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級零班。
帶著林初音回到課室,楚離站在零班門前看著上面掛著的四年級零班字樣,忍不住想起了三年前剛來南濱學院時零班學長的介紹。
零班,意即絕無僅有。
這個班級,寄托了整個學院高層的所有期待,自三十年前創辦起,前前後後共五名學生被五大學院錄取,三名成為了國子監監生,一舉創造了此前南濱學院無人考入五大學院和國子監的記錄。而這八名讓南濱學院倍感驕傲的學生,他們的名字現在還高高掛在南濱學院優秀畢業生榜單榜首呢!
也許對很多中級學院來說,三十年才出現這麽八個學生,實在不值得一提,可是對於諸多同樣處在小城市的中級學院來說,卻是不可思議的奇跡。
據不完全統計,在大陸近一萬所中級學院中,能培養出五院學生和國子監監生的絕不會超過一千所,其中超過九成的學院來自於帝國的各大都城,以南濱學院之力,能出一個便已算是運氣極佳,更別說三十年培養出了八個!
反觀眾多大都城的中級學院,不僅坐擁優越的地理位置和修煉資源,而且生源都遠遠優質於小城市學院。名門望族、武學世家的子弟,或天賦異稟的學生,無不希冀在這樣一個人傑地靈的地方修習。
五大學院為什麽超然,不僅僅是因為其中聚集了眾多巔峰強者,更因為各大家族、勢力皆與之有源緣。
優秀的人才,總歸會聚集到優越的地方。南濱學院不算是一個優越的地方,也沒有什麽十分優秀的學生,唯一能做的便是盡可能的為當中優秀的人才提供一個跳躍的平台。
零班,就是這樣一個平台。所以它在學院中絕無僅有,所以它是唯一一個以零為名的班!
零班,也是楚離和林初音所處的班級。
“兜兜轉轉,你就帶我回了這裡?”林初音很懷疑楚離是在戲弄她。
“不過,我很好奇,當年你是怎麽進這個班級的?”林初音大有深意地看著楚離,一個天生絕脈者,如果沒有解決絕脈的問題,那麽將不能運用真氣,一個無法使用真氣、無法修煉的人,到底是靠什麽進入這個所謂“天才班”的?
“因為他當年所有的筆試成績都得了滿分!”這時從零班中走出了一個女生——孫妙安。
這是一個外貌絕對算得上十分秀氣的女孩子,如果僅僅以外貌來判斷一個人的話,人們絕不會將之與天生神力掛鉤。但是,孫妙安的出現卻打破了所有人對女生的認知,一個女生,也可以力拔山兮!
楚離朝她點了下頭,以示問候,然後就進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哎,不是說帶我……”林初音向孫妙安打了個招呼後急忙跟進去,話沒有說全,因為她知道僅憑這樣楚離會明白她的意思。
“人還沒有來。”楚離說。
林初音立馬明白了過來,所謂監視的人,其實是包括這裡的學生?也對,如果不是這樣,又怎麽能全方位、無死角地對一個人進行監控呢?無論怎麽說,這始終是一所學院,哪怕暗中的人境界再高,也沒有辦法時刻跟在楚離身邊。學院的老師再怎麽弱,久了也會有察覺端倪的一天。只有學生才不會引起懷疑!
林初音很期待,能夠三年如一日地監控一個人,其中的意圖必然不會讓人失望!
此時看向楚離,她漸漸明白了楚離的打算。楚離明明知道所有監視的人,三年來卻能忍住而沒有去打草驚蛇,
為什麽?因為天生絕脈的他做不到,即便有心去調查,他也沒有辦法從那些人口中查到什麽。現在,他將帶她揭開所有的迷題,其中固然有信任的成分,未嘗沒有借手他人弄明白事情原委的意圖。 那張平靜的外表下現在隱藏著的是一顆波瀾的心吧。
林初音想了想,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到坐在楚離旁邊的一個學生身邊,說道:“同學,和你換個位可好?”
林初音露出甜甜的微笑,如春風拂柳,亦似暖陽化雪,如夢似幻,有一種令人無可抗拒的感覺。
“哦……嗯。”那個學生癡癡地應著,十分自覺地收拾完東西給林初音讓了位。
“謝謝!”林初音微笑著,依然那麽甜,那麽柔,仿佛能將人的心給化了。
楚離在一旁直搖頭,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怎麽,有意見?”如願坐到楚離旁邊的林初音瞪了他一眼。
“沒!”楚離賣力搖頭,這個樣子卻讓林初音看得有些好笑。
“我還以為你只會作出老爺爺的模樣呢!”
“什麽?”楚離茫然問。
林初音正了正身子,咳了一聲學著楚離平時的說話語氣道:“沒!”
楚離意會過來後笑了,問:“我是這個樣子嗎?你這是面無比表情好不好?”
“那是什麽樣子?”林初音問。
楚離想了想,說:“胸有成竹的樣子!”
“噗……”林初音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人……”
“我怎麽?”
“不板著臉其實還挺可愛的。”
楚離汗!
“咦?什麽情況?”這時一個學生驚咦著走了過來,“破天荒啊,楚離居然來上課了!”
林初音聞言轉過來,卻見一個痞裡痞氣的少年帶著幾個小跟班走了過來。
痞子少年走到楚離書桌前,看了旁邊的林初音一眼,沒有怎麽理會,湊到楚離面前表現得跟楚離很熟一樣,說道:“兄弟,今天什麽情況。”
說話間,痞子少年還有意無意地瞄了林初音幾眼,調侃道:“來得早不說,什麽時候旁邊坐著這麽個大美女了?”
楚離懶懶抬眼看了少年一眼,淡淡道:“滾!”
少年愣了一下,顯然沒預料到楚離會是這種態度,雖然以前楚離對他也是愛搭不理,可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強硬過。少年回神的第一個反應卻是環顧周圍,看到四周投來疑似嘲笑的眼神,少年瞬間變得猙獰起來,猛地拍了書桌一掌,冷笑道:“小子,給你屁股還摸上了!”
少年這一掌看似惱怒一拍,實則包藏禍心,一道旁人難以察覺的暗勁悄然送了出去。他知道楚離天生絕脈,別說無法運用真氣,就連基本的修煉都做不了,可想而知,這一掌雖然並不致命,但對於沒有真氣護體的普通人而言卻足夠使之難受一陣。
林初音早看出了這家夥的陰險, 在少年手掌拍下的瞬間就已經出手,可氣運到一半,卻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她想看看楚離怎麽化解這一攻勢。
別人都說楚離是個天生絕脈者,可她從來都沒有聽到楚離自己承認過,她總覺得楚離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她甚至有過一種荒唐的念頭——或許楚離只是曾經的絕脈者!她很清楚這個念頭意味著什麽,而現在,就是驗證這個想法的絕佳機會!
她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楚離的反應,從面部表情到肢體動作,甚至細微到楚離的每一個眼神。
然而,她失望了,雖然楚離的神態始終如一,但她看得出,這只是在逞強。他並沒有化解掉那道暗勁,而是完完全全承受了它,至於為什麽要強忍著,林初音從楚離固執的態度中似乎明白了一些。。
一個看似已經臣服的命運,卻在用他最大的努力在呐喊,在堅持。他究竟忍受了多少旁人不曾想象過的痛苦?
林初音回想起楚離一直以來淡然處之的態度,仿佛世間沒有什麽可以讓他內心稍起波瀾。這一刻,她忽然明白,這並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而是他克服了太多痛苦自然而然流露出的!
因為沒有一個人天生就能處事不驚。
林初音有些內疚,她本可以讓他不必經歷這樣的痛苦,本可以揮手化解這道暗勁,可她沒有。就僅僅因為她想弄明白藏在她心裡的那團困惑!
林初音伸手輕拍了一下楚離的背部,輕輕松松化掉了讓他痛苦不堪的暗勁,然後瞪了少年一眼,冷冷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