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童木更緊握著手中的長刀,雙眼緊緊注視著眼前這個滿是血跡的士兵,不露聲色的挪動身體將背後的男孩擋在身後。
“你在說什麽啊……”信宏扯了扯嘴角,勉強的笑了兩聲:“我怎麽可能會變成‘它們’,我甚至都沒有被攻擊……”
話語戛然而止,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一只看起來像是蟑螂又像是蜈蚣的原腸動物頂著撞入陣地,在將他擊飛出去的同時似乎還有什麽東西擊中了他的身體。
信宏緩緩低下頭,在自己的腹部看到了一根斷裂的觸須,脫離了主體的觸須仍然在不斷收縮擴張著,似乎在往他的體內注入些什麽。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天童木更握著長刀的小手微微用力,注視著信宏略微泛著紅光的眼睛,用帶著莫名複雜情緒的聲音說道:“你已經……沒救了。”
“就讓我將你終結在這裡吧,至少能讓你以人類的姿態死去。”
話音剛落,還不等信宏開口說話,只看見一道雪白的光芒閃過,隨後便看到女孩重新將長刀收入鞘中。
麻麻癢癢的感覺從脖子上傳來,並迅速轉變成了難以忍受的刺痛。
他想伸出手抓撓,卻驚愕的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身體的行動。
“噗通……”
失去控制的身體無力癱倒在地上,頭顱在這微弱的衝擊中和身體分離開來,滾落到一邊。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正如這個女孩所說,保持著人類的身份死去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信宏感覺自己的大腦逐漸模糊,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之前,他的嘴唇微動了兩下:
快逃……
然而被破壞的發聲系統卻再也無法支持他說出任何話語,他就只能這麽無力地合上了雙眼。
“木更姐……”男孩抓著木更的衣角,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有些擔心的看向她的側臉。
木更深吸了口氣,回過頭對男孩露出了一個微笑:“沒事的蓮太郎,我們一定能活下來的!”
這句話像是安慰,又像是一個宣告。木更握緊了雙拳,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父親和母親已經死了,哥哥和爺爺他們也都不知所蹤,整個天童家現在就只剩下了自己和蓮太郎,她一定要帶著蓮太郎一起活下去!
“我們走吧,蓮太郎。”木更又看了一眼地上信宏的屍體,隱去了眼中那一絲不忍的情緒,毫不留情的轉過身繼續沿著街道向前走去:“我們快走吧,只要到了那邊就暫時安全了。”
“嗯!”蓮太郎快步走上前跟在木更身後,猶豫了一會兒後說道:“木更姐,我剛才好像看到那人死前想說些什麽……”
木更輕咬嘴唇沒有說話,只是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蓮太郎說的她自然也注意到了,只是刻意將其忽略了而已。
人死之前想說的無非就是對生的渴望,或是對親人的眷戀之類的罷了。
清楚這一點的她寧可自己沒有注意到,至少不會因此影響到情緒。
“真是麻煩,死就死得乾脆利落一點啊!”木更低聲罵了一句。
忽然她的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身後傳來奇怪的聲音。
“木更姐!它們追上來了!”蓮太郎回過頭看了一眼,焦急的說道。
木更緊咬著嘴唇,只是思考了片刻之後就立刻做出了決定。
“蓮太郎!我們……”
然而還沒等她話說完,
便看到地面上一道陰影不斷擴大,很快將她和蓮太郎的身影覆蓋。 “砰!”
一隻巨大的水蛭狀怪異生物落在地上,身體兩側五對不規則的附肢在衝擊下扭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隨後又很快複原。
水泥地面承受不住這樣的衝擊崩裂開來,一時間碎石飛濺。
“咳咳……”木更在止住滾勢的第一時間爬起身,不顧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向懷中的男孩問道:“蓮太郎!你沒事吧!?”
“嗯……”蓮太郎點點頭,隨即臉色大變驚呼道:“木更姐!小心!”
呼嘯的風聲從身後傳來,沒有時間拔刀出鞘,木更就這麽轉過身將刀鞘抵在自己胸前。
“砰!”
木屑飛濺,木質的刀鞘在衝擊下碎裂開來,露出裡面反射著寒芒的刀身。
“喝!”
木更順勢抽出長刀用力將刺來的附肢格開,大喝一聲斬在附肢的根部。
藍紫色血液噴湧而出濺落在她的臉頰和黑色長發上,惡心的氣味湧入鼻腔,她卻沒有心思去考慮那麽多,一擊得手後立刻拉著身旁的蓮太郎抽身離開。
下一刻,他們原本所站立的地方被另一根附肢掃過,如果不是退的及時,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變成兩截了。
“吱——!”
怪異水蛭仰天張開了它那布滿尖銳觸須的口器,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嘶鳴。
“糟了!它會把其他原腸動物給吸引過來的!”蓮太郎焦急道。
木更咬緊牙關,做出了一個決定:
“蓮太郎,你先走!”她雙眼緊緊注視著怪異水蛭,將長刀抬起置於胸前做出防禦的姿態:“這裡就先交給我!”
蓮太郎急了:“可是……”
“聽我的!”木更用不可反駁的語氣大聲道,隨後馬上語氣又軟了下來:“聽我的蓮太郎……求你了……”
“……”
蓮太郎內心的火焰如同被澆了一桶冰水瞬間熄滅, 木更姐那脆弱的表情讓他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如果他再不走的話,很有可能兩個人都要死在這!
“吱!”
怪異水蛭似乎是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終於停止了長鳴,嘶叫一聲衝了上來。
木更揮刀接連斬斷兩根刺來的附肢,接著將刀身橫在怪異水蛭那張大的口器前死死抵住它的身形,咬牙切齒道:“走啊!”
蓮太郎看著木更不斷顫抖著眼看就要堅持不住的身體,一咬牙轉身邁步跑開。
在邁開腳步的一瞬間,他內心無比痛恨軟弱而又什麽也幫不上忙的自己。
而在另一邊,木更聽著背後逐漸遠去的腳步,緊繃的臉色也柔和了下來。
“對,就這樣跑下去,不要回頭……”
木更手上的力道一松將長刀抽回,在怪異水蛭即將撞到自己前一個閃身躲到側面。
刀光閃過,一截附肢從怪異水蛭身上脫落,藍紫色血液噴湧而出。
但木更也不是什麽代價也沒有付出,她的肩膀處同樣破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從裡面流出了藍紫色和紅色交雜的液體。
下一刻,體力早已透支的她被三根附肢同時貫穿,撕裂的觸感傳入腦海,劇痛讓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絕對要活下去,蓮太郎……”
就在木更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前的一瞬間,忽然聽到後方傳來了一聲慘叫:
“呃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