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心魔這種本來就是因為錯誤的心靈力量結構,固定下來,就是固化,在這個過程中,周一凡必須把產生心魔這種不正常的思維合理化,讓自己覺得是常態。
舉個例子,假如讓心魔誕生的思維是“殺人不對”,也就是說擁有思維的個體本來的觀念是“殺人不對”,而誕生心魔就是因為違背了這個常態思維。
這不是說殺了人,就違背了這個思維,因為如果殺人後覺得後悔,後怕,自己做錯了,“殺人不對”的思維其實並沒有因此改變,是不會產生心魔的。
而產生心魔的首要條件是改變這種觀念,哪怕沒有親手殺人,而是目睹了,或者道聽途說了某些事情,導致原本“殺人不對”的念頭轉變了,變成了“殺人好像不對”,這種輕微的改變大概率也不會誕生心魔,這樣一步步改變思維常態,導致變成了“殺人正確”的思維也不會因此產生心魔。
而只有當念頭轉變的很曲折,比如一下子從“殺人不對”變成了“殺人正確”,才會導致心魔。
這種事情聽上去好像想一想就行了,沒什麽難度,但實際上觀念這種東西真的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形成的,想要改變,對一個思維成熟的人類來說更是難上加難。
對於周一凡來說,他要做的就是將“其他人不可信,他孤身一人”這個想法常態化。
當然這麽說也不夠確切,其實只要能把這個想法的心靈力量結構常態化就行了,但如果周一凡是正界那些心靈大咖,這一切都很簡單,但周一凡只是一個初學者,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去解析。
可這種方法也並不是意味著周一凡就必須完全徹底的變一個思維方式,因為徹底改變其實就等於沉淪心魔,而不是化其為己用。
具體要怎麽做周一凡其實也並不是很清楚,他只是有一個很模糊的了解,怎麽說呢,很辯證,辯證一下就很複雜。
如果這個世界只有黑白兩色就好了,但其實這個世界大部分都是各種各樣不同的灰色。
周一凡知道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在這個灰色地帶尋找一個平衡,但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找到,剩下的已經不是努力和思考能解決的了,只能交給運氣,感覺,聽天由命。
他將兩個模擬出來的心靈力量模型端在手中,這一個是他剛剛分裂出的個體感同身受勾勒出的心魔力量結構,另一個是他自己根據分裂出來的個體再照葫蘆畫瓢弄出的結構。
前者形意皆在。
後者有形無意。
兩者的區別就在意上,接下來他就是要去領悟這個意。並將其刻畫在自己的心靈世界裡,做到隨時可以“因形而意”,收放自如,也就能解開這困住自己的心魔,同時還能收回心魔佔據的大部分心靈力量。
在梅裡的心靈世界裡,周一凡沉浸在了自己的心靈世界中。
。。。。。。
在周一凡的心靈世界中,他被蒙著眼跪在地上,後面有一個虛幻的人形舉著一柄槍指著他的後腦杓。
周一凡不但沒覺得害怕反而還覺得很新奇。
首先,蒙著眼也能看清周圍,而且是以一種鷹視的視角,只能說不愧是心靈世界嗎?
場景其實都是虛的,也就是周一凡想出來的,可能他下意識覺得這就是處刑的場景,當然如果他有其他的想法還有可能是鍘刀,等等之類的。
這些人可信嗎?一些人影佔據了他原本的鷹視視角。
一個聲音憑空而來,
周一凡知道其實就是他自己,但在這個時刻兩者是分離的。 不!
在面對威倫斯,夏洛克這些不是很熟悉的人,周一凡適應的很快,或者說根本不用適應,他這才驚訝地發現或許自己本來就不信任他們,所以沒有一點負擔。
這些人可信嗎?
不。
陳晨,楊淨寒,龐思華,墨子雨,周泰這些和他一同的隊員,他稍微有些猶疑,但很快做出了回答。
連續兩次槍還在,扳機也沒有扣下。
原來自己本來就沒有這麽信任。
可信嗎?
。。。不!
這一次出現的形象居然是納耶,這有些出乎意料,所以稍微愣了一下,難道其實納耶在他心裡比那些隊員更值得信任?
但還是很快做出了回答。
槍口感覺頂在後腦杓動了一下,可是扳機還是沒有扣下。
她,可信嗎?
。。。
出現的是墨子雨。
之前墨子雨的形象明明和楊淨寒他們一起出現了,為什麽還會再出現一次,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之前他還可以用墨子雨不再是那個墨子雨來搪塞,可現在很明顯他無法欺騙自己。
哪怕是在他心魔構成的時候,這個已經不知道在哪裡的墨子雨肯定是無辜的,而且在周一凡心裡一直是美好至極的。
。。。不。。。
砰——槍口噴著火焰。
疼痛嗎?不,只有爆裂開的視覺。
一切都破碎了,而一切又在一瞬間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很明顯他失敗了。
但還沒有到立刻死亡的地步。
但他明顯感覺到了精神萎靡,他知道就算能重來,也沒有幾次機會了,終究有一次可能會讓他陷入永久的沉眠。
這些人可信嗎?
這一次又是威倫斯他們。一切都要從頭再來。
。。。。。。
納耶之後。
周一凡躊躇滿志,覺得自己應該能用最大的理性來讓自己轉變。
他們可信嗎?
出現的是周一興,以及周一凡的父母。
為什麽會出現他們?就算自己有心魔也和他們無關吧?這讓他如何開口?
長時間的沉默被一聲槍響打斷了。
。。。。。。
他們可信嗎?
納耶之後出現的再一次變化,墨子雨,周一興,他的父母,親戚朋友,以及神月和子。
為什麽神月和子也在?自己怎麽可能連她也不能信任?她某種意義上也等於是自己才對啊?難道?
思考的太慢了,因為此時他的精神真的很疲憊了。
再一次被槍響終結。
。。。。。。
他們可信嗎?
可信。
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在一次出現在眼前的是白先生。
這一次真的讓他措手不及,很明顯順序是按照潛意識的親疏排列的,白先生居然對自己而言這麽重要嗎?
不對!?
為什麽他閉著眼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不對也沒有多余的聲音?
終於再四下查看了一番之後確認了,這裡是梅裡的心靈世界,原來自己已經破解了心魔。
可是,白先生他為什麽會在這裡?什麽時候過來的?為什麽是他而不是其他的誰?
這一次過激的思考沒有在引發心魔,因為這些思考已經是在周一凡可控的范疇,並沒有包含太過強烈的情緒,就不會引發特別的變化。
周一凡這才想起查看白先生的情況。
這一查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一些感動,原來他是因為耗盡心靈力量支撐不住才昏迷的,這讓周一凡想起了那憑空而來的大約是心魔十分之一的心靈力量,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白先生是為救自己才來的,而且為此竭盡全力,甚至都暈了過去。
沒想到這個全球通緝的邪教頭子還有這樣的一面,這讓周一凡的心情十分複雜。
不管別的,至少這個恩情,周一凡記住了。
在此之前先報答一些利息吧。
周一凡將自己的心靈力量傳遞給了白先生,這真的不算什麽,畢竟只有十分之一而已。。。。。。
白先生很快也蘇醒了。
看到周一凡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困惑之余還有一些緊張,不知道如何是好,畢竟現在的情況有些微妙。
良久,還是周一凡先行詢問。
“怎麽只有你一個,其他人去哪裡了?”
白先生滿腹疑惑,但此時也只能憋著“這說來話長了,不是什麽好消息, 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們早就離開了,現在應該正在雪地上獵殺雪國。”
“那你。。。”
“我自然是一直跟著他們,不過中間遇到了危險,其他人不知道,但我反正是躲不開了,我事先留了坐標在這裡,自然就回來了。”
說道這裡戛然而止,絕口不提和周一凡有關的事情。
這讓周一凡再次高看了白先生一眼,居然根本沒有攜恩圖報的意思,甚至還故意避開,雖然他是世界范圍通緝的罪犯,但是果然人之初性本善,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周一凡詢問。
“那當然是跟著你了,你不會怪我吧,還有你能不能說說我當時看到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一凡這才反應過來,白先生好像也是當初他眾叛親離的罪魁禍首來著,不過白先生明顯有仔細思考的意思,所以周一凡將心比心,也覺得可以理解,反而再一次提高了對於白先生的好感度。
這樣一個家夥實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他真的是什麽邪教首領嗎?
“那要不你繼續待在這裡吧。”並不是周一凡嫌棄他,而是因為他仔細思考之後發現,如果他想要離開梅裡的心靈世界,即便有之前的威懾,梅裡也會用自己的方法扭曲光線觀察著他,多出一個白先生很有可能會壞事。
白先生聽罷也沒有提出異議,他其實並不想跟著周一凡,但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瞬間大腦死機。
“你的恩情,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