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機槍口不斷噴吐著火舌,堅守著這條街道最後的防線,灼熱子彈組成的金屬風暴將前方湧來的怪物逐一撕裂。
過快的射速也就意味著過大的消耗,很快機槍內便傳來了“嗒嗒”的撞針擊空聲。
“信宏!怎麽回事!?子彈呢!?”
久久等不到子彈補充的自衛隊士兵焦急的回過頭,卻看到身後隊友蒼白無比的臉色。
“隊長……”被叫做信宏的男人用顫抖的嗓音宣告著一個殘酷的事實:“我們已經沒有子彈了……”
“怎麽可能,剛才不是還有很多的嗎!?”
隊長急了,轉過頭卻愕然發現身後原本堆積如山的彈藥箱早已空空如也,正如信宏所說,他們的彈藥已經打空了。
隊長的心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涼了個透徹。
曾經和原腸動物打過多次交道的他明白,這些怪物是完全沒有死亡和恐懼這兩個概念的,一旦失去了重火力的壓製,它們就會馬上如潮水般湧上來將自己等人淹沒。
“嗒嗒……”
旁邊不遠處的陣地裡的機槍也停火了,那輕微的撞針擊空聲聽在隊長耳裡如夢魘般恐怖。
果不其然,前方失去了重火力壓製的原腸動物立刻佔據了上風,隊長甚至看到之前幾個被子彈撕成幾段的原腸動物竟然重新站了起來,只是轉瞬之間便將最前方的幾名士兵肢解吞噬。
“不行了,沒有錵製子彈根本就沒辦法對它們造成致命傷害!”
隊長絕望的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無比。
“隊長,我們快跑吧!”信宏看著不斷逼近的原腸動物潮焦急的說道,伸出手拉起隊長的手臂想帶著他一起逃跑。
“跑?”隊長嗤笑一聲,“跑又能跑到哪裡去呢?東都區已經完了……”
自己這麽拚命到底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能讓後方的父母妻子能在這一片亂世中享有片刻安寧嗎?
而現在,這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妻子現在可能已經慘死,甚至可能被同化成了它們中的一員,隊長不禁痛苦的閉上雙眼。
“轟——!”
爆鳴聲從近在咫尺的地方傳來,緊接著是撲面而來的熱浪,被嚇了一跳的隊長趕緊睜開眼,發現前方的街區已經化作一片火海。
“隊長!是我們的坦克!”
或許是坦克那厚重的裝甲和強大的火力給信宏帶來了莫大的鼓舞,他的聲音中可以聽到透露著一絲興奮。
然而還不等他高興片刻,令人生畏的嘶吼聲便從火焰後傳來,隨後他看到火焰中逐漸浮現出了幾道黑影。
“不會吧……”信宏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坦克似乎同樣察覺到了這邊的狀況,微調了一下炮口方向後再度開火。
“轟——!”
爆炸聲伴隨著熱浪再度襲來,信宏緊緊抓著身前的麻袋不讓自己被吹飛出去,此刻他的腦袋被震得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身邊的隊長在說些什麽。
“給我趴下!”
隊長一把揪住信宏的衣領將他拽了下來,幾乎是在他低下頭的一瞬間,一道黑影從他們的陣地上方掠過撲向後方。
“吱呀——”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坦克厚重的裝甲竟然被硬生生撕開,暴露出了下方的駕駛員。
“不要……不要啊啊啊!!!”
血肉撕扯聲和咀嚼聲傳來,
信宏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身體開始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隊……”
就在他剛爬起身開口準備說些什麽時,卻忽然發現頭頂的光線被一大塊陰影遮蓋,緊接著一陣衝擊襲來讓他的身體騰空而起。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根本反應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到落地的衝擊傳入身體,隨之而來的疼痛才總算讓他回過神。
他急忙回過頭,卻發現一只看起來像是蟑螂和蜈蚣結合體的怪異生物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陣地中,而隊長原先所在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了一堆碎肉。
“呃……呃啊啊啊!!!”
對死亡的恐懼佔據了信宏的內心,讓他在這一瞬間忘記了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驚慌失措的爬起身向著反方向跑去。
快跑,再跑快一點!如果被追上的話絕對會死的!
“嗬……哈……”
信宏大口喘息著,隨著體力的不斷流失他的呼吸也逐漸開始變得困難,他感覺此刻自己的肺部就如同火燒般難受,但他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
奇怪的是,周圍那些原腸動物竟然對他這個大活人視若無睹,就這麽任由他從自己身邊經過。
信宏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現在的他已經沒有那麽多心思去思考其中的原因,此刻的他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快了!就快到了!”
信宏在心裡為自己打氣道, 他知道越過前面那個街區就到了自衛隊的控制區,只要能跑到那裡就意味著自己安全了!
不知是不是因此受到了鼓舞,信宏隻感覺自己的腳步開始變得輕盈,肺部也不再那麽難受,就連身體各處的疼痛感都減輕了不少。
“再堅持一會,馬上就到了!”信宏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就在這時,他看到前面的街道上忽然跑出來兩個小孩,其中一個黑色長發的女孩手中握著一把看起來比她人還高的長刀,略微有種不協調的感覺。
“想要去自衛隊那尋求庇護的平民嗎?”
這樣的念頭在他腦中一閃即逝,並沒有影響到他的腳步。
信宏不打算停下來,他十分清楚現在的他連自身都難保,更不可能幫助到這兩個小孩,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他們能自求多福。
“鏘——”
長刀出鞘的聲音響起,銳利的鋒刃對準了信宏的身體,刀尖反射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寒芒。
強烈的危機感讓信宏立刻停下腳步,鋒刃恰好懸停在距離他鼻尖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看著女孩眼中閃爍著的危險光芒,信宏心裡有一種預感,自己敢妄動的話下一秒腦袋就會被這把長刀刺穿。
他扯了扯嘴角,用沙啞的嗓音問道:“小妹妹,你這是什麽意思?”
沉默了片刻之後女孩開口了,清脆悅耳的聲音聽在信宏耳中卻仿佛來自地獄的死亡宣判:
“大叔,你難道沒有意識到麽?你就要變成‘它們’的一員了。”