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興王回信道:汝國答應賠款,可又毫無信義,斷斷續續,延宕日限,今新羅北境受冰寒之災,黎庶饑饉,府庫缺糧,只要你們能借糧五十萬旦,我就退兵。可萬兩黃金,一兩不可少,汝即使如今財物已空,寡人可許你期限,十年繳清!
這信並沒有偽善欺瞞,也沒有獅子大開口,反而顯得十分真誠,五十萬旦糧食搜集起來,也不像是個難事。夫余明又犯糊塗了,到底是執行賠償呢?還是繼續堅守不出呢?三王子又站了出來,一下指明了道路:堅守不出也是會坐吃山空,最終還是難免滅亡,必須要解圍,一方面,我們要向各縣各城發起勤王令,讓他們動員起來,光州還有1萬守軍,二哥(夫余明次子)就在光州鎮守,可以讓他來救我們;另一方面,可以遣使向高句麗、倭國、甚至北齊求援。但關鍵還是要能把消息送出去,現在城外被新羅大軍圍得水泄不通,必須要想個法子。
於是,夫余明佯裝答應了真興王的請求,先奉上誠意,給城內積攢的糧食拿出一萬旦先獻給新羅;再假言城中缺糧,要到其他州縣征集糧草,以此之名向其他州縣發號施令,號召勤王,並讓二王子至書高句麗和倭國求援。為了防止新羅軍的搜身,夫余明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護衛為信使,這名護衛二王子和很多地方大員都認識,即使沒有文書號令,也能讓他代表自己的權威,為了讓信使更體現自己的意圖,夫余明還把自己腰帶上的玉玨取下,編在信使懷中,以示信任和托付。信使也表示自己肝腦塗地也不負大王所托。
就這樣,信使信誓旦旦地出了城,走向新羅的大營。新羅軍給使者搜完身後,雖說隻發現了征糧的文書,但是,問題就出在這玉玨上,或許,是沒有問題,真興王也要找出問題。畢竟,真興王可是真心想滅掉百濟,怎能給百濟向外傳令的機會?真興王想給信使屈打成招,可信使咬緊牙關,誓死不透露半個字。真興王就只有捏造了,他把目光放到了這塊玉玨上,真興王拿起玉玨:這種玉玨,可不是普通信使所能擁有的,這可是王公貴胄的等級啊。
信使道:我就是百濟王的侄子!
真興王:征糧這種小事,焉能勞煩王侄?一定是還有別的什麽事吧?
信使道:別無它事!我母在光州,是我自告奮勇出來的!
真興王拿不到線索,也不好說什麽,但他敏銳的政治嗅覺始終感覺他是對的。於是,真興王命人把這塊玉玨送回城了,隻說“信使已經屈打成招了”,不說招了什麽,百濟君臣若有他心,他們必然會猜到發生了什麽事!
同時,真興王又命人穿上信使的衣服,拿著信使的書信繼續到光州征糧;另外,把軍隊集中到幾個城門,防止百濟派人突圍。
夫余明收到玉玨後大驚,心料此事已經泄露,就只有撕破臉了,新羅必定大舉進攻,於是加緊練兵、修築城防。
真興王沒見百濟軍出戰,心裡納悶,難道是誤會了?可又想到,要是真誤會了百濟,他們肯定會遣使來澄清事實或詢問退回玉玨的緣故,既然沒有,那就是對方默認了另有圖謀的事實。於是,新羅軍終於可以展開動員,大舉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