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說呢,你小子怎麽突然就硬氣了,原來是找了個幫手啊!”少年嘲諷道,幾個小跟班也跟著附和起來。
“喂,怎麽說?”林初音偏頭看向楚離,看樣子似乎只要楚離開口,她就會馬上讓這幾個人後悔來到這世上。
“喲,還真是廢物啊,靠女人?”少年繼續嘲諷。
“羞!羞!羞!”幾個小跟班看來是跟少年早有了默契,少年才起了個開頭,他們立馬就齊聲叫了出來。
少年居高臨下,揚著頭俯視楚離,如視螻蟻般的眼神裡還有一絲期待和興奮,似乎這樣俯視一個人是他難得的體會。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楚離受盡屈辱卻憤而無奈的表情。
可是,少年保持著那樣的姿態看了一會兒後,他發現他錯了。楚離不僅沒有露出他想象中的表情,反而對他的倨傲得意視若無聞,如若平常般閑側過頭對林初音說:“他叫錢縐!”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向別人介紹一個侮辱自己的人,林初音反應慢了些,但終究還是聽出了楚離的意思。他是想告訴她,錢縐就是那些監視者之一。
他並沒有忘記要做的事,他時時刻刻都記得!
林初音雖然明白了楚離的意思,但她卻不明白楚離的想法,她實在難以想象一個人為什麽在這種屈辱下依然能淡定自若。就因為在他看來向她說明這些人是最重要的事嗎?
林初音難以理解!
連林初音都差點沒理解楚離的意思,不知前因後果的錢縐更加不可能知道楚離在這個時候說出他的名字是什麽用意了。但他卻很惱怒,因為他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更重要的是他被無視了,楚離的表現讓他不禁想起一個詞來:小醜!
他就像戲裡的小醜,想盡手段折磨主角,本以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一切都按著自己準備的劇本發展,可誰曾想,主角壓根就沒在意過他,因為在主角眼裡,他只是一個跳梁小醜,無論怎麽翻騰,都掀不起一朵浪花。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沒有人願意當小醜,他也不想自己變成這樣的人,所以他很不滿意楚離的表現!
“小子,你少自以為是!”錢縐氣急敗壞,就連他身邊的小跟班都不明白他們的老大為什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氣,最該氣憤的不應該是楚離嗎?
幾個小跟班大眼瞪小眼,完全摸不著頭腦。
錢縐這一聲怒吼驚動了整個班級,一雙雙好奇的眼睛說好的般齊齊盯過來,看得幾個小跟班脖子一縮。
這幾個小跟班當然不是真的小跟班,能進南濱學院的自然都是南濱學院的學生,但人有貧富貴賤,無論在哪裡,社會階層就像一道巨大的鴻溝始終橫亙在所有人面前,即便是學生也難以避免。在強權威壓之下,有些人依然能挺直腰板,而有些人則選擇了低頭。
這些人一無實力,二無潛力,對他們來說,此生更進一步已經無望,尋找依附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不過學生畢竟是學生,繞是曾經已經決定放下了所有尊嚴,面對這麽多張觀望的面孔,依然有些措手不及。他們縮著脖子,看起來和剛才一樣,但其實內心已經怯了很多,至少沒有剛剛那麽肆無忌憚了。
“錢少?”其中一個終於是忍不住眾人的目光怯怯地請示起了錢縐。
錢縐顯然也發現了自己剛才的失態,本來還想做些什麽找個台階拍拍屁股走人,可忽然間如呐蚊般的聲響毫無預兆的在耳朵裡響起,
錢縐看了一下身邊的人,見他們對此毫無反應,心中更加敬畏那道聲音的主人,連忙叫撤悻悻離去。 “剛剛有一道隱秘的真氣波動。”在錢縐離去後,林初音對楚離說。
楚離看過來,露出詢問的眼神。
“是密音入耳,錢縐剛剛應該是接到了什麽人的指示。”林初音低聲說道,密音入耳本就是一種十分複雜的異能,別說是修為普遍不高的南濱學子,若非她們林家天生感知敏銳,也不會察覺到這樣隱秘的真氣波動。
會密音入耳的武者……暗中的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強大!
林初音是越來越好奇楚離身上有什麽秘密了。
“你真的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監視你?”林初音再次問。
楚離無奈搖頭。
“這就奇怪了,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在你身上得到什麽?”林初音喃喃自語,像是在問楚離,又像是在問自己。
“會不會你爸媽知道?”林初音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楚離渾身一震,皺著眉,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但很快卻又十分肯定地搖頭,“不可能!”
林初音深深地看了楚離一眼,望著錢縐的位置歎道:“看來,還是只能從他身上入手。”
……
傍晚,夕陽西下,當最後一道落日余暉也消失在天際,天地間只剩下了沉冥的昏暗。錢縐在食堂吃完了飯後如往常走在回學生宿舍的道上,身後並沒有跟著白天幾乎寸不離身的小跟班,獨自一個人閑庭信步,看起來頗為輕松。
走到一條岔路口,錢縐忽然回頭張望了一會兒,見四周並沒有什麽可疑的人物,便急急忙忙閃進一個昏黑的角落,小聲輕呼著:“夜少?”
四周寂靜,錢縐的呼喚並沒有得到什麽回應,他如是叫了幾聲,確認並沒有什麽人後,從懷中掏出一張折得平整的小紙條, 塞進角落的縫隙中。
完事後,錢縐拍了拍手,再次環顧四周,確認確實沒有什麽人看到後,這才松了一口氣,裝作無事的樣子走出大道,沿著原來的方向繼續走著。
直到錢縐消失,林初音忽然從黑暗中出現,迅速鑽入錢縐進過的小角落,輕車熟路地從縫中取出紙條,攤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明晚子時,朝花夕拾園!
林初音皺了皺眉,將紙條重新塞回原位,暗忖著這錢縐口中的夜少是何人,如此鬼鬼祟祟的找他幹什麽?
難道是夜無華?這個人平時寡言少語,看起來倒是挺陰沉的,有幾分可能,但是他的實力應該沒有那麽深,不像白天藏在暗中的人。
所以他也只是個中間人?
林初音此刻真想抓起錢縐嚴刑逼供,可又擔心打草驚蛇,否則也不至於這麽辛苦大晚上跟著他瞎跑。
林初音不敢在這裡多留,紙條放回去後便閃身離開,既然知道了對方的行動,只要提前做好準備就可以了。
答案,不遠了啊!
原本林初音還覺得可能會費一番功夫的,誰想錢縐這小子這麽快就開始行動,運氣還真是好,若是能趁這個機會摸到源頭,弄清楚暗中的人,那就更好了!
……
待林初音消失,那昏暗的角落忽然又有一道身影冒了出來,那人穿著夜行衣,隱於黑暗中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他隨手將紙條取出,連看都沒沒看一眼,紙條便在他手中化成了塵埃。
角落裡,他嘴角微揚,而後再次遁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