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一枚仙湖之光劃過星空,落在了大燕帝國南方的一座小城旁,刺目的爆炸光芒照亮了整座南濱城,將茫茫無際的黑夜映成了白晝,將連綿山巒夷為了平地。
舉世震驚!
隨後,由於對仙湖之光的知之甚少,爆炸後產生的對人類以及自然界大多數生物危害極大的放射性物質和輻射並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導致在仙湖之光爆炸後的一年裡,南濱城城北十裡之外以伐木為生的諸多木客、木匠先後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衰老。甚至有人看到其中一些患者血眼猩紅,發瘋似的撕扯同伴的肢體,攻擊目光所及的每一個人類。
在得知仙湖之光爆炸的後續副作用後,大燕帝國派出精英對其開展調查,確定未知有害放射性物質和輻射後,將仙湖之光爆炸中心方圓百裡以及周邊受影響區域列為禁地。
同年,洪武學院定式系陣法宗師白敬山院士率領數十名精通定式系陣法的學生前往禁地銘紋刻陣,耗時三月布下淨天釋厄大結界,這才徹底解決輻射外泄問題。
此後,南濱城這座遠離世間繁華的小城重新歸於平靜,仙湖之光事件暫告一段落。
……
“今天我們要講的是大陸現今修煉體系下的境界劃分。”葛平在黑板上寫下了六個大大的字。
周天境、貫通境。
“周天境是武學的基礎境界,也是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武者的標志。修煉達到周天境後,武者可以運行真氣在體內完成周天循環,並將真氣存儲於丹田中。”
“但是,今天我們要講的重點並不在這裡,而是這個。”葛平在黑板上寫著的“貫通境”上打了個圈。
葛平話鋒一轉,座下本已聽得昏昏欲睡的學生忽然精神一振,神采奕奕地看著葛平,似乎他們早已期待這一刻很久了。
貫通境,那是每一個武者修煉的最終目的啊!
“周天境就是貫通十二經脈的境界,而貫通境,則是貫通奇經八脈達到的境界。這些完成了奇經八脈貫通修煉的武者,則被稱為貫通者。只有達到貫通境的貫通者們才能凝練奇經八脈之力開發異能。比如……”
葛平雙手快速結印,然後雙手合十,再張開時,雙手之間一把淡黃色的戒尺凝聚成型,出現在了眾多學生眼中。
“哇……”第一次看到葛平在他們面前施展異能的學生驚呼了起來,無論這戒尺何用,能凝練出來對他們就是一種大開眼界。
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可都還沒達到貫通境!
葛平也沒介紹這把戒尺作何作用,他知道展現到這裡已經足夠了,留下足夠的幻想才能提起學生們的興趣,激發他們的修煉鬥志。
所以,他很快就將戒尺收了起來,繼續授課:“你們大部分人應該都卡在大周天境吧?”葛平問。
座下部分學生頻頻點頭,於是葛平又問:“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剛剛還一直跟小雞啄米似的頻頻點頭的學生此刻卻忽然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生怕葛平不知道。
“不僅是你們,這個坎,幾乎是所有武者必經的瓶頸,突破它,天高任魚躍,可一旦突破不了……我想你們應該都清楚,此生想要踏及貫通境,那是不可能的。突破的訣竅就是……”葛平這段話說得抑揚頓,甚至讓很多關注的學生都緊張了起來,生怕下一刻什麽都聽不到似的,個個伸長了脖頸,十分專注。然而,葛平正說到關鍵點時,忽然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溜進教室。
平時有人上課稍一不上心就已經足夠讓他怒其不爭了,居然還有人敢逃課? 葛平嫻熟地從講台上抽出一隻粉筆,朝著那個身影看似隨意一彈,粉筆竟如子彈飛射,準確無誤地打在了那個學生的腦袋上。
那名學生一臉無辜茫然地抬頭,卻見葛平怒目圓瞪的樣子,不禁為自己默哀。
“又是你,楚離!”葛平惱火道。
不僅是葛平,因為聽到關鍵之處卻被打斷的學生也頓時不滿起來,恨恨地盯著楚離,一副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樣子。
楚離尷尬地笑了笑,一邊打呵呵一邊還想摸回座位,卻被葛平看破,“誰讓你進來的,給我外面站去!”
“哦!”楚離很是無所謂地應了一聲,看樣子似乎真的準備出去站著。
葛平更加惱火,“站住,你想幹嘛?”
楚離再次茫然,道:“不是叫我出去站著嗎?”
葛平煩躁道:“我那說的是氣話,能當真麽?”
“好吧……”於是楚離又摸了回去,準備坐下。
“哈哈……”剛剛看起來還很不滿的學生哄笑起來。
葛平被氣得吐血,“都笑什麽,專心聽課!”
“自甘墮落……”轉頭時,葛平還一邊搖頭一邊自語著。
……
“喂,這什麽情況?”林初音朝她身邊的女生低聲問道。
“嘻嘻,你剛轉來不知道,那楚離逃課可是逃出了名的,沒有哪個老師能治得了他。”女生道。
“老師怎麽不罰他?”
那女生笑了笑,“怎麽罰?真罰出去站啊?我告訴你,上次葛平老師也是這麽罰的,結果楚離站了不到五分鍾就走了,連後面的課都直接逃掉了,你說這罰站不是正稱了他的意嗎?”
“啊?他不怕被開除嗎?”
“怕什麽,他本來就不想在這裡修習,反正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
“為什麽?”
“因為他天生經脈殘缺……”
……
南濱學院是帝國教育機構國子監下設立的一所中級學院,位於南濱城城西濱湖一側,環境優美安靜,無論是對於學習還是修煉,無疑是一處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林初音在三天前還不是南濱學院的學生,直到前天辦完相關手續後,才勉強算得上是這裡的一員。之所以是勉強,是因為她現在是以借讀的身份在此處修習,畢業時並不以南濱學院學子身份畢業。
出來乍到,她對南濱學院的校園環境並不熟悉,但這並不影響她順利找到飯堂的位置。
也許在這樣一個並不算小的學院定位一個地方或許對於一個不熟悉的人而言比較費力,可說要找飯堂,那就簡單多了。下課時間一到便是午飯時刻,湧現飯堂的人何其多,只要跟著人流方向走,那一定不會出錯。
果然,林初音很快便看到了飯堂。
飯堂不大,但應付學院上千名師生還是足夠的。雖然位置數量堪憂,但好在並不是所有人一下課就立馬過來,勉強還是可以找到比較乾淨舒適的位置的。
林初音剛看中一個位置,正要過去卻忽然看到飯堂一角一個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動,便改變了原來的想法,徑直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楚離端著一大碗牛肉湯面正在呼呼吹著熱氣,這還沒吃幾口呢,就已經大汗淋漓了。
“我可以在這裡坐下嗎?”楚離吃得正高興,忽然旁邊就傳來一道女聲。
楚離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夾面舀湯的手,看了一眼來人後很是隨意的說了聲隨便,便繼續他樂此不疲的吃麵大戰。
“謝謝!”林初音端著飯菜在楚離對面坐了下來,別的不說,單是看著楚離吃麵的樣子就已經足夠讓人胃口大開了。
林初音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飯菜,再對比楚離的牛肉面,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叫錯東西了。
“很好吃嗎?”她忍不住問。
“問我?哦,還行!”楚離依然回答的很隨便,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一個漂亮的女生就表現得多麽殷勤熱切。
反倒是林初音,對楚離此刻所表現的態度不僅毫無厭惡之感,反而相當感興趣。
“我問你一個問題。”林初音吃了沒幾口便又向楚離搭起話來。
“什麽?”楚離問道。
林初音剛想說,卻突然被一個呼喊聲打斷。
“少爺……”
林初音望去,卻見一個學生一邊端著飯菜,一邊激動地朝這邊揮手,看樣子似乎在和楚離打招呼。
林初音看向楚離,果然見他也在招手,並且招呼著說:“張揚,這邊。”
張揚急匆匆地端著飯菜就要過來,誰知半路好巧不巧,擦到了一個人,手裡餐盤上的湯更好巧不巧地灑在了他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張揚忙將餐盤放下,一邊擦著那人身上的湯漬,一邊道歉。
“瞎了你的狗眼,敢把湯倒在本少爺身上!”
張揚運氣也是極差,撞到的那人不僅脾氣惡劣,還相當蠻橫,罵了人不說,還一袖子將張揚甩開。
“夜無邪?”看清被自己弄髒衣服的人時,張揚頓時苦起臉來,道歉更加賣力。
夜無邪本來就不是什麽善茬子,平時他沒去找別人麻煩就已經很不錯了,誰敢得罪他?更別說將湯汁潑他身上了,可想而知,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知道是本少爺還敢將東西潑本少爺身上,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夜無邪不滿道。
“對不起,夜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一聲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結嗎?”夜無邪更加得理不饒人。
看到張揚惹上麻煩,楚離說什麽也沒辦法再繼續冷眼旁觀,走過來說道:“夜少,張揚他真不是故意的。”
“你是誰?”夜無邪顯然對有人插手他的事感到很不滿意。
“我是……”
“哦,你就是那個經脈殘缺的廢物啊!”楚離還沒說完,夜無邪卻已經開始嘲笑。
“夜無邪,你不要欺人太甚!”張揚卻看不下了。
“你是什麽東西,敢跟本少爺這麽講話,要說,也是你們家這位廢物少爺說。”夜無華一邊還不忘揭楚離的傷疤。
“怎麽,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夜無邪謔虐道。
“少爺,別理他。”張揚護主心切,若是只有他自己受辱能忍也就忍了,身份低微的他並不在乎這些,可楚離是老爺夫人千叮嚀萬囑咐要照顧好的人,否則以他一介下人也不會有機會上在這南濱學院修習。如今眼看著少爺因為他自己的過失而受人輕辱,怎能不讓他著急?
然而,楚離卻根本不知道張揚的心思,反而伸手將張揚攔到後面,挺身對夜無邪說道:“你想怎麽樣?”
“怎麽樣……”夜無邪笑了起來,走到楚離面前,忽然以極其迅速的手法將旁邊不知道是誰的一碗飯拿起來, 直朝楚離臉上扣過來。僅憑楚離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與周天境武者相比?看到夜無邪拿起飯時想要再躲開卻是已經來不及,只是眼睛一花,那盛滿白飯的碗便已經準確無誤扣在了他臉上,粘粘的米飯沾滿了他整張臉。
“哈哈……”夜無邪轉身,猖狂肆意地笑著,邊走邊笑著……
“楚離,你沒事吧?”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這一步的林初音急忙跑過來,關切問道。
“沒事。”當事人的楚離反倒沒有旁人來得激動,只是伸手擦了擦臉上的米飯,臉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少爺,都是我的錯……”張揚無比懊悔,說著更是要上前去向夜無邪討回公道,卻被林初音和楚離一手拉住。
“沒事。”楚離安慰起張揚來。
“你不是他的對手。”林初音也在這個時候提醒。
楚離看了林初音一眼,並不是因為她拉住了張揚,而是因為他看到這個女孩臉上此刻寫滿了憤怒。
他第一次留意起這個素昧平生的人。
忽然,楚離發現身邊的林初音消失了,速度快得讓人完全反應不過來,就像是一陣微風吹過,卻將人吹走了的感覺。緊接著,他便看到夜無邪背後出現了一道身影。
只見她伸出右掌朝夜無邪肩膀拍去,卻突然在將要碰到夜無邪時,左手屈指一彈,一道細如發絲的寒光以常人難以察覺的角度彈出,再然後便看一個人突然出現在夜無邪背後,伸手擋住了林初音的一掌。
夜無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