,殺入營中。袁軍突遭襲擊,更不知黑暗之中究竟有多少敵軍,四散而逃,互相踩踏死者不計其數。袁紹被眾將保著朝後跑,行到一個山谷裡,突然四下裡舉起火把,將整條山谷照得如白晝一般,坡上有一員大將,提一柄大刀,大喝道:“袁盟主,關某在此等候多時了!”
袁紹周圍大多曾在當初聯軍之中見過關羽,知其斬華雄,又曾力戰呂布,勇不可當,個個戰戰兢兢不敢向前。 袁紹正無計可施之時,身後趕來一支兵馬,為首大將大喝道:“主公勿憂,張郃在此!”挺槍直取雲長。雲長亦舉刀相迎,兩軍廝殺到一起,無暇顧及袁紹,袁紹這才領著十余騎走脫。張郃與雲長戰了三四十回合,槍法逐漸散亂,氣力不支,被雲長當頭一刀劈下,他舉槍相迎,槍杆卻被劈折了,刀鋒落下亦劃破了張郃前襟,所幸有胸甲保護,入肉不深。他棄了槍,掉頭就跑,雲長追了幾步,天黑道路不清,恐有閃失,便收兵回營了。
袁紹一路逃過徐州地界,才被後軍接著。他受了驚嚇,到營中就一病不起,眾將保著他退回冀州休養。玄德命人打掃戰場,斬獲旗幟器械無數,遂犒賞三軍,亦收兵回徐州去了。
回到徐州,玄德與眾人商議,知道此戰雖然勝了袁紹,但袁紹實力未損,早晚必定要帶大兵報復。孫乾出班道:“徐州與袁紹本無仇怨,此次開戰實在是為那江東孫策擋災。如今我們與江東為盟,孫策也已經平了淮南,大王該遣使去見孫策,請他助些錢糧,兩家結好,許諾若袁紹來攻,他當領兵過江來救。”
玄德便問:“前番江東遣虞翻來此朝孤,孤亦該遣使回禮。不知何人願往?”
旁邊站出簡雍,道:“自大王領徐州以來,我還未建尺功,今日願出使江東,結江東之心,固徐州安定。”
玄德大喜,便令其收拾行裝,準備出使。簡雍還未動身,突然有消息自淮南傳來。玄德聽罷,簡直難以置信,不由得再問那細作:
“你說孫策死了,此事可是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