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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約禁界》第11章 初入禁區
  楚離雖很少踏入此地,卻也並非完全沒有來過,早幾年前,他就曾聽葉言時常提及關於此地的一些傳聞而產生過好奇,並和葉言來此探險過。但那時候他們和許多抱著同樣好奇的人一樣,因為受阻於結界無法進入禁區,幾次探尋無果後便漸漸失去了興趣,之後更是再沒有來過。

  此番再次前來,身邊已經沒有了葉言,好奇的也已與當年完全不同。年少的時候,僅僅是因為單純的好奇,如今的他,更多的卻是帶著疑問與猜測。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夜無邪人沒有看到,但他卻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幾年過去了,結界還是那結界,依然有一堵看似透明的氣牆擋在前方,令人寸步難行。楚離看著自己已經結疤的傷口,想到夜無邪興奮的模樣,心下一狠,再次裂開自己的傷口,任由掌心處的鮮血滴在無形的氣牆中。然後,他在一旁靜靜地觀察……

  但是,沒有變化!結界依舊是老樣子,並沒有因為他血液的滴入而發生什麽變化,就只是如同水滴在了玻璃上一樣,然後順著結界流下,流到地面,然後成了大地鮮紅的一點。

  是需要什麽陣式?還是一種血液不行?

  楚離眉頭緊鎖,甚至有些煩躁,或許夜無邪現在就在禁區之中,或許他已經和某個人在接觸,而他卻只能傻站在這裡無能為力,他什麽也沒辦法得知,什麽也沒辦法做到。

  也許是有什麽入口?

  楚離換個思路安慰自己,鼓勵自己,他開始沿著結界尋找,但是找了許久,他依舊沒有找到所謂的入口。

  透過林間葉隙,楚離看到了正值當空的皎月。如霜般皎潔的月華灑在這黑夜靜謐的樹林中,斑斑點點,像是夜空中遙遠的星辰,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異常動人。

  月色真美!

  楚離浮躁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原以為這些年的心理歷程早讓他的心變得無比平靜,可當他靠近這片區域的時候,他卻發現,他沒有辦法保持那份冷靜,禁區似乎總有什麽絲絲縷縷的聯系在干擾著他、影響著他,導致他的心不再平靜。

  楚離感到困惑,少年時來這裡似乎並沒有這種特殊的情緒,這一次,感覺似乎有些不一樣。

  一種親切、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感覺。

  是因為舊地重遊嗎?

  楚離琢磨著,也沒太在意,繼續前行。

  忽然,耳邊傳來幾聲“簌簌”抖動的怪異聲音,緊接著便見落在地面上的斑駁樹影陣陣搖動。楚離下意識抬頭仰望,卻見上方樹上一隻猴子正滴溜溜轉著眼珠子好奇地盯著他。

  猴子見楚離發現它似乎有些驚慌,“嗚嗚”叫著幾聲在樹上攀來攀去似要逃走,卻在樹上幾個跳躍後回身朝楚離看過來。

  這裡還有猴子?

  楚離以前聽葉言談起過,在二十年前仙湖之光未落在這裡之前,這裡原本有連綿起伏的幾座山,其中一座最奇特、最高的叫猴頭山,山裡經常有猴子竄來竄去,喜歡捉弄過往獵人。但自從仙湖之光落下後,連綿的山消失了,人們也再沒有見過這些靈性的猴子。

  楚離完全沒有想到結界的入口沒找著,居然見到了早已被認定滅絕了的猴子?

  但是,這隻猴子似乎和傳說中有點不一樣啊?

  他所知道的那些生活在猴頭山裡的猴子生性十分喜愛捉弄人,要麽時不時地向路過的人丟野果,要麽會過來撓撓人然後上竄下跳,絕不會像眼前這隻猴子這般怕生,

一看到人就遠遠躲開觀望。  不過這樣的困惑也只是那麽一瞬,楚離很快又想通了。在仙湖之光落下前,這裡曾有一條官道穿行於幾座矮山之間,猴頭山的猴子經常會遇到路過的人類,見得多了也便不怕生了。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曾經的官道早已被毀,這裡更是成為了人跡罕至的禁區外圍,這隻幸存的猴子顯然也是第一次見到人類,有這種反應也不會奇怪。

  楚離一時興起,忽然想和這隻猴子開起玩笑來。既然它怕人,楚離偏要接近它,誰知,他才剛靠近一步,那猴子就像受到什麽驚嚇般接連躍過幾棵樹,行動極為迅速。

  楚離連忙追過去,卻連猴子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前方樹冠的枝葉瘋狂晃動。

  楚離跟著晃動的樹影一路追蹤,追了一段距離後忽然發現前方的樹影不再晃動了,猴子也不見了蹤影。楚離四下張望,但夜色實在昏暗,他又不是修煉有成的武者,沒有辦法暢通的調用奇經八脈之力,視力並不比普通人強多少,結果當然是什麽也看不到。

  目光搜索無果後,楚離正要轉身離開,然而,當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地面時,卻突然看到一路追蹤的猴子竟是在他背後不動聲色的盯著他。這一刻,楚離感覺這隻猴子似乎不一樣了,像是一個看破紅塵的老者,它的眼睛是那麽深邃,那麽睿智。猴子盯了楚離一會兒,忽然又躥了起來,跑到一個地方停下來,再次以同樣的眼神盯著楚離,然後從容轉身,撥開草叢,小心翼翼地探著前方分明什麽都沒有的空氣,然後迅速躥走,忽然間就消失了。

  一開始楚離還饒有興趣地看著猴子撥弄,但猴子這一消失,他馬上就不淡定了,幾乎是連走帶跑地跑到猴子撥弄的地方,伸出手探著眼前並無一物的空氣,馬上便感覺到了那種難以向前的拒力。

  這是結界!

  但是那隻猴子進去了!

  楚離心中大喜,觸摸著結界的手往下摸索,大概摸到腰間高的地方時,那種拒人之外的結界似乎忽然消失了,就好像一堵厚牆破了個洞,摸著的感覺都完全不一樣了。

  這裡是結界的缺口!

  楚離心喜,學著那猴子的模樣彎下腰將頭探進去,雖然有一點阻滯,但是進去卻是完全沒問題。楚離心下大定,身體稍稍前移,感覺就好像是探入了一層水幕中。

  然而,當楚離看到結界內的情景時,卻被驚到了。

  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不,是超乎意料!

  在結界外看到的明明是一片充滿生機的密林,可當他置身於這禁區之內時,所看到的卻是一副破敗蕭條的景象!

  禁區內外,生機與死亡涇渭分明!

  眼前所見,一株株乾枯的樹木早已失去了生機,腳下的枯葉黃而不腐,布滿了整片枯林。目光所及,不見一絲綠意,一片死氣沉沉。

  也不知是因為死氣彌漫,還是因為傳聞中仙湖之光余威下的輻射能量,楚離從踏入禁區的那一刻起,便隱隱感覺身體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這種感覺令人不安,卻又不知何處不安,令人不適,卻又不知何處不適。

  楚離沒忘自己此行的目的,對於心中莫名產生的怪異感覺也不作深究,只是向前走,借著月光一路前行。

  忽然,楚離在這片枯木林中看到了一些似乎年久失修的木屋群。

  “那裡就是班門麽?”

  木客、木匠自古以來就是大陸中十分低賤的一種職位,他們多數長期深居深山老林之中,朝出暮歸,以伐木造材為生。後來,這些千千萬萬毫不起眼的木客、木匠中出了一位的神巧之師宮之班,專擅各種精巧機關之術, 連當年的燕皇都大加讚賞,並賜宮之班以禦匠的殊榮。此後,木客、木匠等職業地位才開始受民間世俗尊重。為了表示對這位傳奇禦匠的尊敬,但凡木客、木匠皆以班門門生自稱,甚至自覺組織起了一個名為班門的木匠組織。

  楚離此刻看到的這片精巧別致卻又年久失修的木製房屋正是昔日班門門生伐木造材的地方,二十年前仙湖之光在附近落下後,生活在這裡的人死的死、瘋的瘋,成了世人恐懼的紅眼怪人,僥幸活下來的也早已背井離鄉,遠走他處。這處曾經帶給人們安居樂業、歡聲笑語的山林班門,就此落沒。

  楚離隨手撿起地上的枯葉,葉枯而不腐,完全可以想象這裡的生存環境已經到了何等惡劣的地步,就連自然界中頑強的微生物都難以存活。

  看看周圍隨處可見的枯木,再聯想結界外生機勃勃的密林,楚離心生悲意。

  “不對!”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後,楚離忽然停下腳步,他想起了一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過來途中那兩個獵人的對話,像是發現了某種可怕的秘密,卻又不敢相信,在不斷回憶分析後,才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在未穿過結界進入禁區前,楚離並不知道結界內的景象如何,在外面,他看到的明明是生機勃勃的景象,可進了這裡後卻發現裡面早已死氣沉沉。禁區的一切景象都被結界遮蓋了,在結界外所看到的一切只是虛幻。

  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更加不可能發現禁區內有人出沒!

  那個獵人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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